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態度很頑固堅決，丁月自顧的站起來，斟酌著語氣說：“大人，民女一直以為您是摸不著的天神一般的人，您自幼錦衣長大，高中進士蔭蔽衛府，您一直都是衛府的頂梁柱，按照月娘卑賤的身份是萬不敢想著與您抗衡的，只是許望好歹也是許先生的獨子，哪怕許教諭已經逝世三爺就不念及他的教授之恩了嗎？三爺，許望師承張遠鵠，又是他的關門弟子在意非常，請您大人不記小人過，請您饒了他，丁月一定滾得離您遠遠的，不讓您看見了心煩，權當是這槐水的空氣。”

衛霆看著她說出的一番話有點好笑，呵，這丫頭，還學會給他戴高帽拿話來激他了是吧，在這種情況下這樣說腦子還算靈光。

不過他看著丁月的言辭切切絲毫不心軟。

對策還沒想出來，丁月就看見柳媽媽從小偏門裏跑著過來，柳媽媽被架著去看了一眼難受的許望，被鋪放到衛霆腳邊。

柳媽媽哭訴著，“三爺，長意這是犯了什麽錯惹得您不快？您教訓他打罵他都可以，可為何這樣折磨他阿？三爺，您放了長意吧？老奴求您了，三爺！吾兒到底怎麽了？”

衛霆冷著眼抽出被抓著的袍邊，沖著站著的人點了點頭。

“看見了嗎？去求月娘，她知道怎麽救令嗣。”

柳媽媽連跑帶爬的過去，她緊握著丁月的手，哀求道：“月娘，你救救長意吧，師父求你了，月娘，看在你自小跟在我身邊的面子上救救長意吧，那可是我唯一的孩子了，你想想我從前對你的照顧阿，師父可是把你當作半個女兒看待的。”

“柳媽媽，許望是張宰輔的弟子，也是許先生的獨子，衛霆不會要他性命的。”

“呵，爺不敢要他性命？霖霧，去廢他一只右手。”

柳媽媽哀嚎一聲，忽地朝丁月跪了下來，其聲之哀之懇令人眼眶微潤。

“月娘，師父真的求你了，我再也不打你的主意了，你不樂意和長意相看柳媽媽不強迫你，我真的錯了，我向你道歉賠禮好不好？月娘阿！師父自半老之年就守著長意過活，他就是我的命啊！月娘，你可憐可憐師父好不好？月娘！”

丁月白著臉垂眸看著面前女人的哭容，若是換一種立場她一定會動容的，一位為了兒子性命求來求去的母親，值得註目阿！

可是身在局中的是她阿，她要是答應了妥協了誰又來可憐她？

可柳媽媽真的對她很好，要不是柳媽媽的照顧，她根本不能很快的適應這個世界，還有那一次的救命之恩，她還沒有報答，從良心層面來說，她根本過不去那次的恩情。

要是如了衛霆的願，就要依附於他，終生低人一等，一生見不得臺面，一生蝸居，被正頭夫人所不容，年老色衰了被衛霆厭嫌，相當於完全摒棄她受過的二十五年的現代教育，像換一個腦子一樣，最後完全被這個封建的舊社會同化。

丁月不願也不會讓自己過這樣的生活，與其這樣她穿過來的時候就不會努力活下去了，丁月是想活，但是堂堂正正有尊嚴的活著，如果不是這樣她寧願棄了這條兩次失而覆得的命。

柳媽媽還在哭訴著，她心疼的連連望向房內。

可這也很現實是不是？她再是柳媽媽疼愛的徒弟，還是免不了在二選一的情況下毫不猶豫地放棄她。

因緣際會重來一次，丁月想自己活著，她不會退讓，哪怕是用許望的性命來威脅她，就算良心過不去以後的一輩子都活在被譴責中，丁月不想不甘心，她憑什麽要低頭，難道就是因為衛霆權勢很大就可以罔顧他人的意願了嗎？只因為他看上了就要奪過去嗎？她是人不是物件。

衛霆勾著唇饒有趣味的看著她們相求的場面，一副看戲的樣子，他還真是好奇丁月如何選擇呢。

是選恩情還是自由，但無論怎樣，她的表情肯定很好看。衛霆想得到她，一開始是逆反心理，現在是有點興趣了，丁月這個丫頭遠比他想的有趣，她的選擇他也很感興趣。

丁月想了一圈想到了衛老太太，衛老太太長年活在大宅院裏，她去說一些嚇人的話來，由老太太來勸衛霆，萬一呢？

她想定了主意，視線回到柳媽媽身上，說：“柳媽媽，你以前救過我，我今日救你之子就是還你一條命，你記著，從今以後我們兩清。”

丁月說完直沖大門跑過去，守在門口的霖霧得了衛霆的眼神沒有攔她。

她跑得很急，在臺階上還踉蹌了一下，掉落下一個東西，發出清脆的聲響，丁月急著往外跑根本沒顧上。

霖霧撿來呈上去，是一支銅質蓮葉對釵，衛霆斂眉收到自己衣袖裏，對釵的另一支也在他這裏，上一次被他射箭射下來的，這下正好，齊了。

動了動指尖，暗處的死士應聲動作，悄無聲息的朝著那個跑著的身影略過。

房間裏面傳來撞擊聲，血肉碰撞硬質木材的聲音，衛霆“嘖”一聲，吩咐道：“去，給他一桶冰塊，別叫人憋死了。”

戲還沒唱完呢，可不能死了。

一路向碧波院狂奔，卻碰到了露姨娘，丁月穩了穩心神，主意打到了她的身上。

路姨娘好歹算是衛家聘進來的，她要是說話，插手進來了衛霆還能夠不管不顧嗎？抱著那一丁點的想法，丁月停下腳步。

“姨娘安。”

“又是你啊，這回幹嘛去？”

丁月臉色慌亂，急不擇路了一樣跪下來，“求姨娘救命啊！許郎君被下了□□，被三爺關在了庭下園不準大夫來救，請姨娘和三爺說一說，求求情，救他一命吧，是丁月欠了姨娘人情，日後做牛做馬定然報答。”

露姨娘被寰玉扶著，“你和許郎君不是定了關系的嗎？雖說還沒納吉，可事出有因也不是不可，月娘你不是這麽不懂得變通之人啊。”

“姨娘說的是，本來這些都是遲早的，月娘也不是非要等到那天的，可是，”她說著，臉上由害羞變為擔憂，“可是柳媽媽不同意，我雖然是她的手藝徒弟，可她看不上月娘沒有父母的身份不願我做她家兒媳，月娘更怕做了這樣的事之後更讓柳媽媽瞧不起，那時候月娘與許郎君更無可能，我一心愛慕許郎，願意為其赴湯蹈火，請姨娘救命啊！月娘只能來求您了去勸勸三爺吧。”

露姨娘被她一番話說的可切，她當即拉著丁月起來，一齊向庭下園走去。

霽風來報露姨娘來的時候衛霆遲了好久才想起來這個人來，是他好多年沒見過面的姨娘，叫什麽來著他給忘了。

“她來幹什麽？”

“丁月姑娘也在。”

衛霆冷呵一聲，說：“叫她進來。”

露姨娘屈膝給衛霆見禮，他懶著手應了。

“爺，妾身今日來是向您求情的，許郎君縱然千錯萬錯您打一頓罵一頓出出氣，奈何用這個法子懲罰他呢？這種欲疾之癥可是最最難忍的。”

衛霆默不作聲，隔著露姨娘看向微垂著頭的丁月，他眼底裏嘲諷很明顯，“這就是你搬來的救兵嗎？你哪來的底氣覺得她能改變爺的決定。”

丁月啞然，頭垂的更低了。

暗衛一身黑衣貼近霖霧說了他剛剛探聽到的丁月的話，一字不落的覆訴，又無聲響的離開。

由霖霧去衛霆身邊，他彎下腰來小聲匯報，“暗衛來報，丁月姑娘對露姨娘說，她和許望已到了納吉之禮，二人互生愛慕，她可以為其赴湯蹈火也不惜，她之所以沒有給許望解藥是因為柳媽媽不同意，她想要日後好好的在一起，所以不願逆了柳媽媽的意。”

衛霆冷笑，真是扯謊起來眼都不帶眨一下的騙人精，狡猾難搞！快要納吉了是嗎？就要成為夫婦了是吧？好，好得很，爺成全你們。

“把她給我轟出去，以後無令不得入庭下園。”

“她”指的是露姨娘，連同寰玉一起被請出去，丁月看著他陰沈的臉忽的向外跑去，可是怎麽跑的過大步過來的衛霆呢。

攔腰把她截回來，衛霆掐著她的臉湊近了說：“你愛慕他？互相愛慕？”

丁月的無言在他看來就是默認，他咬牙，哼一聲，爺還治不了你了。

單手箍著她的雙手，衛霆幾步把人拖進房裏，丁月被扔進屋裏，門被鍵鎖合上，從門縫裏看見衛霆背著手站著的身影。

丁月站起來拍打著門，撕破了臉之後她臉上再也不是偽裝的低眉順眼，“衛霆，你放我出去，你這是動用私刑，我要去官府告你，我雖落你家為婢但卻身契已被柳媽媽買了去，我現在是自由身是良籍。衛霆，你這樣隨心隨意肆意強迫就不怕有損陰德百年後落得萬人嗟罵的下場嗎？”

她吼了好久，一扇門之外的男人沒有絲毫的退讓，丁月頹然的癱倒在地，和眼睛血紅的許望對上眼。

“…許望？”

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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