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13)

關燈
跟他們有什麽關系呢。

周放來了, 他跟凱爾教練一起給自己做賽前準備。

凱爾給她的手臂肩部和背部揉搓了一通,讓她在原地輕跳找狀態。

周放拿著一瓶礦泉水, 那是元茗喝過的。

他對著一心一意看向前方的女人道:“不用很緊張,也不用追求比分,放平心態。”

他知道杜元茗也是這樣想的, 但是一句話說出口, 總比放在心裏的效果好些。

元茗朝他笑了笑,嘴角冒出一個淺淺的不是那麽明顯的酒窩。

周放又心動了一下。

他真的很喜歡她。

他不得不承認,隨著時間的挪移, 對一個人的暗戀不會消散,反而越來越濃厚。

慢慢的,眼裏只有她。

學校裏,也有許多對自己有好感的女生。

她們都很不錯, 但是,卻在第一時間已經被排除在自己的考慮之外。

杜元茗的奪目並非是外顯的,而是她身邊的人才會明白。

他現在, 只想再多看她兩眼。

元茗朝周放揮了一拳,被他閃開。

元茗笑道:“你在想什麽呢, 這麽入神。”

周放搖搖頭,他敢不敢向她表白呢, 他要不要向她表白呢。

不知道為什麽,周放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他對她的感情,有的時候像是親密的友情, 又像是摻雜了一點類似親情的東西,但是他沒有那種勇氣和沖動,去吻她。

他自覺這種習慣和態度在追求女性上會喪失掉很多的機會,但是....仍舊不能再向前邁出一步。

也許是他太懦弱了,承受不了被拒絕的後果,就算,哪怕只有一點點,她只要露出一點點要拉開距離的態度,他都無法接受。

還不如,這樣,長久的陪伴在她的身邊。

元茗過得好,那就行了。

隨著廣播裏的倒計時,凱爾對杜元茗道:“你的對手是有多場比賽經驗的,半條腿已經跨入職業選手了。一定,不要把她的任何突擊放在心上。保持體力,堅持,把握機會。最重要的是保護好自己的身體,懂嗎?”

杜元茗低喝一聲:“好。”

等杜元茗站到擂臺上的時候,一眼就掃到坐在觀眾席最前排的男人。

旁邊的人都自覺坐的遠遠地,後面的人都是挨著坐,互相推推嚷嚷的。

其實來觀看這個比賽的人並不多,大多是親友團,和業內一些人。

零零散散的也不過一百來人。

空間有點逼蟄,光線聚集到擂臺。

即使這樣,杜元茗還是一眼看到了他。

季如憲的氣質顯然跟在場的人區別很大,一身黑色的西裝,頭發偏分,背脊自然挺直,右腿搭在左腿,兩手交合放在大腿上。

姿態鎮定又大方,平直的嘴角,深沈的眼神又讓人不能靠近。

他見杜元茗看了過來,擡起手來跟她打了個招呼。

元茗撇開目光,看向自己的對手。

資料裏顯示她比自己重十五公斤的樣子,實際看上去,好似遠遠不止。

對手甄敏君,申字型的臉,目光充滿了挑釁和嘲弄,胸腹和臂膀的肌肉很發達,整個人看上去比杜元茗要厚重一個維度。

比賽一開始,甄敏君就像在逗弄她似的,臉上掛著笑,圍在她的身邊跳來跳去,忽而伸出手臂,又好像是開玩笑似的收了回去,臉上配上一個怪笑。

如此往覆。

都過了一分鐘了,她這才擡腿踢過來,杜元茗準備閃身,甄敏君卻是使用了一個假動作,杜元茗被她踢中腹部,在元茗倒退的時候,甄敏君迅速上前躬身抱住她的腰部將人擡起來,用力砸到了地上。

這一切發生不過半分鐘的時間,臺下傳來熱烈哄鬧的聲音。

教練過來,對仍舊壓在杜元茗身上的女人作了兩個手勢,她這才退開。

杜元茗頭昏眼花的站了起來,走回角落。

凱爾拿冰鎮過的濕毛巾給她擦臉和手臂,道:“這是她慣常使用的伎倆,我們之前已經討論過了。現在這種情況在可預見的範疇內。你要抗住,知道嗎?還有兩個回合,還有機會。”

第二個回合,甄敏君收回剛才那麽不正經的模樣,裁判才滑下手勢,她極快地沖過來用攻擊她,元茗擡起雙臂,擋住她的拳頭,小臂處震痛不已。

甄敏君的重點卻不再這裏,她瞬間轉移了攻擊的方向,轉到杜元茗的身後,從後抱住她的腰身,側身往地上摔去。

當兩個人倒在地上後,她側翻到元茗的身上,將她的小腿和雙手以柔術的方式鎖住。

在一陣窒息的喘息中,裁判又過來,元茗知道第二回合又結束了。

唱衰和喝彩的聲音一樣明顯。

不論最後一場她有沒有反擊的機會,元茗現在已經輸了。

甄敏君在擂臺的斜角落朝杜元茗比了個朝下的中指,不屑地看著她。

最後一回合,杜元茗的眼睛緊緊的鎖定在甄敏君的身上,她主動跟女人拉開距離。

甄敏君毫不再意,她逗弄著她的獵物慢慢玩,就算杜元茗拖到最後一秒,女人不僅是輸,而且輸得很難看。

賽場上,沒有比不戰就投降更恥辱的事情。

甄敏君在等,杜元茗也在等。

秒針被無線拉長,最終動的是甄敏君,她瞇著眼睛靠近杜元茗,突然一個側擡腿。

元茗即刻往後退側移了半步,同時雙手抱住甄敏君的小腿到大腿中間的骨節,往反方向擰去,甄敏君的臉色剎時變了,她跟著杜元茗的力道旋轉了半周。

在她失去重心倒地後,被杜元茗騎到身上,場外有女人驚訝的尖叫聲。

杜元茗隨即伸手給她的正臉一拳,立即被大力的女人掀翻。

甄敏君臉上掛了彩,像發了瘋一樣的去打杜元茗的頭部。

好在元茗及時用雙臂擋在頭部。

最後的結果自然是甄敏君獲勝,她在裁判的另外一邊恨恨地朝杜元茗釋放憤怒。

元茗了然的笑笑,不再看她,轉過頭看向臺下。

看到季如憲就站在臺邊,她的心臟跟著跳了兩下。

待她回到休息室,季如憲跟在後面推門而入。

周放和凱爾吃驚地看著來人,凱爾道:“這裏是內部人員休息室,請問您是....”

季如憲鎮定道:“我來接元茗。”

說著,他上前跟凱爾握手,道:“您是她的教練吧,這幾年多虧了您照顧她。”

聽著季如憲如是說,元茗的臉燃起一股火辣辣的味覺。

真是見了鬼。

季如憲跟凱爾聊了兩句,兩個男人都落落大方,溝通無礙。

接下來,季如憲又轉向周放,他伸手在年輕人的肩膀上拍了兩下,道:“你是元茗的同學吧?辛苦你了。”

周放看向季如憲,他將苦水往喉嚨底下灌。

有時候,不僅是女人有第六感,男人也有。

周放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還是就如直覺那般,面前這個有頭有臉的男人對元茗有想法。

只不過藏得很深,不像青春蓬發的年輕人那麽控制不住的直白和熱烈。

很隱晦。

男人之間才懂的那種隱晦。

關鍵處也不在這個男人身上,而是元茗對待他的反應。

周放擰頭去看兩人之間的互動。

季如憲自然從凱爾手中接過冰袋,撥起杜元茗的臉給她敷上。

元茗眼眸下垂,嘴角微抿,似乎有些不自在。

周放想上前拉住季如憲,反而被旁邊的教練拉住。

凱爾對他搖了搖頭。

周放止步,心已經徹底碎成了無數片。

他了解元茗,假若她討厭一個人,不喜歡一個人,怎麽會容忍別人這麽親密地對待她。

杜元茗的嘴角有淤青,嘴唇破了皮,冰涼的物體貼上來,緩解了一部分的傷口灼熱感。

整個人被籠罩在一層陰影下,身前的男人幾乎擋住了動頭頂吊燈投射過來的光。

季如憲的動作忽而重了一點,疼得元茗齜牙咧嘴。

男人的直接輕輕敲在她的額頭上,笑道:“這樣子,還是蠻可愛的。”

這話要是從杜衡的嘴裏冒出來,元茗也就左耳進由耳出,當做沒聽到。

可是面前這個總是欺壓著她的男人這麽說,竟然讓人有種毛骨悚然的心驚肉跳。

杜元茗一把從他的手中搶過冰袋,自己也站了起來,她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唇角,根本沒有註意到這個動作的挑動性。

這種錯誤還是要歸根於沒有跟男人深度接觸交往過。

季如憲平息了一下胸口那股燥意,她這麽亂糟糟的模樣,身上的衣服都是汗漬,臉上也是青腫的模樣.....

季如憲含笑問凱爾哪些是元茗的東西,伸手拎上,對女人道:“走吧。”

二人從左邊的出口往外走,而甄敏君跟自己的經理人從右邊出口走來。

兩撥人在中央處匯合,甄敏君原本沒拿正眼看杜元茗,就在即將擦肩而過的時候,用肩膀用力的撞過來。

襲擊不成功,因為一個男人極快地將杜元茗攬了過去。

甄敏君的肩膀將將擦過男人的手臂。

季如憲手下一動,將杜元茗轉到自己身體的另外一側。

甄敏君詫異地看向男人,站到他的旁邊才察覺高出自己這麽多,著裝精致,氣質冷硬。

那張臉,讓她又對杜元茗又嫉又恨,她扯開嘴角笑道:“不好意思。”

季如憲送給她一道淩厲眼風,輕笑一聲道:“走路記得帶上眼睛。”

☆、掩埋的傷痕

季如憲將人送到樓下, 看了看手表道:“你自己上去吧, 我不送你了。還有點事情。”

他還要去給生意場上的飯局做收尾,張助和杜衡在那裏快扛不住了。

杜元茗點點頭, 讓他開車小心點,不要醉駕。

季如憲的一雙眼睛,在昏暗的車頂燈下, 含著笑, 他道:“知道了。你早點上去吧。”

洗完澡後,元茗當即定了第二天下午的飛機票。

現在的靖州,對於她, 像是黑黢黢的一口深井,不知道什麽時候,腦袋上的弦就要斷掉,噗通一聲掉進去, 連水花都翻不出一朵來。

晚上做了幾個小時的亂七八糟毫無邏輯的夢,早上起來黑眼圈非常明顯。

一邊煎雞蛋餅,一邊連打了幾個哈欠。

杜衡穿著睡衣在廚房門口晃來晃去, 他催促著如果她再不快點自己就要餓暈了。

元茗朝天翻了個白眼,回頭問道:“難道你昨天晚上沒有吃飯嗎?”

這才瞧見男人胡子拉渣一臉菜色, 頭發亂七八糟地被自己一雙手撓著。

杜衡道:“你是真不知道....公司的飯局,老季竟然露了一下面就跑了, 虧得我為幫他給大家解釋啊講道理喝酒哇,喝得我膽汁都吐出來了。好嘛,等他不知道去哪裏逍遙快活回來, 大家又圍著他轉了!這世道....哼!”

杜元茗不相信他的話,杜衡喜歡在自己面前耍性子賣乖,這件事她之前就發現了。

就算季如憲有離場,她也不相信杜衡需要委曲求全被人灌酒。

季如憲離場.....後來才趕過去...

這話....讓杜元茗瞬間清醒,就如一盆冰,兜頭蓋臉地潑下來。

她看著鍋裏煎地滋滋響的餅,翻了一個身,問道:“你沒有問他什麽事嗎?”

杜衡又哼了一聲,道:“誰知道他要去幹什麽,神神秘秘的。”

杜衡盯著元茗的背影,眼神卻不如語調那般的不正經。

元茗給煎餅撒了一些蔥花上去,中心夾著脆餅,再將雞蛋面餅一卷,鏟子從中切半。

她踮起腳尖從頭頂的碗櫃裏拿出盤子,將夾心煎餅盛放進去。

一轉身,杜衡站在她的背後,差點撞翻了盤子。

元茗瞪向他,氣道:“怎麽人不做?要做鬼...真是。”

杜衡笑瞇瞇的讓開過道,狀似隨意地說道:“餵,你到底喜歡什麽樣的男人呀?我可以幫你介紹啊,想要什麽樣的有什麽樣的。哥的人才庫....”

杜元茗手中的盤子,兩經磨難,才安全地到達客廳飲食區。

她剛剛頓了一下,因為杜衡一說“喜歡”,她的腦海裏面只有一個人的影子。

但是“喜歡”中用嗎?

喜歡一點都不中用,只會叫人胡亂猜想。

吃完早餐,元茗陪杜衡去醫院覆診。

杜衡坐在大廳的椅子裏,看著女人為他排隊掛號忙前忙後。

醫生說差不多沒事了,讓男人以後註意點,不要再瞎折騰。

杜衡反常的安靜,點點頭,也沒有多說什麽打秋風的話。

助理到了醫院門口,要接他去上班。

元茗在後面喊住他,道:“你的手也好了。”

杜衡點頭。

女人道:“做飯阿姨的工資該結一下吧。”

杜衡的腦袋轉了了半分鐘才反應過來,“保姆阿姨”指的是杜元茗自己。

他忍不住笑了一聲,配上今天留了胡子的造型和微卷的頭發,有些倜儻和雅痞。

他從助理手裏接過自己的包,將手機拿了出來,讓杜元茗報銀行賬號給他。

兩分鐘不到,杜元茗就收到了轉賬的提示短信。

杜衡勾起左邊的嘴角,欣賞著女人帶著愉快的笑顏,道:“沒錯吧。”

元茗點頭,她的圓珠一轉,繼續道:“那你什麽時候搬出去?”

杜衡在心裏嘖了一聲,嘴角上的笑也吝嗇地收了回來,直接轉身上車走了。

杜元茗跟杜衡兩個口頭協議,一個已經完美解決,報酬還不錯。

第二個.....

雖然她想單方面解除,避免之後可能產生的更多的糾紛,但是....看在錢的份上,她需要再等等看。

下午,元茗拎著一個二十寸的行李箱,就這麽從靖州飛回了臺州。

久違的城市風景,久違的熟悉空氣,久違的....家門。

打開房門,似乎有一層灰鋪面而來。

只是這種感覺。

家裏雖然還幹凈,有阿姨定期打掃,但是因為長期無人居住,有種生冷的潮意和呼吸不順暢的停滯。

似乎之前的回憶和時光就停滯在她幾年前從這裏離開,關上門的那一刻。

她將家裏所有的窗戶都打開,秋風浩浩吹進來,白色蕾絲的室內窗簾瞬間飛舞著。

她進了自己的房間,從衣櫃的最裏層拖出沈重的保險櫃。

摁下密碼,裏面的電子鎖“嘟”的一聲,鐵門打開。

元茗取出黑色典雅的包裝盒,在室內燈光下,紅寶石折射出純凈而剔透的紅色光芒,帶著一圈圈的波光,引人遐思。

這紅寶石項鏈的價值絕對不會低於一套房子的價格,好家夥。

鑒於她這輩子跟這種華麗的東西無緣,元茗沒有一點點不舍,就將它捧到了本市有名的典當行。

因為是季父和萬寶玲正式的贈送,裏面攜帶著正規的票據,寶石的資格證書等等,她得到了一個很好的估價。

將項鏈死當後,當即她得到一筆數額不低的轉賬。

元茗出門戴著黑色的棒球帽,長長的帽檐壓低遮住了半張臉,嘴角和往上的部分還有些微腫和青紫的痕跡。

臉上掛著笑顏,她到了陳若所在的新聞學院。

陳若的電話很快被接了起來,但是那頭似乎沒有人回應她。

一對男女吵架的聲音遙遙傳來。

元茗隱隱約約聽到“西大門”幾個字。

她掛掉電話,跳上一輛空的校內電動車,道:“師傅,這車我包了,行嗎?”

開車的大叔也痛快,下午四點,沒有幾多乘客。

他一路風馳電掣地趕到西大門,一邊收錢一邊嘿嘿笑道:“現在趕回去還能拉一趟。”

杜元茗很快就找到了陳若。

陳若穿著一件大紅的外套,腳上是坡跟的高靴子,頭發綁成中馬尾,仍舊沒有留劉海。

陳若的側顏對著杜元茗,正面,高高的揚起脖子,同對面的男學生吵得面紅耳赤。

那個男生穿著牛仔外套,身高剛剛跟穿著高跟鞋的陳若齊平。

他滿臉的怒意,伸手抓住陳若的的手臂,一邊說話一邊用力搖晃。

“你先放手。”

一道冷清的女聲插到二人中間。

男生吃驚地看著面前這個帶著帽子的女人,身影仿佛都潛藏在暗夜之下。

陳若則是不敢置信地眨眼睛,喃喃道:“你....你....”

元茗安撫地看向陳若,轉而看向她對面的男生,這人長得非常普通,面相甚至有種愚訥的感覺,但是剛剛吵架時,卻又帶著暴力的兇狠,鼻梁邊皺起難看的紋路。

比起陳若,他所有的肢體動作幾乎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陳若的身體微微顫抖著,終於沖向杜元茗,緊緊的摟住她,哽咽道:“真的是你嗎?你回來了?”

元茗擁住她,擁住自己曾經最親密的好友,她感到對方身上輕微的震顫。

她伸手在陳若的背部輕拍。

男生臉色難看,道:“陳若,這是你找的幫手?”

陳若聽到這話,漸漸松開了元茗,她的右手緊緊地握住元茗的左手,看向男生道:“我這次說分手,是認真的。”

男生伸手就要過來扯陳若,被杜元茗揮手擋開。

男生痛得齜牙,杜元茗松開陳若,上前一步,冷冷地看著他,道:“不管你跟她是什麽關系,你憑什麽這麽對待她?”

男生被她的眼神嚇得哆嗦了一下,剛才的打在自己手背上的痛感讓他不敢再隨意發脾氣。

陳若走過來焦急道:“元茗,你別管他了,我們走吧....”

男生在杜元茗的盯視下,喪氣地朝空氣揮了一拳,掉頭走了。

陳若一路上拉著元茗的手,緊緊的,就連掌心沁了很多汗液,也不撒手。

兩人到了陳若在校外的出租屋,一打開房門,就見墻邊堆著兩個大塑料袋。

陳若眼神一變,立即上前將袋子往門外拎,丟棄到樓道的垃圾桶旁。

元茗沒有說話,幫她拎剩餘的袋子,這個袋子拉鏈有些問題,卡在半道就拉不上了。

於是便看到裏面林林總總一些男士的衣服,漱口杯,鼠標墊。

房子裏面亂糟糟的,陳若紅著眼眶咬著牙道:“這都是剛才那個人的。”

元茗跟陳若這晚沒有外出,她給陳若用冰箱裏的東西簡單下了碗面條。

陳若從冰箱裏掏出左右的冰凍啤酒,拉著元茗一起喝。

她一直在回憶著高中的生活,學校的生活,朋友間的,親人間的.....

就是不提那個男生。

元茗傾聽著她毫無邏輯的訴說,這裏說一點,那裏說一點,內容是開心的,語氣卻是苦澀的。

元茗看著陳若臉上的痛苦,看著她洋洋灑灑的表演,心下微痛。

曾經純真可愛的同桌,到底經歷了什麽事情。

陳若好似許久沒有跟人聊過天了,一個人說了將近兩個小時。

兩人喝完一打啤酒,陳若臉上帶著潮紅,諷刺地笑道:“元茗,男人都不可信的,你知道嗎?”

元茗抽出紙巾去給她擦眼睛邊的淚珠。

陳若繼續道:“你肯定要問我為什麽這樣說....為什麽呢....”

她靠在杜元茗的肩膀上,哽咽道:“爸爸媽媽離婚了,你知道嗎?為什麽要離婚,過得好好的,突然說散就散了....然而世界上沒有什麽突然的事情,只是我沒有註意到罷了。他們...他們早就各自有了情侶,現在,哈哈哈,現在都在新的家庭裏過得不知道多好!”

元茗道:“嗯,然後呢?”

“然後?然後?然後我選擇跟媽媽在一起,她說是爸爸先出軌的,她只是為了報覆他而已....”

元茗抓住她顫抖的左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陳若終於鼓起勇氣把這幾年不敢跟任何人說的事情講了出來,道:“那個男人,跟媽媽結婚的那個男人,是一個大律師行的金牌律師。他一開始對我特別好,就算我跟媽媽吵架,他也能將氣氛調節回去....我以為他是個好人,還是個很好的人....結果!”

☆、作嘔

陳若大聲放哭起來, 哽咽地喘不過氣。

元茗將人抱進自己的懷裏, 咬著牙,眼角泛酸。

陳若好不容易喘息過來, 語氣異常平靜,道:“有天媽媽不在家,突然停電了。他在客廳突然就那麽抱住我, 說他很喜歡我, 最喜歡我這種年輕的有活力的,讓他覺得生命突然又有了希望。”

“你不知道,他當時說話的語氣有多惡心....那麽惡心的話, 我真不知道他是怎麽說出口的。”

“他有對你做什麽嗎?”

“做什麽?他怎麽會那麽明目張膽呢,要是真強迫我,留了證據,他這個做律師的不會這麽不小心的。元茗, 你知道嗎,一個人惡心起來,真是讓人見到他多一秒都想殺了他。”

“.....”元茗伸手撫摸陳若的腦袋。

陳若又由平靜化為極度的憎惡, 道:“我拒絕了他....我惡心他是一回事,但是媽媽呢?你不知道, 媽媽真的很愛他,總是在我面前誇獎他多麽有能力, 責任心多麽強。背後....她怎麽知道呢?我怎麽能讓她知道呢?我應該讓她知道嗎?我不知道....我想著,這件事應該就這樣吧,大不了我搬出來。”

陳若頓了一下, 哼哼兩聲,道:“在吃飯的時候,他主動坐在我的旁邊,其實以前他也會坐到我旁邊。媽媽以為是我們關系好....然後他在桌子下面摸我的大腿....元茗,我真的無法想象,一個人,怎麽能夠無恥卑鄙到這個程度呢?他的臉呢?他不要臉的嗎?對!他就是不要臉的。我當是氣地摔了碗,媽媽還以為我就是因為別的事情鬧脾氣而已。這個男人,還去安慰她....”

陳若突然抓住元茗一雙手,激動道:“我也不蠢啊,元茗,然後等他又到學校找我的時候,我錄了音,想讓他因此住手,你知道他怎麽說?啊?”

陳若突然挑起一個陰險的笑容,學著那個男人的模樣道:“若若,我不介意的,你拿去給你媽媽聽吧,這樣我就可以跟你媽離婚了,呵,或者你還想拿給別人聽?給誰聽都沒關系,對我一點影響都沒有。但是,你想想你自己,別人聽到這種事,會怎麽想你,和你母親?你敢說嗎?我完全可以說是你勾引我的,到時候,誰會信你?”

說完,陳若突然站了起來,將桌上的東西全部一把揮到地上,然後開始砸屋子裏能砸的所有東西。

元茗扶著虛弱的陳若去浴室,到陳若的房間找出睡衣,放到洗衣機上面。

她對坐在馬桶蓋上的女孩兒道:“乖了,先洗個澡,洗完澡我們一起到床上躺著說話,好麽?”

陳若聳拉著腦袋點點頭。

那個男人對陳若造成的傷害並非是身體上的,而是嚴重的精神汙染和壓榨。

元茗曾經的女孩兒,被他影響成如今的模樣。

從陳若的描述中,男人似乎並不以獲取女人的身體為直接目的,他作為一個高高在上的獵人,一個人兩面三刀的社會人,享受的是,獵物在自己的抓下掙紮,卻又永遠找不到出路的快感。

他不斷地擾亂一個正常的正在學校的女孩子的思緒,幹涉她,逼迫她,通過各種不齒的途徑。

就是喜歡看別人因為自己變得鮮血淋淋,接著或壓抑或瘋狂,最後的最後,得到身體,不過是那最輕易的一個環節。

他不註重道德或者人格,在外的表現都是為何符合這個社會對“好男人”或者“有能力的男人”的標準,只有私底下,成為他掌下獵物的人,才會知道他這一面。

然而,邏輯上,他挑選的獵物是精心推算過的。

他的獵物不緊緊是要貼合他身體的需求,還有其他各方面的。

而陳若對於他來說,簡單、單純、女學生、不谙世事、善良,因為他跟陳若母親的關系,反而還還能制約她。

弱者,通常沒有勇氣去面對親人和社會的輿論,還會將體貼和善良發揮到極致,將自己牢牢的困在男人的爪牙之下。

所以男人一點都不害怕,加上自己的職業關系和社會關系,他精於此道,還沒有任何損失。

待杜元茗和陳若雙雙躺在床上,元茗的推算告一段落。

當然,憑借一人的言辭太推算一個人的人格,也許會有片面之處,但是通過元茗對陳若的了解,對她此刻情緒的感知,也已經八九不離十。

元茗對擁有反社會人格和變態人格的類型人群,天然的有種敏感的雷達。

陳若窩進元茗的懷中,怯懦道:“....元茗....你可以親我一下嗎?我...我很害怕,身邊沒有可以傾訴的人,也沒有可以相信的人。”

杜元茗在陳若的額間落下輕吻。

陳若朝外噓了一口氣,道:“你會不會怪我沒有告訴你?”

元茗道不會。

如果僅僅只是家庭破裂,大家都會找人傾訴苦楚,但是若是這類型陰暗事件,一般很少有人有勇氣告訴“朋友”和“外人”,而自己的母親又更不能告之,父親已經被化為“壞人”的行列。

對於陳若來講,已經沒有別的選擇。

選擇爛在自己的心理,反而是受害者通常的反應。

所以陳若才會同她的聯系漸漸變少,到最後基本就不再聯系。

一個人若是對現實產生了懷疑,就不再是個別性的懷疑,而是對所有的事情所有的人都會蓋上一層陰霾。

元茗摸著陳若的腦袋,輕聲道,如催眠般:“我知道,乖。”

陳若的聲音漸小,嘻嘻笑了一聲,道:“今天你看到的那個男生,看起來是不是很一般?我知道的....但是當時....我想,如果有一天那件最壞的事情真的會發生,我為什麽不把第一次給真正在乎我的人呢?然後我們就同居了....不過,到現在,也不過是失望再失望罷了。追我的時候還不錯...我知道,也許是我的脾氣也變壞了,沒有以前可愛了,沒有辦法忍受他身上我不喜歡的東西....或許我們兩個都有錯吧。”

善良的女孩兒,還在幫別人解釋。

元茗道:“你跟他....沒什麽關系,不適合很正常,沒有誰能輕易找到適合自己的人。”

陳若的腦袋貼到杜元茗軟軟的胸口上,笑著“嗯”了一聲,便睡著了。

陳若一覺睡到了下午。

元茗從早上開始,就在想事情。

中途接到季如憲的電話,問她在哪裏。

元茗本來就有些煩擾,面對煩擾問題根源之一的男人,她的口氣有些生硬,道自己出去旅游了。

季如憲笑了兩聲,似乎沒有聽出她語氣裏面的不愉快,道:“什麽時候回來靖州?不聲不響的人就消失了。”

你什麽時候這麽好說話了?

哼,就是不告訴你。

杜元茗緩和了一下語氣,道:“不知道誒,“大哥”,到時候提前告訴你,行嗎?”

提前告訴你?哈,開什麽玩笑。

季如憲笑著掛了電話。

接著杜衡的電話又進來,他那邊吵吵嚷嚷的,好像在車站還是機場,有廣播播報的聲音。

他道:“你要趕我走,也不用自己先跑掉啊,放心,我不會為難你的。等我從臺州回去,就搬家,成不?”

元茗道可以。

杜衡嘁了一聲,道:“像你這麽冷漠的女人,看誰要你。”

關你什麽事呢啊餵!

他就不能向個正常的三十多歲的男人一樣說話講究一點尺度嗎?

元茗反駁道:“反正不會逼你要,著急什麽?”

不管杜衡在電話那頭“餵餵餵”,便掛了電話。

她現在沒有時間跟他們啰嗦,她要想怎麽解決陳若的問題。

動了我的女孩兒,不論是誰,你給我等著。

元茗在心中有一個初步的計劃,而這個計劃的許多環節,一個人是解決不了的。

她打電話給周放,問他有沒有時間,有的話,飛回臺州來。

接著是晉海,晉海大大咧咧又沖動,但要是陳若的事情,他一定會緊緊閉上嘴巴。

當然,元茗沒有跟他說具體的事情,只是先讓他用深網查一下,那個男人“餘凱”的資料。

陳若醒來,輕松愉悅的吃下元茗做的雞蛋包飯。

元茗將自己初步的計劃跟她簡要講了一下,陳若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最親密的朋友。

元茗繼續道:“小若,你不要怕也不用擔心。如果不解決這個男人的問題,你永遠都無法安靜愉快的生活下去。而晉海和周放,我相信他們會為了保守秘密,也相信他們,會為了你的事情盡全力。”

元茗定定看著她道:“你是受害者,不需要為那個人的錯來背負任何東西。”

陳若被元茗說服,元茗這才告訴晉海事情的真相。

晉海在那頭簡直要發瘋,他咒罵著“畜生”“畜生”“豬狗不如”“禽獸”。

杜元茗道:“阿海,你現在要冷靜下來。我們現在有一致的目標,你必須保持清醒的頭腦,才能最大限度的幫我們小若解決問題,明白嗎?”

晉海不能飛回來,但是可以通過遠程溝通和監控實施計劃的某一個必要的環節。

晚上周放一到,三個人一臺筆記本電腦便匯聚到一家咖啡廳。

他們特意選了二樓僻靜無人的角落。

元茗坐在靠窗的地方,周放在她的左手邊,陳若在右邊,桌面正中央的顯示屏上,是晉海一張強忍鎮定的臉。

陳若為了避開晉海的視線,將電腦往旁邊挪了一點。

元茗道:“這個計劃一定要避開小若,如果餘凱知道跟小若有關系,這個陷阱不一定能成功,這種人一定謹慎多疑。所以我們需要有一個誘餌。”

餘凱曾經的交往對象,還有之前接觸過的客戶,晉海都一一列出了資料表格。

一個男人喜歡的女人,是有一定的規律的,要從眾多不同的女人身上提取出他最可能感興趣的部分。

基本上,就是純潔、嬌弱、可愛、年輕這一群體,越年輕對近五十歲的餘凱越有吸引力。

他們的計劃也很簡單,就是通過“誘餌”來吸引餘凱,然後暗地推動他,而他本人,自然會重演在陳若身上發生的事情,具體事件也許不一樣,但是方式和目的最終都會一個模樣。

晉海錄下所有過程,就算他們無法通過證據控告他,因為“誘餌”的真實身份不能曝光,但是讓餘凱身敗名裂,同陳若的母親離婚都是能夠預估的結果。

也是他們努力的方向。

元茗道:“我們現在沒有合適的人選,所以,我來扮演“誘餌”。”

在座所有的人都不同意。

元茗盡量說服他們,畢竟她是不二人選,而且,她完全有能力保護好自己。

大家仍舊一致地反對。

這時候,旁邊的樓道上傳來一道女聲,喊道:“Sally,你跑到樓上幹什麽呀,半天也不下來。”

幾個人紛紛回頭看過去,一壇枝葉茂密的植株後面,款款走出一個的時尚女人。

一條緊身裙子勾勒出如火的曲線,她忽略了在場其他人,眼睛直直地看向杜元茗。

她慢慢走到桌前,對杜元茗道:“我來做“誘餌”吧。”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四點還有一更哦。

☆、實行計劃

莎莉轉頭跟自己的同伴道:“溫蒂, 我遇到老朋友了, 你們自己先去玩兒吧。”

那個穿著超短裙的女人聳了聳鼻子,將所有人掃了一眼, 興趣缺缺,道:“好吧,那我先走咯!”

莎莉在周放身邊的空位坐下, 笑著看著杜元茗。

莎莉就是楊芬芳, 印象中,是一個擁有大眼睛雙眸習慣楚楚可憐的女孩兒。

如今完全大變樣,她收起了那些局氣和柔弱, 一身緊身包臀連衣裙,裙子才道大腿一半的地方,然而氣質大方,眼神鎮定驕傲, 眼神流轉間帶著輕熟女的性感。

她看向元茗道:“你不適合做誘餌,因為你的氣質太特別,怎麽演, 都很難符合你們剛剛說的誘餌的形象。但是我不一樣。高中畢業,我就沒念書了, 當時晨哥....”

說到這個男人,莎莉頓了一下, 問道:“你還記得晨哥嗎?”

杜元茗點點頭。

莎莉道:“那件事情,你要怪就怪我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