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八章 懇請,三顧茅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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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過朋友介紹,馬經夫結識了幾個正在珠海創業的朋友。

經過一段相處和了解,這些朋友千方百計地鼓動能給人以力量與自信的馬經夫到珠海共同發展,閑賦在家的馬經夫被說動了。

馬經夫在征求過父母和妻子的意見後決定前往珠海,他希望能夠在那個新興城市開創出一片新天地。

一九八七年一月四日,星期日。正當馬經夫準備起程前往珠海時,徐超興致勃勃地來到馬家……

“徐叔,如果今天你不來,我也打算明天買完機票直接去你家。”

徐超聽說馬經夫要到珠海去闖天下騰地站起身來,異常激動地說:“小夫,前幾次來你說要去珠海,我以為你也就是說說並沒往心裏去,這回你還動真格的了?今天我要是不來你還連機票都買了?你心裏還有我嗎?!”說到這兒徐超鼻子一酸眼淚刷地下來了,隨後有些哽咽地質問道:“這麽大的事兒你連商量都不商量就決定了你還拿我當朋友嗎?咋的,是不是你不在油漆廠工作我就管不著你了?哼,既然這樣我還跟你扯啥?!”說罷泣不成聲的徐超哭著往外走。

馬經夫被徐超的真情流露感動了,他伸手拽住徐超,徐超竟像個孩子似的捂著臉趴在馬經夫肩膀上抽搭起來。“徐叔,別這樣,有什麽話咱們坐下慢慢說。”馬經夫輕輕地拍了拍徐超的肩頭。

徐超擡起頭沖動地說:“還說啥?連哪天走都定了還說啥?你還讓我說話嗎?”說到這兒徐超語氣一變懇求道:“小夫,就算我求你了,你不走行不行?對了,你知不知道我~幹啥來了?我是特意請你來了,我今天來是要請你回油漆廠助我一臂之力的。”說完徐超接過呂瑩遞來的手巾擦了擦臉。

“徐叔,有什麽話坐下慢慢說。”說著馬經夫拉著徐超重新坐下。

落座後,徐超抓~住馬經夫的手興奮地說:“小夫,我知道你不願意聽我提油漆廠,但我還是得說,現在油漆廠的情況和你走時大不相同了。現在上面的政策又變了,現在全國都開始實行廠長崗位責任制了,油漆廠馬上開始實行經濟承包責任制。小夫,現在油漆廠又是咱爺們兒說了算了,我今天來是想讓你回廠承包儲運科的。”

馬經夫連想都沒想就拒絕道:“徐叔,你的好意我領了,但是我不可能再回油漆廠了。你沒聽說過‘好馬不吃回頭草’嘛!再說,我對油漆廠傷透心了。何況去珠海的事兒我答應了這些朋友,我怎麽能言而無信呢!”

徐超把眼睛一瞪,質問道:“朋友?難道咱爺兒倆這麽多年的感情還比不上你剛認識幾天的朋友?!好馬不吃回頭草?你這是什麽年月的皇歷?!你對油漆廠傷心了,可是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因為你離開油漆廠而傷心?小夫,當初是王良把你整出油漆廠的,現在他已經遭到報應了,你說你還想咋的?小夫,你說說油漆廠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我老徐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油漆廠廣大幹部職工又有什麽地方對不起你?這做人可得講點兒良心啊!再說了,這回是我親自登門請你回去,你要是覺得面子不夠,我召集全體中層幹部開個歡迎會給你接風還不行嘛!小夫,我請你回去是讓你承包儲運科,是讓你自己說了算,是讓你回去賺大錢!”

徐超這番苦口婆心的話使馬經夫多少有點兒心動,當想到勾畫出的在經濟特區發展的前景時馬經夫又有些舍不得放棄……

……

在徐超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下,在呂瑩旁敲側擊的推動下,最終,馬經夫放棄了去珠海發展的計劃。徐超準備將供銷和儲運分開由方輝和馬經夫分別承包,在這種情況下馬經夫決定回油漆廠工作。

雖然馬經夫答應回油漆廠工作,但是他並沒急於回去上班。徐超多次前來催促馬經夫早日上班,可是馬經夫卻找種種借口一再拖延。馬經夫發現自己對重新返回油漆廠心存餘悸,既顧慮別人誤會自己在外邊混不下去了又擔心再次卷入派系鬥爭中去,總之,馬經夫對是否回油漆廠有些舉棋不定。因為徐超將馬經夫要回廠的消息透露出去,所以許多同志前來探望並敦促馬經夫早日回廠,可是一個月過去了馬經夫仍然按兵不動。

一九八七年二月二日,星期一,農歷正月初五。徐超終於按捺不住心頭的怒火在來串門時與馬經夫爭吵起來……

“小夫,如果你實在不願意回去我也就不再勉強你了,這是何苦呢!劉備請諸葛亮也就是三顧茅廬,我來請你都不下三十回了,我真搞不明白你到底安的什麽心?哼!我早就把請你回廠的消息散布出去,你卻遲遲不肯露頭別人會怎麽看我?你是不是故意想讓全油漆廠的人都知道你跟著我~幹傷透心啦?你這不是成心整我嗎?!”

“別說了,初九我一定上班。”馬經夫終於下了重回油漆廠的決心。

……

一九八七年二月六日。星期五。農歷正月初九。馬經夫懷著百感交集的心情來到闊別將近兩年的油漆廠。

馬經夫看到大門邊上站著一個軍人,立刻意會到肯定是油漆廠雇用的部隊,還沒等他開口打招呼那個叫高山的軍人先開腔了。

新入伍不久的高山瞪著他那對小肉泡眼威嚴地吆喝道:“站住!不許往前走,這是甲級防火單位不許參觀!”

馬經夫笑著問道:“你們是去年來的吧?”

“這是軍事秘密,你怎麽什麽都打聽呢?”高山煞有介事地說著。

這小子說話南腔北調的好象是山東人。嗯,看樣他還未必能讓我進去呢!馬經夫思索著說:“小同志,我進去找個人。”

“不行,工作時間一律不能找人。這位同志,你趕緊走吧,大門口不讓站人,萬一這會我們排長出來看見我非得挨批評不可。”小個兒不高的高山擺出一副十分認真的樣子。

馬經夫笑著說:“小同志,我是油漆廠的,我是回來上班的。”

高山上下打量著馬經夫,少頃,有些生氣地說:“你是油漆廠的?我怎麽沒看見過你呢?你拿我開心咋的?”

馬經夫剛要解釋見房志連跑帶顛地朝自己奔過來就沒再開口。

房志一把拉住馬經夫的手激動地說:“哎呀,你總算來啦!科長,弟兄們都盼著你呢!”說完房志轉向高山罵道:“小山東,連馬科長你都敢攔?我看你小子是他媽活膩味啦!”

馬科長?啊——知道了,他就是這些日子大家夥經常念叨的那個大馬呀!想到這兒高山連忙舉手敬禮,馬經夫在房志的陪同下走進油漆廠……

最近兩年油漆廠發生了很大變化,新廠的幾個主要車間包括設備安裝調試均已就緒,新產品也進入試生產階段。新廠區的各項基礎設施及道路也基本上修建完畢,預計再有一兩年的工夫油漆廠就會遷往新廠。與此同時,根據企業發展的需要,油漆廠又陸續調入了許多行政幹部以及工程技術人員,油漆廠的職工總數已超過千人。隨著企業規模的不斷擴大,隨著黨員人數的不斷增加,油漆廠黨總支在今年年初升格為黨委,油漆廠隨之也升格為縣團級單位。

冷不丁置身這種環境令馬經夫覺得自己似乎是個局外人,好在有很多熟悉的老同志上前噓寒問暖才使他不至過於尷尬。馬經夫很快發現徐超的威信大不如前,很多人明顯表示出對徐超有著強烈的反感與不滿。馬經夫暗暗吃驚並旁敲側擊地了解情況,經過一再追問才知道之所以形成這種局面是徐超與管雲海夫婦間的那種齷齪關系造成的。

自從馬經夫離開油漆廠後管雲海就沒了顧忌,這個在原單位橫踢馬槽以至於呆不下去的人原形畢露經常無事生非並多次和別人動手打架。

也許是陳波自身素質較差,也許是陳波覺得愧對丈夫,總之,陳波明知管雲海什麽德性卻仍在丈夫與他人發生矛盾時跟著到對方的車間、部門去打去鬧,要不然就破馬張飛地跑到廠長室找徐超哭訴。實際上管雲海對徐超和陳波之間茍且的事兒心知肚明,雖然心裏不是滋味但出於從中獲取利益的考慮並沒為此和徐超翻臉。不知管雲海是不是出於心裏不平衡的緣故,總之,這個綠帽子愈發變本加厲地倒行逆施。一時間,油漆廠被管雲海夫婦弄得烏煙瘴氣,最終,這對狗男女的所作所為引起油漆廠廣大幹部職工的公憤。

在肉~欲中越陷越深的徐超被陳波迷惑得神魂顛倒,再加上這回沒有了像馬經夫這樣的人從中掣肘,因此他毫不隱諱地利用職權對和管雲海夫婦發生沖突的人施加壓力甚至迫害,企圖以此來籠絡管雲海。久而久之,徐超的這種無恥行徑引發了全廠幹部職工的強烈不滿。與此同時,徐超為了滿足陳波在物質上不斷膨~脹的需要由謹小慎微發展到明目張膽地索賄,他那貪婪的面目暴露無遺。一些反對徐超的人在新上任的書記馬衛東支持下四處收集徐超貪汙腐化的罪證,油漆廠黨政兩個一把手之間的矛盾是一觸即發。不了解真~相的馬經夫就是在這種情況下被徐超硬拉回油漆廠的,早已厭倦了人整人這種事兒的馬經夫將不可避免地再次充當徐超的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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