凡煙小說

第127章 合合美美(大結局) (2)

關燈
?”

君修冥失笑,指尖輕彈了下無慮的額頭:“你這小鬼,還敢提昨夜的事,朕還未跟你算賬呢,這麽久,難道太傅沒教過你,欺君之罪是要殺頭的嗎?”

無慮將頭靠在君修冥肩膀,撒嬌的說道:“孩兒才不管什麽欺君之罪呢,我不過是跟父親說了個小謊而已,爹爹要懲罰無慮也未嘗不可,但是不許太重,因為娘親會心疼的。”

君修冥朗笑著將無慮抱起:“你這機靈鬼,知道朕舍不得罰你,就學的越來越驕縱。當真是朕寵壞你了。”

無慮嘻嘻的笑,就任由他抱著:“朕去上朝了,等朕下朝回來陪你一起用膳。”

君修冥抱著他走出花海,邊走邊道:“用過早膳,朕就要考你功課了,昨日太傅來跟朕說,你很不謙虛呢。”

無慮嘟唇抱怨:“那個老頭只會告狀。同樣的東西,他反反覆覆說了多少遍,他說得不煩,我聽得都煩了。”

君修冥溫聲的訓斥,倒是一副慈父的模樣:“太傅是太祖時期狀元出身,才高八鬥,他能扶持三朝,自有過人之處。臭小子,你給朕虛心點。”

安笙躲在樹灌之後,待父子二人的聲音消失,才從灌木後走出來。

她蹙眉沈思,心想,或許她真的是想得太多。

她回到殿中時,侍女已經備下了早膳,無慮坐在桌邊,吃的正香。

無慮指著滿桌可口的食物嘀咕著:“娘,快過來用膳。”

安笙在他身側坐了下來,淡聲開口:“不是要等你爹爹一起用膳嗎?怎麽自己先吃了?”

無慮一頓,滿臉疑惑的看著她:“你怎麽知道?”

安笙坦然回道,並未隱瞞:“剛剛散步事無意間聽到你們談話。”

無慮抱怨著:“他喜歡用膳的時候考問我功課,每一次都定要將我問到啞口無言才能罷休,一頓飯吃的膽戰心驚,哪裏吃得飽。”

他現在有了經驗,每一次君修冥要考問他功課,他都會先把肚子吃飽。

安笙含笑,拿起筷子,夾了些菜送入無慮的碗中,並溫聲道:“慢點吃,又沒人和你搶。”

無慮吃飽之後,放下碗筷,又道:“娘,你還不知道吧,惠貴妃已經被打入冷宮了。”

“哦?理由呢?”安笙不解,難道昨夜君修冥到楊沁月的寢宮,就是為了處置她嗎?那麽,理由又是什麽呢?看來他是真的打算將後宮嬪妃一個不留。

無慮懶懶的挪了下身子:“聽說有人參奏了楊堯一本,爹爹好像很生氣,下命楊堯今日午時三刻處斬,楊家一族全部流放。楊沁月身為罪臣之女,免不了要受牽連。”

安笙低眸不語,點了點頭表示知曉,而後淺飲了口清茶,放下手中茶盞,隨意問道:“無慮為什麽不喚‘父皇’?”

無慮固執的回道:“父皇,既是父,也是皇。可無慮只想他是我爹爹。”

他的話讓安笙十分無奈,又多少有些苦澀。

她自然懂得,無慮需要的只是父親,而並非是高高在上的皇帝,她想,君修冥也是深知這一點,所以,他欣然接受了爹爹這個稱呼。

君修冥下朝後一邊考無慮功課,一邊吃著早膳。

起初無慮還都答得上,越到後面卻越來越難,只好悶悶的道:“哼,下次我一定不會被你難住。”

說著便從君修冥手裏拿過書來看剛剛考過沒答上的題,嘴裏一直細聲嘀咕著,像是在理解書上的內容。

君修冥笑了笑,對一旁正給他和無慮織毛衣的安笙說道:“燕國太子等會就要離開北盛,我會親自去送一程,你要去嗎?”

安笙想了想與他的交情畢竟不止是兩國交好的友誼,還是相識的故人,不知此番一別又是多少年,便點了點頭:“嗯。”

一聽說可以出宮,無慮死活都要跟著,安笙對無慮一向言聽計從,而君修冥又管束不了他,一些小事上也有著他胡鬧。

只是他們尚未邁出菀寧宮,只聽得殿外傳來楊沁月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君無慮被吵得煩躁躁:“怎麽一大早就來哭喪,煩不煩啊。”

三人走出殿外時,只見楊沁月依舊跪在石階上,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

今日午時三刻,楊堯就要被斬首了,楊沁月跪也跪了,求也求了,看樣子,君修冥依舊無動於衷,楊堯這次是非死不可了。

安笙在她身前停住腳步,突然間,有種莫名的傷感。或許是感同身受吧,失去親人的痛楚,沒有人比她更懂。

“楊將軍罪無可恕,貴妃娘娘節哀吧,好好照顧自個的身子,你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楊沁月擡頭看她,眸中盡是狠戾之色。

她咬牙切齒道:“安若離,你別得意,你害死我大哥,本宮絕不會放過你的。”

無慮冷眉相對:“楊沁月,你敢傷我娘親一根頭發,本王讓你死無葬身之地。”

“無慮。”安笙喝叱一聲,將他拉在身後。她雖有錯,但得饒人處且饒人,她現在的確可憐。

無慮牽著安笙的手,踏上了出宮的馬車:“爹,娘。我們走,別被這種人掃了興致。”

楊沁月癱軟的跪在原地,雙眼紅腫,欲哭無淚,看著人家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離開顯得格外的刺眼。

她擡頭看向天空,午時三刻,很快就到了,她不僅救不了大哥,就連給他收屍都做不到。

宮妃不可輕易出宮,她求過君修冥的,可是,他不允。

他冷漠的對她說:如果還想繼續活命,就老老實實的呆在冷宮中。

她啞聲說道:“荷子,我們回宮吧。”

“是。”侍女荷子攙扶著楊沁月,主仆二人踉蹌的向冷宮而去。

楊沁月緊鎖住殿門,宮內高掛起白綾。

楊沁月在荷子的服侍下,換上了一身喪服,她帶領著幾個宮人跪在院落之中,供奉了楊堯的牌位,燒起了紙錢。

轉眼,午時三刻已到,午門外,楊堯游街之後,被當眾砍頭,身首異處。

斂屍官也只是命人草草的將屍體用草席子卷起來丟入萬人坑。

而冷宮內,楊沁月哭的跟淚人一樣。

侍女荷子跪在她身側提醒:“娘娘,宮內是不許私***燒紙錢的,若此事傳到皇上耳中,娘娘可是要受牽連的。”

楊沁月失控道:“本宮的大哥被斬首,難道本宮連為他披麻戴孝的權利都沒有了嗎?”

荷子嚇得身體一顫,卻還是戰戰兢兢道:“娘娘,您聽奴婢一句勸,以後在外人面前莫要再提起楊大將軍。

將軍是罪臣,您現在是罪臣之妹,皇上念及舊情,才留了您一命,若是此時讓人抓住把柄,只怕會對娘娘不利啊。”

楊沁月緊咬著唇,硬是抹掉了臉上的淚,在荷子的攙扶下起身,忍痛吩咐道:“將這些東西都處理掉,那些白綾也全部扯下來,本宮已經失去了哥哥,不能再失去這條命,只有活著才有希望。”

“是,奴婢遵命。”荷子忙吩咐手下人,將殿內恢覆原樣。

楊沁月靠坐在榻上,一臉的憔悴,侍女端了茶盞過來。躬身遞給她:“娘娘,喝杯溫茶暖暖身子吧。”

楊沁月擺了擺手,提不起半點精神:“大哥屍骨未寒,我這個做妹妹的無能啊。”

荷子安慰道:“娘娘,這不是您的錯。”

楊沁月沙啞道:“不,是本宮無能,若本宮是皇上最愛的女人,他一定會為了我饒恕大哥一命的。”

荷子也是一臉的晦暗,嘀咕了道:“皇上愛的是賢妃娘娘。這是北盛人人皆知的事,如今皇上疼寵賢妃,日夜宿在菀寧宮,對中州王更是寵的無法無天。”

楊沁月一掌重重拍在桌案之上:“本宮不管她是安若離還是安笙,她和皇上的孽種,本宮一個都不會放過的。”

荷子再次舉起手中茶盞:“娘娘息怒,氣大傷身啊。”

楊沁月猛灌了口茶,而後又道:“本宮讓你雇的殺手,都安排好了嗎?”

荷子回道:“已經按照娘娘的吩咐安排妥當。”

楊沁月蒼白的臉,盡是狠戾之色,那模樣恨不得將安笙拆骨吃肉。

當初大哥將銀子留給她時,她還不甚在意,如今才發現,錢竟然是如此的重要。

“今日本宮就讓你們母子葬身郊野,為我大哥報仇雪恨。”

……

彼端,君修冥一行人將燕國使團一路送到城外,溫孜言方道:“送君千裏終有一別,就到這裏吧。”

君修冥微一拱手:“此去只怕後會無期,保重。”

溫孜言含笑點頭,見與不見,早已不再重要。

重要的是他的人生中曾有過這樣一段際遇,曾有過這樣一個敵人,同樣也是朋友。

他翻身躍下駿馬,大步來到安笙身前,唇邊笑靨帶著幾絲俊朗邪氣:“本王可以吻你一下嗎?安笙。”

他想,他此生應該是最後一次喚這個名字,從此以後,安笙在他的生命中將徹徹底底的消失。

此話一出,君修冥的臉色頓時陰沈下來,就像四月的天氣一般,剛剛還是晴空萬裏,頓時烏雲密布。

溫孜言眼角的餘光掃過他,眸中的笑意越發幽深戲謔。

未等君修冥出聲,無慮搶下開了口:“餵,別得寸進尺,我娘親豈容他人沾染。”

溫孜言笑意玩味,突然牽起安笙的手,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下一吻:“父子兩個一對小氣鬼,一個友情吻而已。”

溫孜言灑脫的聳肩,故意的玩笑道:“若這個男人對你不好,本王的燕國隨時為你留有一席之地。當然。做本王的女人也不是不可以。”

他這番話只是想讓君修冥對她更好,畢竟他的確心動過這樣一個女子。但如今早已釋懷了從前的種種往事,他還有更應該他去珍惜的人。

君修冥依舊冷著臉色,一把將她攬入懷中:“朕的女人便不勞燕國太子操心,太子一路走好,後會無期。”

溫孜言不以為意的哼笑,而後翻身上馬,他牽著馬韁,低斂的目光卻落在無慮身上。

凝視半響後,他解下腰間玉佩,丟向無慮的方向:“十八年後,拿著它來燕國向本王提親。”

無慮接了玉佩,仔細端詳,那玉佩是上等的漢白玉,通體純白無一絲雜質,佩身雕刻著九天飛龍,栩栩如生,看得出是出自名家之手,質地觸手溫潤,可謂價值連城之物,當然,龍是身份的象征,是權利的替代。

無慮錯愕,燕國太子送他這麽貴重的東西,著實讓他一頭霧水。

他拔高音量詢問:“餵,這是什麽?”

而此時,溫孜言早已帶著鐵騎策馬離去。

他轉而向君修冥詢問:“爹,這是何意?”

君修冥不急不緩回道:“是鎮龍玉,燕國太子想讓你長大之後迎娶他女兒。”

無慮嘟著小嘴:“他女兒長的什麽樣子我都沒見過,若長的像個醜八怪一樣,我也要娶她嗎?”

話落,無慮腦海中浮現出一幅場景:洞房之中,他掀起紅蓋頭,只見蓋頭下一張柿子餅的大臉,瞇成一條縫的眼睛,血盆大口,正嬌滴滴的喊著他夫君。

想至此,無慮不由得一身冷汗,連掌心間的玉佩都變得燙手了。

他急忙丟給安笙:“娘,還是你替孩兒保管著吧。”

安笙含笑,無奈的搖頭,將鎮龍玉收入懷中,看樣子那日他並沒有註意到楚嫣。

而後側頭看向一旁君修冥,只見他氣定神閑的模樣,想必是早知此事,“這親事是你應允的?怎能如此草率?”

自然,這王子與公主,一個自負,一個高傲,無法相互包容隱忍的婚姻,還有什麽幸福可言。

“真是杞人憂天。”君修冥不以為意的笑,將她攬在懷中,輕描淡寫的回道:“你這些顧慮,難道溫孜言想不到嗎?

他留下鎮龍玉不過是示好之意,有了這份婚約的約束,兩國便會長久的和平。

待傾城公主長大成人,也是十八年後的事,若那時,無慮心有所愛,亦或者傾城公主覓得良人,再將鎮龍玉完璧歸趙,將婚約解除便是。”

安笙覺得他說的十分有理,便點頭應了:“嗯。”

君修冥所指自然是六部尚書:“回宮吧,朝堂上那幾個不安生的只怕還侯在養心殿中。”

“爹,你先回去吧,我和娘想在宮外轉轉。”無慮托著安笙的手臂不放:“我想去醉仙樓吃香酥鴨,還想去梨園子聽戲,還想……”

無慮喋喋不休,君修冥蹙著劍眉看他,他說了這麽多,就是不想和太傅讀書:“去吧,今天空下的課程,明日補齊。”

“啊?”無慮一張小臉頓時垮了下來,他一看到那個留著羊胡子的老頭就頭疼。

算了,躲過一天是一天吧。

君修冥策馬先行回宮,安笙與無慮坐著馬車搖搖晃晃的在皇城中漫無目的的閑逛。

無慮靠在安笙肩膀,撒嬌道:“娘,你跟爹爹說說好不好,無慮不想跟著太傅讀書,他絮絮叨叨一天的東西,無慮一個時辰就可以溫習,他簡直是浪費我時間。”

安笙失笑,寵溺的拍了下他額頭:“你就是不知謙虛。”

無慮一雙手臂環在安笙腰間,繼續撒嬌:“讓爹爹教誨我也成,無慮不喜歡那個太傅。”

安笙將他輕擁在懷,輕柔的撫摸著他額頭:“無慮,身為帝王,避免不了霸道與獨斷,若你爹爹來教導你,只會讓你成為第二個他。

而太傅輔佐三朝,是歷屆帝王之師,他知道什麽是對你最好的,一朝天子要有容人之量,要謙虛,要懂得謹言慎行……”

無慮嘟起小嘴,身子傾倒下來,將小腦袋枕在了她腿上:“好了,好了。娘,你怎麽比太傅還啰唆。”

安笙笑著,一下下撫摸著無慮的發絲。

車簾被風輕輕吹開一條縫隙,這是帝都最繁華的一條街道,兩旁一間挨著一間的店鋪,各式商品琳瑯滿目。

車外侍從出聲道:“少爺,醉仙樓就在前面了。”

無慮依舊悠哉的躺在母親懷中,輕闔著眼簾,唇片輕動,對車外吩咐著:“嗯,定一間雅座,點幾樣特色菜。”

馬車搖搖晃晃了一陣,在醉仙樓前停了下來,無慮率先跳下車,挑著車簾等候安笙下車。

安笙牽著無慮的小手,母子二人並肩走入醉仙樓中。

他們在雅座中坐了下來,桌上已經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各式菜肴。

安笙推開窗欞,他們所在的位置正對著那條最繁華的街道。

無慮用薄餅卷了鴨肉,又塗了醬遞到安笙唇片:“娘,吃片鴨肉。”

安笙溫溫一笑,張開嘴咬住他遞到嘴邊的肉。

無慮獻寶似的詢問:“好吃嗎?”

她含笑點頭:“嗯。”

這孩子可比君修冥那男人貼心的多。

無慮又夾了些菜放在安笙碗碟中:“那多吃點,這裏的菜可比宮裏禦廚做的好吃多了。”

她淡淡搖頭,唇邊含著溫和的笑:“這裏的菜倒也不比禦廚做的好吃,只是,禦廚不會做這樣油膩的東西。

何況,你天天吃宮中的飯菜,做的再好吃,也該吃膩了。這就像風景一樣,再美的景致,看多了也有膩的時候。”

無慮一副了然的模樣,點頭道:“難怪爹以前的後宮養那麽多的女人,是不是因為再美的女人也有看膩的時候?”

安笙瞪了他一眼,這臭小子真是人小鬼大:“也許吧,人都有審美疲勞的時候。”

無慮低頭吃菜,小嘴巴塞得滿滿的,還在嘀咕著:“再美也是皮囊,吹了燈還不是一樣。只要是我愛的女人,我只要一個就夠了。”

安笙失笑,唇邊卻含著一絲苦澀。身為父母,君修冥可以給他天下,她可以呵護他成長,然而,他們卻無法左右他的感情。

安笙只希望,無慮的情路不會像她一樣艱辛。

安笙並不餓,也沒什麽食欲,無慮坐在桌旁如風卷殘雲般吃著桌上食物,而安笙則懶懶的靠在床邊,隨意的看著窗外車水馬龍,人來人往。

一片烏雲飄過。帶來絲絲細雨,路上行人紛紛穿上鬥笠,或者撐起雨傘。

這雨來的急,一個書畫攤前,男子正手忙腳亂的收拾著書畫,卻還是避免不了一些被雨淋濕。

那男子有些微的懊惱,自己也淋了雨。一個纖弱的女子一直跟在他身後。

她手中撐著油紙傘,腹部凸起,身體有些笨重,卻固執的跟著那男子的步履移動著,不舍不棄。

安笙一直蹙著眉心,其實這樣的生活對於她來說也是一直所向往的,能這樣平平淡淡的過一生有何嘗不是一件幸事。

然而卻正是這個時候,一個端著菜偽裝成店小二的人朝他們走來:“客官,你們的醬香鴨!”

安笙回過神色,只是淡淡點頭,將桌上的菜盤移著位置。

卻僅在下一刻他盤底隱藏的利刃便亮了出來,徑直向無慮的心臟刺去。

安笙大驚,而無慮意識到危險的逼近後便快速的飛身躲閃,才險險的避開這一劍。

然後,場面頓時亂了,那些隱藏在百姓中的刺客紛紛亮出了兵刃,人群四散,擠擠攘攘,呼嚎哭喊聲震破耳膜。

那些刺客明顯是沖著無慮和安笙來的,且武功高強,出手快狠準,無情殘忍,招招致命。

無慮畢竟年幼,抵擋的十分吃力。

安笙來到他身邊時,他身上已經掛了彩,鮮血浸透了月白的長袍。

那刺目的顏色倒映在安笙眼中,逐漸化為一片血紅。

安笙發狠的嘶吼一聲,她雙眼血紅的樣子,如同一只絕望的困獸,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她出手同樣狠辣,手中寶劍閃過,割斷對方咽喉,她所過之處,一具具屍體應聲倒地。

但為首之人,武功出奇的厲害,即便是安笙都無法抵擋,她肩上中了一劍,在不停的流血,但她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一顆心都在無慮身上。

數十個人從客棧內打鬥到街道上。

她被這刺客纏住不放,根本顧及不到無慮,幾個刺客仍將他圍在中央,他身上的傷口不斷增加,一張小臉慘白,呼吸淩亂粗重。

眼看著無慮抵擋動作越來越遲緩,這一次安笙是真的急了,她兒子命在旦夕,作為母親,她可以不顧一切,哪怕是付出生命。

所以,她將要害處故意暴露給對方,然後,對方的長劍刺入貫穿她胸膛,而她的手指利落的掐斷了對方咽喉。

她終於得以抽身,白熾的劍光劃破黑夜,刺客一個接著一個倒下去,她終於擁住了無慮的身體,可是,他傷得太重,已經入氣少,出氣多。

安笙撕心裂肺的呼喊,不停的搖晃著他的身體:“無慮,無慮!”

一道刺目的閃電劃破天際,接踵而來的是轟隆隆的雷聲,雨來的很快,傾盆而下。

原本擁擠的人潮逐漸疏散,長街上只有幾個身影在雨中奔跑。

安笙抱著無慮的身體跪在雨中,鮮紅的血液被雨水沖刷,在腳下不停的流淌。

這樣黑的天,這樣大的雨,寒冷與恐懼從內心深處升騰,並逐漸蔓延到全身,她害怕的不停的顫動。

“啊!!!”安笙厲聲嘶喊著,然後抱著無慮,向長街的另一頭奔跑,她不要命的狂奔,完全不顧及身上的傷口。

身上的傷口讓她發麻,她知道刺客的劍上有毒,那麽,無慮同樣也中毒了。

普通的大夫根本救不了他,只有一個人才能做得到,那就是張太醫。

她必須帶著無慮回宮。

她不停的奔跑,然而,這條街道卻好像漫長的根本沒有盡頭。在她的身後拖了一條長長的血痕,有無慮的血,也有她的。

漫天的雨水模糊了雙眼,她麻木的向前走,雙腿卻好似灌了鉛一樣,越來越沈重。

最後,終於體力不支,她倒了下去,無慮小小的身體摔倒在一旁。

安笙哭著,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爬到他身邊,將他緊擁在懷中:“無慮!”

雨越下越大,模糊了回家的路,她抱著無慮絕望的哭泣,難道,這裏就是他們的盡頭嗎!

君修冥,我為你跨越千山萬水,為何走回到你身邊,竟是如此困難?

她絕望的低下了頭,耳邊卻突然響起了噠噠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她擡起頭,只看到一輛華麗的馬車沿著官道快速的奔馳。

安笙突然看到了希望的曙光,她用盡全力站起來,抱著無慮跑過去,她必須抓住這最後一顆救命稻草。

她身負重傷,身中劇毒,妄動內力無異於自尋死路,但她根本別無選擇。

安笙飛身而起,抱著無慮縱身躍上馬車,碰的一聲撞破車門,跌坐入車內。

與外面的雷雨交加相比,車內溫暖入春,恍若另一個世界。

安笙緊擁住懷中的無慮,擡眸之際,不期而遇的是一雙漆黑的眸子,緊接著是君雯的聲音:“安笙,怎麽會是你?”

劉雲緊緊的皺著眉頭,看著一身是血的母子二人:“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安笙一直在哭,她將無慮緊緊的擁在懷中,君雯在一旁勸著:“沒事的,不會有事的,放心吧!”

劉雲沈聲對車夫吩咐道:“宣武門,快。”

啪的一聲鞭子的脆響,駿馬揚起四蹄,快速的狂奔起來。

車內,安笙與君雯分別靠在兩側,劉雲上前,將手掌緊貼在無慮心口,強行運功為他逼毒。

濃黑的鮮血,不停的從無慮口中湧出,他的眼皮動了幾下,有蘇醒的痕跡。

安笙輕輕的搖晃著無慮的身體,溫柔低喚:“無慮,無慮,你醒醒,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她不停的咳,每咳一聲,口中都有鮮血溢出。

劉雲憂心忡忡的看著她,而後為她把脈。開口道:“娘娘也中毒了。”

安笙卻好似不曾聽到他的話一般,只隱約察覺到背後有一股熱流,劉雲如此幾次運功為她們逼毒。

安笙的氣色有所好轉,無慮也終於有了微弱的反應。

“冷,好冷。”他微弱的呢喃,長長的眼睫毛顫動幾下,嵌開了一條縫隙。

安笙緊擁住他小小的身體,用自己的體溫溫暖他:“現在呢?好一些了沒有?”

她的手掌撫摸著他蒼白的面頰,他單薄柔軟的雙唇都已褪去了血色。

“嗯,好很多。”無慮的聲音很低弱,他將頭枕在安笙溫軟的心口,唇角竟牽起了一抹微弱的笑:

“娘親,能這樣被你抱著真好,如果,如果無慮就這樣死在你懷中,也,也沒有遺憾了……”

安笙清澈的眸子早已被淚水模糊:“別胡說,你不會死,你要好好活下去。”

她抓著他的小手,感覺著他的溫度逐漸在懷中消失,那樣的感覺,好可怕。

安笙聲音沙啞,淚珠一顆接著一顆打落在無慮蒼白的肌膚上:“無慮,你振作一點,你是男人,你一定要堅強。”

無慮看著她笑,顫抖的伸出小手,輕輕的抹掉她臉上的淚,他還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口中就湧出大量的鮮血。

他再也沒有力氣說出一個字,只是唇片不停的顫抖著。

安笙知道,他在不停的喊:娘親,娘親……

他停留在安笙面頰上的小手突然垂落,氣息變得更微弱,眼簾緊緊的閉著,了無生氣。

安笙哽咽的,在他耳畔呢喃:“無慮,無慮!你醒醒,你看看我,求你睜開眼睛看看我!你答應過娘親,你答應過娘親要陪著娘一輩子的……”

無論她如何的呢喃,而無慮卻也沒有睜開雙眼。

如今的君雯身為母親自然明白那種痛苦,她卻只能緊緊的抓住安笙的手,想要給她一絲力量。

安笙的心就好像被刀子一片片切割著,那一種疼已經無法再用言語來形容,她不能承受無慮就這樣死在她的懷中。

“還有多久才入宮?”安笙對車外嘶喊聲,被淚水浸泡的雙眼血紅一片。

“已經到宣武門了。”身旁的君雯淡聲回道,靜靜的凝視著她。

車馬一路狂奔如乾祥宮,即便是禦林軍都無法阻攔。

安笙抱著滿身是血的無慮從馬車上走下來,大聲嘶吼著:“快將張太醫找來。”

所有人都傻眼了,只要在宮中當值,沒有人不知道中州王對皇上有多重要。

即便是常德都慌了手腳,尖著嗓子喊道:“還不快去請張太醫來。快,快通稟皇上啊。”

安笙抱著無慮一路沖入養心殿,無慮滿身鮮血,染紅了明黃的龍床。

君修冥緊握著無慮冰冷的小手,臉色都變了。

張太醫匆匆而來,查看了無慮的傷勢後,半分不敢松懈,開始動手為無慮驅毒療傷。

銀針刺入無慮周身各處穴道,他痛得不停的哭喊:“娘,無慮好痛,娘親,不要丟下我……”

安笙半跪在榻邊,孩子一聲聲的呼喊,就好像針紮在她心上一樣難受。

她恨自己沒用,她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養心殿中,燈火徹夜通明,因為太晚劉雲與君雯也便雙雙離開了,只留了一小廝在宮中,以便得知情況。

宮內,直到快天亮的時候,無慮身上的毒才算清除。

張太醫總算松了口氣,將他身上的針一根根拔掉,而後開了方子,吩咐侍女去熬藥,最後才對他回稟道:“皇上放心,王爺已無大礙,只要好好調養,會慢慢好起來的。”

“嗯。”君修冥點頭。

安笙的手溫柔的撫摸過無慮蒼白的小臉,淚在眸中不停的打轉:“無慮別怕,沒事了,終於沒事了。”

她的聲音微弱,眼前也逐漸的模糊,發黑。

整整一夜,所有人的註意力都集中在無慮身上,直到無慮脫離了危險,君修冥才發現安笙身下堆積了一灘血跡。

因為她出宮時穿了一身男裝,又是黑色的袍子被雨水打濕,根本就看不到流血的痕跡。

“娘娘也受傷了?”張太醫蹙眉,兩指搭上她手腕,才發現她同樣中了毒,並且傷勢不比無慮輕。

安笙固執的甩開他的手:“我沒事,不用管我。”

她雙手撐住床榻,吃力的起身,然而,下一刻,雙腳卻突然騰空。身體被人打橫抱起,撲面而來的是他淡淡的氣息。

君修冥將她丟在另一旁的軟榻上,只聽嘎吱一聲棉布的碎裂聲響,他已經利落的撕開她胸口的衣衫。

安笙一驚,開始奮力掙紮:“夫君,你放開我!我要去看無慮!”

君修冥用力按住她肩膀:“阿笙,如果你倒下了,無慮醒來看不見你,他會有多難過?”

因這句話,她沒再掙動,君修冥命令張太醫為她檢查傷口。

安笙傷的極重,不過是靠著一股意念支撐著。

如今,無慮安然無恙,她心念一散,人便昏厥了過去,等她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

無慮還沒有醒來,而她卻迫不及待的想要看到他,只有親眼見到他平安無事,她才能安心。

從偏殿到無慮居住的養心殿內殿,短短的一段路,安笙卻跌跌撞撞的走了近半個時辰,一旁,常德看的也是心驚膽戰。

他規勸不動,而能勸動的人又偏偏在上朝:“娘娘,您聽老奴一句吧,王爺他好好的內殿,張太醫說他很快就會醒來,等王爺醒了,老奴馬上派人通知您。”

安笙單手撐在一旁的墻壁,俏臉幾乎失去血色,她艱難的喘息,手掌緊握著肩頭傷處,避免傷口扯裂流血:“多謝你的好意,我只要看他一眼便好。”

常德無奈,只能膽戰心驚的命人好生攙扶著。

幾人終於來到養心殿。

安笙沒想到養心殿會如此熱鬧,楊沁月正帶領著幾個宮女正聚集在養心殿中。

安笙不知道她是如何從冷宮出來的,但殿內吵吵嚷嚷,讓人十分頭疼。

安笙在侍從的攙扶下走進去,徑直饒過幾個女人。

楊沁月唇角隱隱含笑,盈盈一拜:“哎呦,賢妃娘娘來了啊。”

安笙黛眉輕鎖,她身上的傷疼的厲害,此刻著實沒有心情應付楊沁月。她側身躲開,向前走了兩步,卻被楊沁月再次攔住。

安笙冷漠詢問:“有何指教?”

楊沁月傾身上前,附耳在她身旁,冷冷道:“娘娘身上的傷很重吧?聽說中州王更是在鬼門關走了一圈,好不容易才撿回一條命。

看著親人死在面前的滋味如何?有沒有覺得痛徹心扉?安若離,這只是剛剛開始而已。我說過這宮中只要有我一日,你們便永無寧日。”

安笙清冽的眸遽然冷了下來。目前而言,無慮是皇上唯一的子嗣,宮內宮外,想要他命的人太多了。

安笙並不敢確定行刺之人究竟是誰。只不過,楊堯剛死,她和無慮就被行刺,似乎巧合的過分了些。

原本她不過是懷疑而已,沒想到楊沁月會親口承認。

安笙死死的瞪著她,忽然揚手甩了她一巴掌:“楊沁月,你該恨的人是我,要殺要剮沖著我來,他只是一個孩子而已,你真是喪心病狂。”

盛怒之下,那一巴掌的力道不輕,楊沁月的身體傾斜著摔了出去。

而正是此時,君修冥踱步而入,冷冷的掃視著殿內一切。

楊沁月栽倒在地上,一手捂著發腫的面頰,哭著爬到君修冥腳下,委屈道,“皇上,臣妾剛剛在冷宮聽聞中州王不幸遇刺身受重傷,本是過來探望,賢妃娘娘卻匡了臣妾一巴掌,您一定要為臣妾做主啊,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