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 貪婪,利欲熏心

關燈
憑借管車手裏有了閑錢的侯鐵林和油漆廠那些愛打麻將的人攪和在一起。只要是夠手,只要是手裏有錢,只要是能夠借到錢,侯鐵林就會張牙舞爪地出現在這些賭徒中間。不知是手氣不好還是牌藝不精,不知是兜裏錢少心虛或者是什麽其它原因,總之,侯鐵林是每戰則必敗,沒有一次不是弄到凈手才含恨而歸。侯鐵林越輸越是想賭,玩到後來狗急跳墻竟然開始偷牌,可是跟這些職業賭棍來這一套等於是在關公面前耍大刀,侯鐵林在被賭友毫不客氣地抓~住手腕的情況下只好乖乖地把偷的牌送回去。好在賭友們知道只要有侯鐵林在座別人就不必擔心輸錢,再加上還得顧及馬經夫的面子,因而對侯鐵林這種惡劣行徑也就沒人過深的追究。

侯鐵林一個月只不過幾千塊錢的工資,靠勒索和在馬經夫手裏弄下來的幾個錢也很有限,一來二去侯鐵林弄得十分拮據。這回由於兜裏沒錢已連續三天沒能摸~到麻將了,犯了賭癮的侯鐵林決定鋌而走險。

……

上午九點多鐘。馬經夫和徐超在儲運科辦公室閑聊,心懷鬼胎的侯鐵林由外面進來把一沓子報銷單放在馬經夫面前。

“科長,這是幾臺大客車司機的報銷單,你趕快簽了我好走。”侯鐵林擺出一副急著要走的樣子。

馬經夫不高興地訓斥道:“這事兒忙啥。”說著把報銷單扔了回去。

侯鐵林本以為徐超在座馬經夫會邊嘮嗑邊簽字容易蒙混過去,沒想到馬經夫竟會如此不給自己面子,只好硬著頭皮說:“我不是著急走嘛!”

馬經夫看了看侯鐵林沒再吱聲,他以為侯鐵林能夠知趣地出去有什麽事兒待會兒再說,可別有用心的侯鐵林往凳子上一坐裝模作樣地看起報紙來。馬經夫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接著前頭的話題對徐超說道:“廠長,曹育林他媳婦調轉工作的事兒就辦了吧,育林這個人總體來說還行。”

“我看這小子不怎麽樣,今天這事兒明天那事兒還隔三差五就弄些收據拿來報銷,這幾年在咱們油漆廠可沒少捅咕。”

“育林是愛占點兒小~便宜,在我這兒也沒少劃拉!行啊,看人就看大方向吧!朋友之間能幫就幫,我聽說他媳婦都在家呆好幾個月啦!”

徐超不無擔心地說:“誰好樣的能在家呆著不去上班,何況人事部審查時說她的檔案很可能是偽造的,咱們可千萬別弄個禍害進來呀!”

“現在偽造檔案偽造學歷的有的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算了。”

“行啊,你實在要辦那就辦吧!不過具體怎麽安排你先別吐口,免得他以為這事就那麽容易辦呢!”徐超說著站起身來。

馬經夫起身目送徐超,侯鐵林一直把徐超送出門才轉身回到座位上。

“人家有點啥事兒聽不著你能少塊肉咋的?都跟你說過八十回了也沒個記性,你這個人可真差勁透啦!”馬經夫毫不客氣地訓斥著侯鐵林。

“誰聽了,我才不稀罕聽你們那些破事兒呢!咋的,就因為你們要嘮嗑我還總得在外面站著呀?再說,連我都信不著你還能信著誰?”

“這不是能不能信著的問題而是你應該主動回避,長這麽大我從來就沒對別人的事兒好過奇。算了,咱倆別說這個。拿來,你不是要報銷嗎?”

侯鐵林一聽要給自己簽字馬上換了一副表情,好像是突然間想起什麽事兒似的大驚小怪地說道:“哎呀,我都讓你給批評糊塗了。對了,你趕緊簽字我好走,他們還在等著我呢!科長,現在一看見你我就哆嗦,你可別一天到晚老批評我了,我都快要讓你給弄出精神病啦!”侯鐵林說著把報銷單放在馬經夫面前,隨後從兜裏掏出筆拔掉筆帽塞在馬經夫手裏。

“你心裏沒鬼看見我哆嗦啥?”說話間馬經夫逐張審閱報銷單。

“哪兒來的鬼,我可啥鬼都沒有。”侯鐵林的呼吸聲沈重起來。

嗯——他怎麽喘上粗氣了?哼,看來這些報銷單裏肯定有鬼。

馬經夫和侯鐵林從小一塊兒長大彼此間十分熟悉,他知道每當侯鐵林緊張時都會發出這種喘息聲。馬經夫擡頭看了看侯鐵林的鼻子,當發現侯鐵林的鼻窩裏布滿汗珠後他笑了笑又低下頭審視辦公桌上的報銷單。

“你笑啥,又咋的了?科長,你可千萬別總這麽整我,我都快讓你給整出精神病啦!”侯鐵林沒話找話地掩飾著內心的慌亂。

哼哼!這是心虛了,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這些報銷單裏有文章。可是鬼出在哪兒呢?有了,把核算員給我統計出來的各項費用明細表拿出來對對不就完了嘛!轉念間馬經夫冷哼了一聲擡頭看著侯鐵林笑了笑,隨後拉開抽屜把各項費用明細表拿出來放在辦公桌上。

一瞬間,侯鐵林驚出一身汗來。壞了,我怎麽沒想到他還有這麽一手。怎麽辦,是假裝有急事兒把報銷單要回來以後還是等他查出來再想對策?嗯,他也未必能發現什麽,幹脆給他來個酸菜燉土豆——硬~挺。

通過核對侯鐵林拿來的九張報銷單據竟有五張是假的,這下可把馬經夫氣壞了。這家夥想幹啥,一個月得弄多少錢才能知足呢?嗯——別發火,先看看他怎麽說。想到這兒馬經夫笑著說:“用不著緊張,坐下咱倆聊聊。”

“誰、誰緊張了,我才沒緊張呢!”侯鐵林說完坐在椅子上看著馬經夫。

“侯科長,我多次跟你說報銷的事兒讓當事人自己來,你總幫著他們弄這種事兒幹啥?難道這裏邊有什麽好處咋的?!”

侯鐵林外強中幹地說:“你咋這麽說話呢,大客車司機一天到晚忙乎得腳打後腦勺子哪有時間報銷。再說,程峰也經常幫那些大貨車司機報銷,我咋沒聽你批評過程峰呢?哼,怎麽同樣的事兒到我身上就覆雜了呢!”

“這話算是讓你說對了。程峰跟我在一起共事多年了,我了解也信任他,因為這麽些年他從來就沒搞過鬼,至於你,可就不好說了。”

“馬科長,你說話可得有根據,你不能這麽隨便汙辱我的人格啊!”

“人格?什麽人格?!這就是你所謂的人格吧!”說到這兒馬經夫臉上的笑容倏地不見了,他拿起那五張有問題的報銷單狠狠地摔在侯鐵林面前。

“咋、咋的了,我看看。”侯鐵林裝模作樣地拿起報銷單看著。

“咋的了,重覆報銷。五張報銷單就虛報了八~九百塊,你也太不像話啦!侯鐵林,你在盤縣一個月的工資也就是三四百塊,你到我這兒哪個月不拿兩三千塊?一天到晚都幹了些啥你自己清楚,你怎麽好意思一再搞這些名堂?哼,我真替你臉紅。”說完馬經夫起身走了出去。

侯鐵林的眼珠一個勁兒地亂轉著:看來這條來錢道是走不通了,不過活人沒有讓尿憋死的,我還真不相信沒什麽辦法了。對!小雞不尿尿,各人有各人的道。經過冥思苦想侯鐵林終於想出一條切實可行的生財之道。

……

次日。侯鐵林比比劃劃地把一輛輛班車都指揮進廠又煞有介事地安排了當天的任務,隨後截住一輛去新廠的大貨車。侯鐵林把兩個跟車的裝卸工統統攆到車上和貨物坐在一起,而後在裝卸工的不滿聲中笑嘻嘻地鉆進駕駛室裏。侯鐵林像在戰場上的指揮員那樣朝前方猛一揮手,滿載貨物的五噸加長解放牌貨車風馳電掣般地向油漆廠新廠開去。

到達新廠後侯鐵林在一棟尚未完工的廠房裏找到崔志成。

“哎呀,這不是侯大科長嘛!你咋這麽閑著,是不是上新廠這邊視察工作來了?”崔志成和早就熟悉的侯鐵林開著玩笑。

“得了,你可別埋汰我了,我這個小科長和你崔大隊長上哪兒比去。你拔根汗毛比我腰都粗,你拿我開啥心。”侯鐵林陰陽怪氣地說著。

“侯科長,你上這邊來和馬科長請假了嗎?你可別現在像個人似的,一會兒回去再挨收拾啊!”崔志成耍戲著侯鐵林。

“我還連這麽點兒自由都沒有了?志成,你少跟我扯這些沒用的,別哪壺不開提哪壺。哎,志成,說點兒正經的,我來找你真有事兒。”

“你找我還能有啥好事兒。鐵林,我可事先聲明啊,中午你要是不回去領你找個飯店吃點飯的錢還有,但是借錢我可是真沒有。行了,這回有啥事兒你就說吧!”崔志成毫不客氣地敲打著侯鐵林。

“你咋學會埋汰人了,上回在你那兒拿的錢我沒還給你咋的。”

“給啥了給,七頂八抹的也不知道你侯大~爺是怎麽劃的弧。行啊,也就是那麽回事兒吧!”雖然崔志成一直笑嘻嘻的,但是在嘴上卻毫不客氣。

侯鐵林的臉微微一紅,四下撒摸一眼後小聲說道:“這回真是好事兒。志成,這事兒對咱們哥兒倆都是好事兒,這件事兒既幫了我的忙,你也絕對不吃虧。我打算……”侯鐵林趴在崔志成的耳旁說著……

……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侯鐵林開始安排他信任的司機給崔志成及幾個有私車的人送汽油。令侯鐵林有些怏怏不快的是,這種汽油的價格自然要低於市場價而且買主通常會在結賬時把零頭抹去,不過積少成多一個月下來也能弄個一兩千塊。稍後,侯鐵林又在暗中買了一輛舊出租車,連汽油帶各種費用都混在大客車上做起無本的買賣。雖說沒能一下子大富大貴,但對幾十年來總是在鬧饑荒的侯鐵林倒也不無小補。然而好景不長,侯鐵林搗鬼的事兒很快就被粗中有細的馬經夫給發現了。

嗯——這個月大客車的用油量怎麽比以往增加了一倍多?不對,這裏頭肯定有問題。對了,聽程峰說侯鐵林買了臺出租車,還聽說……想到這兒馬經夫放下燃料統計表擡頭逼視著坐在對面正在看報紙的侯鐵林說:“侯科長,你先把報紙放下,你說說這個月大客車怎麽使了這麽多汽油?”

侯鐵林放下手裏的報紙,有些慌亂地答道:“你說啥?我、我沒聽清。”

“要是不想說就算了,我可以讓幾個大客車司機自己來跟我說。不過,我提醒你,這些大客車司機也不一定就真聽你的。”

“你、你這是啥意思,我什麽時候說大客車司機就聽我的了?我知道表面上你讓我管大客車,實際上你安排有的大客車司機在暗中監視我,你尋思我不知道咋的。”侯鐵林知道馬經夫發現了大客車汽油使用上的問題,因此故意說馬經夫安排人監視他以便把水攪混。

馬經夫一下子就看透了侯鐵林的心思,冷笑道:“你是我調進來的,你手裏的權力是我給的,如果你真出了什麽問題責任不在我嗎?難道這麽簡單的道理還用我跟你說嗎?你把這套收起來,你以為這麽說我對汽油的事兒就能不繼續追查了。哼,你也太可笑啦!我問你,你是不是買了一臺白色的波蘭奶滋牌出租車,車號是陽A01—03458,我沒說錯吧?”

侯鐵林的冷汗刷地下來了。這是哪個嘴欠的王八犢子告訴他的呢?算了,不傷那個腦筋了,他願意咋的就咋的,難道他還能把我殺了不成。想到這兒侯鐵林反問道:“咋的,我買出租車不行啊?你管得著嗎?哼,你還不讓誰活咋的。”侯鐵林悻悻地說著。

馬經夫把臉色沈了下去,異常嚴厲地說:“當然不行,作為車管家裏養車別人會怎麽想?何況不客氣地說,你買車的目的就是因為能占公家的便宜,你敢說你的出租車每天花錢加油嗎?你能拿出來每天加油的收據嗎?還有,大客車給崔志成以及另外幾個人送汽油是怎麽回事兒?侯鐵林,如果你不說實話我讓保衛科介入調查。”說罷馬經夫冷峻地逼視著侯鐵林。

完了,原來他什麽都知道,這可怎麽辦?侯鐵林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

看到侯鐵林呆若木雞的樣子,馬經夫什麽都明白了。雖然馬經夫心裏非常惱火但還不能聲張,否則於自己的臉面也不好看。馬經夫決心結束侯鐵林管車這種鬧劇。

馬經夫冷冰冰地說:“侯鐵林,從現在起你就不要管大客車了,你繼續當你的副科長,希望你好自為之。”

這個人的心腸也太狠毒了,這哪兒還有一點兒兄弟情義可言。想到這兒侯鐵林忿忿地瞥了瞥馬經夫起身走了出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