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瞧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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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霆此次回家團聚是帶有目的的，陵水地區一批官船被舉報販賣私鹽，販賣私鹽這件事算不得什麽大事，因為只要上頭有人，出得起價錢這些都是官場上不可言說的默認準則。
但是這件事卻鬧到了明面上這就不好收場了，偏偏陵州在衛霆的轄區之內他必須來調查，而且必須要盡快破案，給出一個正統的說法，故有了這次回家之名，他借著這次的名義私下來暗自查探，為的是不打草驚蛇。
那一船涉事的人全都被收押，一番審訊下來船工竟然是個新面孔，按著已查到的線索，那船工祖籍就在槐水，衛霆此行是想著能不能發現什麽。
呈珍齋是槐水最大的酒樓，今晚的呈珍齋頂樓被人包場了，走廊裏守著的都是衛霆帶來的侍衛，是警醒也是宣告。
衛霆私下見了本地的三名官員，也是他的懷疑對象，太守郡丞二位沒什麽特殊之處的，倒是主管稅務的章司庫章巖行眼神躲閃不已，衛霆猜測要麽此人在做戲，要麽真就是心虛。
但不管那種情況都需要好好調查調查他。
從呈珍齋出來已至定昏之時，霽風在樓下馬車上等候，告別了諸位官員，衛霆上了馬車。
霽風清沈的聲音傳來，“爺，咱們回哪？”
“…東巷別居。”
衛霆是在五日之後日晚之時回來的，這個時辰老太太都快入睡了，讓人給采春帶個話說明天他陪老太太一同用早飯之後，今晚衛霆就沒過去打擾老太太。
丁月是足足臥床了三天，那天被雎寧公主罰跪了兩個時辰她之後腿都是軟的，可雎寧像是故意整她一樣，派了自己丫鬟在旁邊守著，丁月想偷懶都不行，她最後還是被同值的靈果攙扶著回去的。
靈果扶著她問，“月姐姐是不是得罪了公主阿？這不是貴人們最常用的懲罰下人的手段嗎？”
“沒有，我從未見過公主，算了，得一頓罰也好過被發買，就當是買一頓糊塗教訓。”
丁月很是莫名，她此前從未見過雎寧公主，更別提得罪她了，她估摸著是撞到槍口上了，雎寧不痛快她正好從旁邊路過，可事已至此她只能認栽。
在這個講究尊卑貴賤人分三六九等的世界裏，她只能認，而且這裏的丫鬟的命是最為卑賤的，一不留神輕則發賣重則丟了身家性命。
丁月既然做好了好好活著的準備，就不會輕易放棄這個世界的生命。
按照她11歲意外穿過來到現在六年時間，她在外依靠賣出繡品謀生，可是封建時代的繡娘如何多，她不是最出名的，也不是要價最貴的，勉強每月攢下幾兩碎銀。
可是她還要償還繡坊教授她手藝的工程，還要貼給柳媽媽，還有各方面打點的錢，因此她攢下來的錢並不多。
養了三天她就差不多好了，得虧柳媽媽體恤她讓她這三天什麽都不幹專心養病，丁月才能好的這麽快。
因為柳媽媽在衛府有專門的一間屋子，丁月平時也住在這，因著她在府山個幫工也沒要過工錢，老太太也就默認了她住下來。
丁月一直有跑步的習慣，一是這具身體太過柔弱，她現在每天都要從西南角到老太太的正房走一趟，要是一步一喘不知道何年馬月才能到地方。
二是強身健體，她可不想得了一個不知名的病，最後在病痛中草草了借姓名。
從後罩房出來就在後院的假山後面，那裏就是丁月的活動區域，因為跑步是一項很占場地的運動，她只得晚上出來，還要研究著哪個時段來往的行人最少，盡可能的避開人。
圍著假山跑上三圈，丁月照常累的氣喘籲籲，做了幾個運動後放松的動作她原路回去。
在丁月沒有看見的地方，一襲墨色殷紅底暗紋圓領錦袍的衛霆站在高高的樓閣之上看著她，衛霆認了出來，底下胡亂動作的人兒就是前幾天被雎寧故意懲罰的丫鬟。
那她現在是在做什麽？看著，好生奇怪。
衛霆立在那竟然全程看完了，他看著那丫鬟的眉形細細的落下，面容很是幹凈，做出的動作卻很是怪誕，他從未見過也是他此刻心情還算不錯，他看著覺得竟有些趣味。
……
次日衛霆如約陪老太太用早膳，他到的有些早，老太太還沒穿衣，衛霆說自己不急，他在膳廳等著。
老太太想見孫子了，腕飾沒帶全就出來了，采情在後面追著給她戴上。
衛霆略帶無奈的說；“祖母慢點，孫兒是不會跑了的。”
老太太擺擺手笑著霸道的發言：“今天一早就祖母叫你的父兄們都離我們遠遠的，沒人能夠攪了我們祖孫說話來，霆哥啊，我們祖孫二人上次一起用飯還是兩年前，你說，咱們可得好好團聚阿，祖母想了一籮筐的話想對你說呢。”
“那就恭敬祖母之命了，孫兒在這待到祖母煩再走。”
“怎麽可能會煩，祖母覺得能和你說上一天的話。”
祖孫二人說話間采春就指揮著婢子上菜，擺好碗筷，依次低頭退下。
采情從外面進來，呈上一盤山楂糕來，“老太太趁著溫熱吃上一塊吧，今天月娘送來的是水晶山楂。”
食盒被掀開，裏面紅燦燦的食品竟然是透明狀的，老太太驚呼一聲，望著那糕點發問，“這是月丫頭做的？竟這般好看。”
“回老太太，月娘說這是她新想出來的辦法，叫做水晶山楂，比平常的山楂糕看起來更加透明好看，還說今天老太太定要多吃一塊呢。”
一番不太討嫌的話說出來哄的老太太連連笑意不斷，她捏起匙吃了一口，又誇獎起她心靈手巧來。
陶簋裏撥進去一塊水晶山楂，老太太對衛霆說：“霆哥兒嘗嘗，看看我這個丫頭是不是真的心靈手巧，可別叫人說我這老太太啊幫襯自己人。”
衛霆應她的話嘗了一口，酸甜適宜，咀嚼既化，一股子山楂的原香在口中蔓延。
他放下湯匙不再食，給足老太太的面子誇道：“祖母說得對，是可口。”
老太太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招呼著他吃起些別的吃食。
她想了想，叫采春把房外侍候這的人兒叫上來，一邊打量著孫兒的臉色。她這個孫子阿，什麽都好就是身邊女色太少，明年就是而立之年的光景了正頭夫人都沒有一個，據她所知身邊侍候的人也是沒有，衛老太太在跟前看得著急啊。
丁月跟在采情後面款款過來，到了跟前依次對主位上的二人行禮，“老太太安，三爺安。”
清淡的聲音令衛霆擡了眼簾，首先入目的是她一雙被老太太握著的細白手腕，再往上看，是一張清淡白凈的臉，不妖艷明媚，但是很耐看。
她站著的時候脊背挺得直直的，臉色從容沒有半點奴性，看得還算舒服。
這就是衛霆的初印象。
老太太握著她的手問，“月丫頭，你那水晶山楂是如何做的？竟如此獨特，足足叫我老太太看傻了眼阿。”
“老太太謬讚，月娘沒什麽別的本事，只有跟在柳媽媽跟前學個手藝孝敬您才幹的下去。這水晶山楂是先把山楂洗凈去核去柄，再將海石花熬煮，加白醋，再熬煮，過濾過篩後加入山楂，自然放涼一個時辰就得了水晶山楂。”
這麽長的步驟老太太根本沒記住，她側臉看自家孫兒臉上淡淡的，倒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那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老太太親切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說：“我看你確乎對的上那心靈手巧之稱阿，今日你這糕點得了三爺的稱讚可想好了討要什麽賞賜了？”
衛霆喝粥的動作一停，他也說著，“提你的要求吧，爺賞給你。”
丁月惶恐的屈膝半蹲，謹慎的雙手合攏道：“多謝大人誇讚，小女不敢奢望的的賞賜，能得大人老太太的滿意就是對小女最大的獎賞，這是小女的份內之事，不敢多提要求。”
衛霆一笑，倒是個懂分寸的。
他隨手解開腰間的雙螭紋海棠式玉環撂到飯臺之上，聲線淡淡的，“拿著，老太太賞的。”
老太太笑著示意她拿過來，丁月依言上前一步握到手裏，較之更加恭敬的說：“民女謝老太太賞，謝衛大人賞。”
丁月退了出去，老太太對著衛霆直接問了，“霆哥兒，你覺得怎麽樣？可瞧上了？月丫頭可對你的心意？”
衛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說老太太怎麽這麽反常，急切的領著丫鬟送到他面前叫他相看的，原來是想給他房裏塞人。
老太太的確心憂衛霆的房內事，孫輩的三房裏偏偏衛霆只有一個姨娘，還不帶在身邊，更遑論誕下長子重孫了。
這畢竟是老太太頭次操心他的房內之事，再加上他對那丫頭印象還算不錯，收了個丫鬟雖然說出去不好聽但也足夠堵住一些人的嘴了。
“既然是祖母關心之事，那孫兒就應了祖母。”
衛霆從碧波院出來就招來霖霧，囑咐著，“去查查剛剛送糕點的婢女。”
“是！”
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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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這件事卻鬧到了明面上這就不好收場了，偏偏陵州在衛霆的轄區之內他必須來調查，而且必須要盡快破案，給出一個正統的說法，故有了這次回家之名，他借著這次的名義私下來暗自查探，為的是不打草驚蛇。
那一船涉事的人全都被收押，一番審訊下來船工竟然是個新面孔，按著已查到的線索，那船工祖籍就在槐水，衛霆此行是想著能不能發現什麽。
呈珍齋是槐水最大的酒樓，今晚的呈珍齋頂樓被人包場了，走廊裏守著的都是衛霆帶來的侍衛，是警醒也是宣告。
衛霆私下見了本地的三名官員，也是他的懷疑對象，太守郡丞二位沒什麽特殊之處的，倒是主管稅務的章司庫章巖行眼神躲閃不已，衛霆猜測要麽此人在做戲，要麽真就是心虛。
但不管那種情況都需要好好調查調查他。
從呈珍齋出來已至定昏之時，霽風在樓下馬車上等候，告別了諸位官員，衛霆上了馬車。
霽風清沈的聲音傳來，“爺，咱們回哪？”
“…東巷別居。”
衛霆是在五日之後日晚之時回來的，這個時辰老太太都快入睡了，讓人給采春帶個話說明天他陪老太太一同用早飯之後，今晚衛霆就沒過去打擾老太太。
丁月是足足臥床了三天，那天被雎寧公主罰跪了兩個時辰她之後腿都是軟的，可雎寧像是故意整她一樣，派了自己丫鬟在旁邊守著，丁月想偷懶都不行，她最後還是被同值的靈果攙扶著回去的。
靈果扶著她問，“月姐姐是不是得罪了公主阿？這不是貴人們最常用的懲罰下人的手段嗎？”
“沒有，我從未見過公主，算了，得一頓罰也好過被發買，就當是買一頓糊塗教訓。”
丁月很是莫名，她此前從未見過雎寧公主，更別提得罪她了，她估摸著是撞到槍口上了，雎寧不痛快她正好從旁邊路過，可事已至此她只能認栽。
在這個講究尊卑貴賤人分三六九等的世界裏，她只能認，而且這裏的丫鬟的命是最為卑賤的，一不留神輕則發賣重則丟了身家性命。
丁月既然做好了好好活著的準備，就不會輕易放棄這個世界的生命。
按照她11歲意外穿過來到現在六年時間，她在外依靠賣出繡品謀生，可是封建時代的繡娘如何多，她不是最出名的，也不是要價最貴的，勉強每月攢下幾兩碎銀。
可是她還要償還繡坊教授她手藝的工程，還要貼給柳媽媽，還有各方面打點的錢，因此她攢下來的錢並不多。
養了三天她就差不多好了，得虧柳媽媽體恤她讓她這三天什麽都不幹專心養病，丁月才能好的這麽快。
因為柳媽媽在衛府有專門的一間屋子，丁月平時也住在這，因著她在府山個幫工也沒要過工錢，老太太也就默認了她住下來。
丁月一直有跑步的習慣，一是這具身體太過柔弱，她現在每天都要從西南角到老太太的正房走一趟，要是一步一喘不知道何年馬月才能到地方。
二是強身健體，她可不想得了一個不知名的病，最後在病痛中草草了借姓名。
從後罩房出來就在後院的假山後面，那裏就是丁月的活動區域，因為跑步是一項很占場地的運動，她只得晚上出來，還要研究著哪個時段來往的行人最少，盡可能的避開人。
圍著假山跑上三圈，丁月照常累的氣喘籲籲，做了幾個運動後放松的動作她原路回去。
在丁月沒有看見的地方，一襲墨色殷紅底暗紋圓領錦袍的衛霆站在高高的樓閣之上看著她，衛霆認了出來，底下胡亂動作的人兒就是前幾天被雎寧故意懲罰的丫鬟。
那她現在是在做什麽？看著，好生奇怪。
衛霆立在那竟然全程看完了，他看著那丫鬟的眉形細細的落下，面容很是幹凈，做出的動作卻很是怪誕，他從未見過也是他此刻心情還算不錯，他看著覺得竟有些趣味。
……
次日衛霆如約陪老太太用早膳，他到的有些早，老太太還沒穿衣，衛霆說自己不急，他在膳廳等著。
老太太想見孫子了，腕飾沒帶全就出來了，采情在後面追著給她戴上。
衛霆略帶無奈的說；“祖母慢點，孫兒是不會跑了的。”
老太太擺擺手笑著霸道的發言：“今天一早就祖母叫你的父兄們都離我們遠遠的，沒人能夠攪了我們祖孫說話來，霆哥啊，我們祖孫二人上次一起用飯還是兩年前，你說，咱們可得好好團聚阿，祖母想了一籮筐的話想對你說呢。”
“那就恭敬祖母之命了，孫兒在這待到祖母煩再走。”
“怎麽可能會煩，祖母覺得能和你說上一天的話。”
祖孫二人說話間采春就指揮著婢子上菜，擺好碗筷，依次低頭退下。
采情從外面進來，呈上一盤山楂糕來，“老太太趁著溫熱吃上一塊吧，今天月娘送來的是水晶山楂。”
食盒被掀開，裏面紅燦燦的食品竟然是透明狀的，老太太驚呼一聲，望著那糕點發問，“這是月丫頭做的？竟這般好看。”
“回老太太，月娘說這是她新想出來的辦法，叫做水晶山楂，比平常的山楂糕看起來更加透明好看，還說今天老太太定要多吃一塊呢。”
一番不太討嫌的話說出來哄的老太太連連笑意不斷，她捏起匙吃了一口，又誇獎起她心靈手巧來。
陶簋裏撥進去一塊水晶山楂，老太太對衛霆說：“霆哥兒嘗嘗，看看我這個丫頭是不是真的心靈手巧，可別叫人說我這老太太啊幫襯自己人。”
衛霆應她的話嘗了一口，酸甜適宜，咀嚼既化，一股子山楂的原香在口中蔓延。
他放下湯匙不再食，給足老太太的面子誇道：“祖母說得對，是可口。”
老太太笑得眼睛瞇成一條線，招呼著他吃起些別的吃食。
她想了想，叫采春把房外侍候這的人兒叫上來，一邊打量著孫兒的臉色。她這個孫子阿，什麽都好就是身邊女色太少，明年就是而立之年的光景了正頭夫人都沒有一個，據她所知身邊侍候的人也是沒有，衛老太太在跟前看得著急啊。
丁月跟在采情後面款款過來，到了跟前依次對主位上的二人行禮，“老太太安，三爺安。”
清淡的聲音令衛霆擡了眼簾，首先入目的是她一雙被老太太握著的細白手腕，再往上看，是一張清淡白凈的臉，不妖艷明媚，但是很耐看。
她站著的時候脊背挺得直直的，臉色從容沒有半點奴性，看得還算舒服。
這就是衛霆的初印象。
老太太握著她的手問，“月丫頭，你那水晶山楂是如何做的？竟如此獨特，足足叫我老太太看傻了眼阿。”
“老太太謬讚，月娘沒什麽別的本事，只有跟在柳媽媽跟前學個手藝孝敬您才幹的下去。這水晶山楂是先把山楂洗凈去核去柄，再將海石花熬煮，加白醋，再熬煮，過濾過篩後加入山楂，自然放涼一個時辰就得了水晶山楂。”
這麽長的步驟老太太根本沒記住，她側臉看自家孫兒臉上淡淡的，倒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那這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啊？
老太太親切的拍了拍她的手背，說：“我看你確乎對的上那心靈手巧之稱阿，今日你這糕點得了三爺的稱讚可想好了討要什麽賞賜了？”
衛霆喝粥的動作一停，他也說著，“提你的要求吧，爺賞給你。”
丁月惶恐的屈膝半蹲，謹慎的雙手合攏道：“多謝大人誇讚，小女不敢奢望的的賞賜，能得大人老太太的滿意就是對小女最大的獎賞，這是小女的份內之事，不敢多提要求。”
衛霆一笑，倒是個懂分寸的。
他隨手解開腰間的雙螭紋海棠式玉環撂到飯臺之上，聲線淡淡的，“拿著，老太太賞的。”
老太太笑著示意她拿過來，丁月依言上前一步握到手裏，較之更加恭敬的說：“民女謝老太太賞，謝衛大人賞。”
丁月退了出去，老太太對著衛霆直接問了，“霆哥兒，你覺得怎麽樣？可瞧上了？月丫頭可對你的心意？”
衛霆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他說老太太怎麽這麽反常，急切的領著丫鬟送到他面前叫他相看的，原來是想給他房裏塞人。
老太太的確心憂衛霆的房內事，孫輩的三房裏偏偏衛霆只有一個姨娘，還不帶在身邊，更遑論誕下長子重孫了。
這畢竟是老太太頭次操心他的房內之事，再加上他對那丫頭印象還算不錯，收了個丫鬟雖然說出去不好聽但也足夠堵住一些人的嘴了。
“既然是祖母關心之事，那孫兒就應了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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