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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機遇,老淚縱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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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汽車隊長的人選上,馬經夫幾乎沒考慮就起用自己走後同樣被排擠到變電室當電工的程峰出任汽車隊隊長。而程峰見馬經夫一個回馬槍殺回油漆廠就料到自己重回車隊只是時間早晚的事兒,因此當兩個人談話時程峰不慌不忙地就單車分解承包發表著自己的見解,馬經夫見程峰逐漸成熟起來感到非常欣慰。

由於各項經濟指標與個人利益掛鉤每個人都算起帳來,汽車隊的工作也很快進入正常軌道。之後馬經夫又把視線轉向老主任剛退休的倉庫,可倉庫主任的人選卻使他感到十分頭疼。

倉庫的管理和職工隊伍與車隊有著很大的區別。作為保管員必須有嚴肅認真的工作態度,在驗收發放各種物資時絕不允許有一絲半點的差錯,在日常的工作中對自己所管轄的易燃易爆或者劇毒原料更是不能出絲毫差錯,否則,將會給企業財產及人身安全造成不可估量的損失。由於化工行業專業性較強,所以保管員的隊伍也要求相對穩定。作為倉庫負責人既要有一定的組織能力及高度的責任感同時還要具備一定程度的專業知識,而倉庫現有幾位資深保管員都存在著這樣的缺點或那樣的不足,以至於馬經夫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取舍,這時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

這天午休時陳波和徐超按照事前的約定準時來到他們的愛巢,兩人親熱過後閑聊起來。陳波在徐超的一再逼問下只好起誓發願地聲明昨晚確實沒讓管雲海捅咕,自己把身體幹幹凈凈地給徐超留著呢!

徐超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爾後用商量的語氣說道:“陳波,我再重覆一遍,在咱倆到一起的頭天晚上無論如何也別讓那個牲口碰你。那樣不但會讓我心裏難過,更重要的是我聽說這個王八犢子一跑長途就找~小~姐,萬一他弄上性~病再傳染給咱倆那可就糟啦!”說完徐超懇切地註視著陳波。

“大~爺,我的耳朵都磨出繭子來了。哼!要是嫌乎以後你就少碰我,別一提上褲子就整這套沒有用的事兒。”說話間陳波把臉色沈了下去。

徐超看陳波不高興了就馬上堆起笑臉。“我這不也是為你好嘛,這不是說明我在乎你嘛!其實……唉!不談這個了,咱們說點兒高興的事兒。”

“高興事兒,還能有高興的事兒?對了,我昨天說的事兒你跟大馬說沒說呢?超哥,我可告訴你,這個倉庫主任我是當定了,要是連這麽點兒事兒都整不明白今後你就別想碰我。”說罷陳波虎視眈眈地瞪著徐超。

徐超吃了一驚:“你怎麽還想著這件事兒呢?我不是和你說馬科長肯定不能同意嘛!再說,讓你當主任會造成不良影響。”

“放屁!我當主任會造成什麽不良影響?我是反革命怎麽的?!你也太不講究了,為了你我們兩口子不和不說連那麽點兒的孩子都瞧不起我。咋的,我想當個破倉庫主任都不行?姓徐的,告訴你,我可不是嚇唬你,你要是真敢不讓我當這個主任咱倆就斷絕來往!”陳波說得斬釘截鐵。

徐超一看沒有了商量的餘地只好硬著頭皮答應下來……

“什麽?讓陳波當倉庫主任?!廠長,倉庫二十幾號人她能不能管得了先放下不說,價值幾千萬的原材料和產成品要是出了問題誰能負得了這個責任?陳波對付著管管勞保用品還湊合,把整個倉庫都交給她那不是開玩笑嗎?!再說,倉庫主任不脫產得領著大家幹活,陳波一個女的能行嗎?何況你也不是不知道陳波的性格,今天跟這個打明天跟那個鬧,用不了三天倉庫還不得亂套哇!廠長,別的事兒我都可以聽你的,惟獨這件事兒堅決不行。”馬經夫毫不客氣地拒絕了徐超推薦陳波當主任的要求。

明知馬經夫的拒絕是對的,但陷入情網不能自拔的徐超還是堅持自己的意見。徐超狡辯道:“馬科長,陳波是倉庫的老人,對情況比別人熟悉,再說她連續多年被評為先進生產工作者,這不就充分說明她的工作態度嘛!馬科長,我希望你再考慮考慮。”說到這兒徐超把臉色陰沈下去。

“不用考慮,我就是把倉庫那二十幾個人都考慮遍了也輪不到她。廠長,說句你不願意聽的話,陳波是怎麽被評上先進生產工作者的你應該清楚。因為倉庫只有這麽一個女同志所以沒人跟她爭這個先進,再加上有一年沒評上陳波又哭又鬧事後多長時間不和沒選舉她的人說話。尤其是最近幾年誰要不評陳波都怕事後挨整,因此她才能年年當上這個先進。何況,即便是夠格兒的先進生產工作者也不一定就具備當倉庫主任的能力。廠長,即使你不高興我也堅決不同意。”馬經夫在徐超的壓力下毫不退縮。

徐超讓馬經夫噎得說不出話,他連個招呼都沒打就鐵青著臉走了出去。

……

馬經夫反覆權衡後任用老保管員韓偉做了倉庫主任,隨即下發了重新核定的各種原材料以及其它物品的庫耗指標,沒想到這下子捅了馬蜂窩。

下午一上班韓偉就把新核定的庫耗定額表發放下去。陳波看完勞保庫的庫耗定額後,氣沖沖地質問道:“老韓,這個指標是誰定的?我管的勞保和五金材料庫都是低值易耗品,庫耗指標定得這麽低不是故意整人嗎?”

因為倉庫辦公室裏有一屋子人韓偉感到非常難堪,可是又不敢得罪這位一把手廠長的心上人。

韓偉囁嚅道:“陳波,你別沖我發火,這也不是我能做得了主的事兒,等我和馬科長反映反映看看能不能適當調整調整。”

“馬科長?你少拿大馬嚇唬我,你以為我在乎他呀?!韓偉……”

“別說了,馬科長來了。”韓偉低聲說完連忙起身。

這時馬經夫推門走進來,陳波故意露出一副鄙夷的樣子。

屋子裏的人都紛紛起身打招呼問好,只有陳波坐在那兒一動沒動。馬經夫朝韓偉點頭示意讓他出去一下,隨即轉身要往外走。

“大馬,你先別走,我有事兒問你。”陳波氣呼呼地起身怒視著馬經夫。

一時間,保管員們面面相覷,屋子裏的空氣一下子緊張起來……

……

馬經夫從倉庫回來正在和程峰研究車隊的工作時徐超滿臉不高興地走了進來。程峰見狀連忙起身躲了出去,徐超坐下後一聲不吭地看著馬經夫。

馬經夫一看徐超的閃神兒就明白了他的來意,因而感到非常氣憤。程峰出去後馬經夫索性低頭看報紙把徐超僵在那兒。

徐超的怒火爆發了:“你看你是一副什麽樣子?你目中無人到了何等地步?你這是用什麽態度對待我?!啊,你了不起啦?是不是你手裏又有權啦?是不是忘了這一切都是誰給你的?!馬經夫,告訴你,氣急眼了我隨時都可以撤了你!”說到後來徐超竟拍起桌子來。

馬經夫越聽越是心寒,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當徐超終於停下來後馬經夫緊緊地咬著嘴唇,他生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說出什麽讓徐超太下不來臺的話。由於用力過度馬經夫在不知不覺中把嘴唇咬出~血來,他用手背擦了一下嘴巴爾後伸手指了指門口示意徐超馬上出去。

徐超看到馬經夫的表情不禁打了個冷戰,當發現馬經夫的嘴角在流血時他既害怕也有些後悔,他意識到自己有些過分不由羞慚地低下頭。

馬經夫見徐超有了悔意伸手拽了條毛巾擦了擦嘴,隨手拿出一罐飲料放在徐超面前。徐超打開飲料後一聲不吭地喝著。

有頃。馬經夫的火氣消了許多,他決定趁這個機會和徐超徹底談談管雲海兩口子的事兒,他不希望徐超最終為管雲海夫婦弄得身敗名裂。

“廠長,咱們這麽多年的感情不會受剛才那幾句話的影響,但我倒想再確定一下你到底是因為什麽事兒和我發這麽大的火。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想必是因為前頭我批評了管雲海兩口子的事兒吧?”說完馬經夫不眨眼地盯著徐超。

冷靜了許多的徐超有些難為情地回避著馬經夫的目光。

“好,你不吱聲就說明我猜對了。廠長,我真不明白你怎麽能為了他們兩口子和我翻臉?哼,如果因此而失去我你可太失算了。不錯,以前為了樹立你的威信我曾經說過你可以在大庭廣眾之下拿我開刀,但那是為了你能更好的開展工作。廠長,據我所知這兩年你為管雲海他們兩口子得罪了不少人甚至弄得眾叛親離,即便是你和陳波真有那種關系也犯不上為這種事兒傷人,你這樣做既不值得又讓人瞧不起。說句不中聽的話,無論怎麽說陳波不過是一個老娘們兒就算是為了一個大姑娘也犯不上這樣。至於別人如何看你我不知道,但是因為這件事兒我對你的尊重打了很大的折扣。再說,你怎麽能用自己的行為堂而皇之地把這種醜事兒公諸於大庭廣眾之下呢?你怎麽能像木偶似的任他們兩口子隨意擺布呢?難道你真的不在乎自己的尊嚴?廠長,如果繼續這樣下去的話將來你肯定會後悔的,不過等到那個時候就來不及啦!”說到這兒馬經夫誠懇地看著徐超。

馬經夫的話使徐超受到很大觸動,但他實在放不下對陳波肉體上的眷戀。“唉——”徐超嘆了口氣,隨後滿臉羞慚地起身走了出去。

……

這時發生了一件幾乎改變馬經夫生命軌跡的事。

市二輕局一把手李局長的孩子因酒後駕車軋死人被抓進看守所,最終李局長通過孫廣求到馬經夫,馬經夫一個電話就把李局長的孩子保釋出來並在事後拒絕了謝禮。感慨之餘,知恩圖報的李局長一定要宴請馬經夫。見面後李局長對儀表堂堂談吐不俗的馬經夫十分欣賞,當場提議馬經夫去二輕局所屬企業自行車廠做第一副廠長,上下班配備專車接送同時給解決一套三室二廳的住房。為促使馬經夫下決心,李局長又承諾爭取自己退休前讓馬經夫當上二輕局副局長。

優厚的待遇和未來的美好前景令馬經夫怦然心動,但他要在與徐超打過招呼後再做決定。正準備利用馬經夫弄垮黨高官馬衛東的徐超聽到這件事兒大吃一驚,徐超在痛罵孫廣一頓後痛哭流涕地懇求馬經夫哪兒也不能走,並破例允許因救火致殘的馬經夫可以自己想辦法弄臺舊吉普車開著上下班。面對老淚縱橫的徐超馬經夫放棄了能立刻改變生活現狀的機會。

聽說馬經夫想弄一臺舊吉普車開,交通隊幾個和馬經夫要好的領導當天就派人把一臺掛著公安牌照的吉普車送到油漆廠。

雖說沒能當上鋼家具廠的副廠長,雖說沒能住上三室二廳的住房,雖說沒能名正言順地坐上企業配備的專車,但是三十二歲的馬經夫畢竟有了屬於自己可以隨意使用的車輛,這已經令在物質享受上胃口不大的馬經夫感到心滿意足。

馬經夫沒去想徐超為拉攏人心主動幫助那些與自己同樣的中層幹部解決住房,他也沒有攀比那些比自己參加工作還晚的人早已被徐超介紹入黨,他更沒介意徐超為了擴大陣營一次次把漲工資的指標放在別人身上,他把更大的熱情投放到工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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