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夢回第一世

關燈
這是來找他謀逆來了?

“哈。”

衛霆撫了撫衣袖的褶皺,淡然問:“你有什麽底牌?我又憑什麽非要找你當盟友?”

“吏部的全大人和與您同部的舒大人都已被我說服,除卻表面上的,嶸在西部培養了一批死士,對上皇城的禁衛軍也毫不遜色,這些是我向您的示好,大人,就看您了。”

衛霆還未碰到哪個人的謀逆之心像裏嶸這般明目張膽的,這麽直白的說出自己的計劃也不怕奈何對方被反殺。

“官運亨達有什麽樂子?霆如今有妻有女,不說自問無處之錯自會一路晉升,就單說你來找我這件事,你憑什麽以為我會拿著我的妻女和你堵上前途?你憑什麽。”

衛霆搭著眉眼冷然問,迫人的氣勢直逼彎著身子的人。

裏嶸眼裏閃過狠辣,看來衛霆是不配合了,那就只能采用不配合的手段了。

辭了裏嶸,衛霆揮揮手指,一陣黑影閃過,只見墻頭無人卻感覺有雙耳朵在那似的。

“去查查裏嶸。”

衛霆眸子在夜色裏閃過深意,繼續吩咐道:“還有,加派人手保護夫人小姐。”

裏嶸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就是陰溝裏的小人,指不定哪天背後捅你一刀,還會在你的傷口上撒點鹽和防蜂蜜的人。

但是如果他敢動他的家人,衛霆眼神閃過殺意,那就別在陰溝裏了。

去下地獄吧。

……

衛籮音七歲那年迷上了鬥雞。

鐘錚與薛元音之子鐘牧澄是阿全的小跟班,兩個小孩都帶著兩只大公雞,和其他小孩的公雞來鬥。

雄赳赳的大壯把對方的大肖給鬥得滿鐵圈的跑,阿全就和鐘牧澄嘲笑著嘎嘎亂笑。

“呼!你們再笑我就叫我舅舅來,我舅舅鬥雞最厲害了,肯定能打敗你的大壯。”

這樣的話相當於挑釁,衛籮音當即不幹了,“叫就叫,叫你舅舅來和我的大壯比一比,看誰更厲害,不過你還是我的手下敗將,丟人現眼。”

“你胡說!”

衛籮音環抱著手,不屑道:“哪裏胡說了,你的大肖沒有輸嗎?你沒有輸嗎?還不敢承認,輸不起,鄙視輸不起的人。”

那小男孩說不過條理分明的衛籮音,癟這嘴跑了。

扯了扯女孩的裙角,鐘牧澄遲疑道:“阿全,我們是不是太過分了?他都哭了。”

“哎呀沒事,沒本事的小孩才回家哭鼻子,再說我還有爹爹呢,我不怕。”

男孩的母親來找丁月,說了今日的事,重點是阿全說的那些話,全部覆述了一遍,不乏添油加醋的嫌疑。

衛霆回家就看到丁月在訓小孩。

阿全站在庭前無聲的抹眼淚,丁月掐著腰數落著什麽。

“阿月,阿全。”

小孩像得了救星一樣,淚眼婆娑的仰著頭看過來,但又礙於娘親的威嚴不敢亂動。

衛霆無奈嘆息,扶著丁月坐在圓桌凳子處,又去彎身把小孩抱了起來。

單手托著小孩,衛霆給她擦眼淚,一邊哄道:“哎呦餵,別哭了阿全,娘親沒有怪你的意思阿。”

用臉蹭蹭抽噎著的衛籮音的小臉,衛霆拍著女兒的背示意丁月先別說話。

“怎麽了阿全?和爹爹說說,我們一起解決好不好?別哭了,爹爹多心疼阿。”

“你心疼!她是你的姑娘你心疼,可那也是別人的孩子,他們的父母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嗎?你也不問問阿全做什麽了!”

衛霆錯愕的轉頭,他說錯什麽了,不是阿全的錯嗎朝他發什麽火,莫名其妙。

“爹爹,爹,娘親殺了大壯說燉湯,還讓我道歉,可是我沒錯阿,還有大壯嗚嗚嗚……”

衛霆眨眨眼回過味來了,丁月不是那樣蠻不講理蠻橫教育孩子的人,只怕不像表面上看起來的樣子。

“阿全,這件事娘親還沒和你說完,你去找她解決問題好不好?好好說,娘親不會責怪你的。是我們阿全的錯我們承認以後不再犯,但要是娘親錯怪了阿全我們讓她給你承認錯誤好不好?”

衛籮音想了幾秒,帶有哭腔的“嗯”了下來,扣著小手小步走向丁月。

丁月接到小孩半蹲下來,聲音溫了下來。

“阿全,娘親此舉就是想給你一個警告,你鬥雞可以,這是你的興趣娘不制止你,帶著牧澄整日混跡市場中娘也隨你,但是阿全,你今日說的失敗者那些話,是你親口說的吧,什麽手下敗將,將慫慫一窩,我永遠看不起失敗的人,你知道這些話對一個小孩子來說傷害多大嗎?他沒有反駁你一部分是因為他確實是失敗了,還有是你爹爹比他爹爹官階高,他不是怕你,是懂時事,但是這不是你任性的依仗,你懂嗎?”

衛籮音懵懂的搖頭,奶聲道:“娘親,你說的太多太亂了,阿全聽不懂。”

丁月頓感頭疼,輕呼了一口氣壓著性子說:“明日娘好好和你解釋好不好?大壯也好好的綁在廚房娘親沒有動它,但是阿全,你要向張家幺子道歉,你說說你向他道什麽謙?”

“失敗者不該說,看不起不該說,只是輸了,阿全不該那個態度,還有向張四道歉。”

丁月點頭,帶著笑的摸摸小孩的臉。

“還有你!”

衛霆一臉被波及的無辜,“我怎麽了阿月?不是在說阿全的錯誤嗎?”

“若不是你把阿全帶入你的兵營,她怎麽會學來那些話,你有很大的責任,也有你的錯。”

衛霆攤手,和小孩對視了一眼,無奈聳肩,妥協道:“好好好,是我的錯好吧,是爹爹的錯阿!”

他說著雙臂把小孩托舉到頭頂,阿全嘴裏發出“鵝鵝嗬”的笑聲。

面前父女嬉戲的場景過於溫馨,丁月遺憾此刻沒有相機不能保存這美好。

不過沒關系,丁月唇角淺笑著,她會記得的。

夏夜的衛府,衛霆看著軍報不慎在桌上睡著了,隱約間他好像站了起來。

那是白天,衛霆看到了不過二九年華的丁月,女子跪著背影堅韌受了一耳光,他想去阻止,卻只是穿過了他們。

就像一場夢,衛霆在這裏看到了另一個自己,那個他也看到了丁月,毫無疑問的對她感興趣,喜歡上了她。

不過這個他方法用錯了,衛霆看著丁月次次的被迫承受,無奈忍讓,眼眸紅了紅。

那不是他,他不會這樣對待阿月的。

從失去第一個孩子到一次次的逃跑被抓,衛霆看的心揪,他多想把那個“衛霆”抓起來狠狠的關進地牢,然後把他挫骨揚灰,這樣她就能如願了。

直到她最後的死,衛霆見到了她臉上大半輩子都不曾出現過的笑容。

手放在她臉的旁邊,衛霆眼角落下滴淚來,那是他嗎?他竟如此對待丁月,實在是不可饒恕。

情緒起伏間,衛霆被驚醒。

“呼,呼。”

四顧環看著,還是他書房裏的擺設,掐了下手心,會痛,衛霆松了口氣,原來是場夢。

太好了,真是嚇住他了。

輕聲走到內室,丁月抱著熟睡的阿全睡得正香,小孩手“啪唧”拍到了她的臉上,後者不舒服的皺了皺眉。

衛霆蹲在腳踏上,把小孩的手拿開,然後他隔著被子握了握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充滿愛意的,以及對那個夢的害怕。

丁月緩緩醒來看到的就是男人臉上略帶的脆弱,“怎麽了?做噩夢了?”

“嗯,做了一個非常可怕的夢。”

以至於現在想起我還心神不寧。

摸了摸他的額頭,丁月用自己的手帕給他擦汗,抱住他溫柔道:“那是假的,現在才是真的。”

“我知道。”

衛霆依賴的緊握她的手,與妻子對視時是毫不掩飾的愛意。

……

丁月四十歲生辰過後身體每況愈下,到了如今已是熬不過這個冬季了。

衛霆連日守在窗前,憔悴非常。

“阿月,阿月……”

丁月不知道是不是自己是外來的緣故所以受這裏的自然和規則所排斥,這次她能真真切切的感受到是要離開了。

她唯一割舍不斷的,就是她的夫與女。

“衛霆,我好舍不得你。”

衛霆紅著眼點點頭,哽咽得說不出話。

“替之,昨夜我泡好的綠豆還未處理,等我…之後,你替我拿出來剝了皮碾成粉末好不好?”

“好,好……”

那是阿全說想吃綠豆糕了,丁月就買了綠豆來,說是要和衛霆一起做綠豆糕,他甚至請好了明天早朝的假,還打算帶著妻女去春行。

衛霆猛地驚覺他與丁月還有那麽多的事情沒有做,去過北部還沒有去過西部,去過冬天的草原卻沒有去過春季的草原,看過隆冬的朝陽和夕陽卻沒有完整的見過一天的陰晴變化。

可現在為什麽沒有機會了啊?

衛霆低下身子額頭輕觸女子的額頭,繾綣的閉上眼。

為何命運總這樣?

他此生唯一一次愛慘了一個人,卻要經受失去愛人的殤情。

“衛霆,我要告訴你一個秘密,我不是這裏的人,你能想象得到魂穿嗎?說不定這次是回家了呢,你放寬點阿,說不定我沒死呢。”

丁月幾乎是哄著衛霆的,她也知道這樣的說不定渺茫甚至於假,以至於眼尾流出淚來。

就算回去了又有什麽用呢?在那裏她是孤身一人,這裏才有她的牽掛。

衛霆捧著愛人的臉給她擦淚,自己下眼簾中部也崩出淚來。

“阿月,我信,只要你說的我都信。你在那裏也是喚丁月嗎?”

丁月笑著點頭,“對。”

你認識我的,我從來都是丁月。

番外終章:守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