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漆廠在徐超的領導下經濟效益逐年遞增，職工福利待遇也逐年提高，一九八四年初僅企業提留的設備更改資金就超過百萬。

根據供銷科提出的車輛更新報告及運輸吞吐量逐年增加的實際情況，廠長辦公會研究決定新增五輛貨車，更新五輛貨車，一次性購入十輛五噸加長解放牌貨車。有錢好辦事兒，十輛嶄新的五噸加長貨車排著長隊開進油漆廠大門。望著排成一字形停放在那兒簇新的車輛，全廠幹部職工都為之感到振奮，當然，最高興的當屬馬經夫所領導的車隊。

“嗬，這下子鳥槍換炮了。哎，你估計誰能開上新車？是啊，這回新增加了五臺車又有五個有票的裝卸工要成為司機了，也不知道能輪上誰。那還有啥可不知道的，這回怎麽也該輪到我了。呸——你長得比別人漂亮咋的，瞧瞧你那個熊樣，二十多個有票的裝卸工怎麽就該輪到你呢？不要你那個大芝麻臉……”車隊的人都紛紛猜測著老司機誰能開上新車，哪個有票的裝卸工能開上倒下來的舊車，許多人都在打著各自的算盤，就連和車隊不沾邊的陳波也把目光盯在這些新購置的車輛上。

星期天。勞保庫的大門從裏邊插得嚴嚴實實，累得筋疲力盡的徐超正在漫不經心地摩挲陳波的R房，兩個人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著……

“什麽，把你愛人調到咱們單位來？難道管雲海在他們單位橫踢馬槽~你不知道？！”徐超吃驚地把手從陳波內衣裏抽了出來。

“你喊啥，怕別人聽不見呀？他和單位領導鬧點兒意見不假但也不是幹不下去了，我打算把雲海調到咱們單位來還不是為了你嘛！你要是不願意就算我沒說，我看你連好賴都不知道。”陳波不以為然地撇了撇嘴兒。

“我不知道好賴，你想把那個犢子整到身邊來看著咱們還反過來說我不知好賴。哼，看來我對你多好都沒用。”徐超心裏泛起一股醋意。

“超哥，我問你，你是打算玩夠了就分手還是想跟我長期相處下去？”

徐超把眼睛一瞪反問道：“那你說呢？咋的，難道我還得每天都發上一遍毒誓嗎？陳波，我不知道你和那個犢子幹那種事兒時是一種什麽樣的感覺，但我可以對天發誓，自從咱們發生關系那天起我就千方百計回避和我老伴到一塊兒，要不然都覺得對不起你。陳波，我當然想和你好一輩子。”

陳波仿佛被深深地打動了，她情不自禁地把手伸向徐超的……

梅開二度後，疲憊不堪的徐超和陳波躺在過濾布上。“超哥，我身子真像你說的那麽好嗎？”臉色緋紅的陳波含情脈脈地盯著徐超。

“好！確實太好了，你那玩意兒簡直就是一件活寶。說實話，這輩子能遇上你我也算是沒有白活。哎，陳波，我想和你商量一件事兒。”

“說吧，啥事兒。”

徐超滿臉誠懇地乞求道：“你和他到一起是沒辦法的事兒，誰讓你們是夫妻了。今後你可千萬不能讓任何別的男人碰你，就算是我求你了。”

“看看，又來了不是，你說你煩不煩哪！超哥，我發現你有點兒信不過我，你以為我的褲腰帶就那麽松啊？再說了，你對我這麽好我能幹對不起你的事兒嘛！超哥，要不是為了和你好一輩子我能張羅把雲海弄到咱們單位來嘛！”陳波一本正經地說著。

徐超疑惑道：“你真是為了我才要把那個活驢弄到油漆廠來？”

“你這是幹啥？一會兒犢子一會兒活驢的，不管咋說他也是我孩子的爸爸，我要是沒事兒就管你老伴叫母老虎你高興啊？哼！以後你給我板著點兒，要不然可別怪我讓你下不來臺。”說到這兒陳波把臉子撂了下來。

“我錯了還不行嘛！老婆，來，香一個。”徐超說著把嘴湊了上去。

“滾一邊去！誰是你老婆，我是活驢的老婆，我是王八犢子的老婆，你少他媽碰我！”陳波得理不饒人地說著。

徐超連忙陪著小心說道：“我錯了，我是活驢行了吧！陳波，說點兒正經的，你說說把雲海調到咱們單位的好處，如果你說得有道理我馬上就辦。”

“傻樣，連燈下黑這個道理你都不懂？你想想，如果雲海也在油漆廠工作，咱們是不是能隨時掌握他的一舉一動，他頭腳剛走二腳咱們就可以見面，他要是出遠門我就把孩子送我媽家去，晚上咱們就是成宿摟著睡都沒有關系。總之，他要是在油漆廠上班什麽事兒也別想瞞過咱們。超哥，等雲海調來之後你假裝和他關系處得好，適當給他一點兒甜頭，要不然你有什麽好事兒還能落下我嘛！超哥，這樣咱倆不就可以為所欲為了嘛！再說，你沒事兒就往勞保庫裏鉆能是長久之計嗎？哼，說不定現在就有多少只眼睛在辦公室的窗戶裏盯著勞保庫的門呢！”說到這兒陳波故作有些緊張地朝窗外看了看。

這段時間我確實太大意了，說不定我們倆的事兒已經弄得議論紛紛啦！壞啦，這事兒要是傳到化工局領導或者傳到我老伴耳朵裏能有我的好日子過嘛！徐超越想越是害怕坐在那兒發起呆來。

“熊色兒，幾句話就嚇麻爪了？操！那麽大個廠長就這麽點兒章程，你現在這副德性都趕不上一個好老娘們兒。”陳波鄙夷地瞥了徐超一眼。

“那以後咱們怎麽見面，難道咱們只能大老遠地跑到你家去？再說一個星期就到一起那麽一兩回我也受不了哇？”

“我說你不如一個好老娘們兒吧，告訴你吧，我早就安排好了。我想咱們應該在單位附近弄一處房子，屋裏預備床和行李，咱倆一人一把鑰匙，沒事兒咱倆就到那兒呆著去。你不是想天天和我到一起嘛，如果咱倆有了窩我還不是隨你便鼓搗嘛！”陳波不慌不忙地說著。

徐超興奮地追問道：“房子在哪兒？是誰的房子？”

“房子和咱們廠就隔一條胡同，一共兩間房，在二樓。原來住的這家人搬走了，他同意五千塊錢把房票子賣給咱們，就是錢還沒……”

“錢不是問題。”徐超興奮地把陳波摟在懷裏……

……

第二天上午。馬經夫正在辦公室裏喝茶，徐超領著趾高氣揚的管雲海走了進來，馬經夫放下茶杯起身給徐超讓座。

徐超對管雲海說道：“雲海，這位就是供銷科馬科長。”說完轉向馬經夫，“馬科長，我給你送個人來，他叫管雲海，是位技術高超的老司機了。馬科長，這回進的新車你給他弄一臺好的。”

馬經夫聞言一楞，隨即把管雲海帶到外屋讓他坐在那兒等一會兒，馬經夫返身回到辦公室關門坐下。看到管雲海那雙不大點兒的小鬥雞眼裏閃爍著挑釁的光芒，想到車隊眾多有票的裝卸工勤勤懇懇地工作期待能夠早日開車的心情，馬經夫打算勸服徐超不要將管雲海調入。

馬經夫思索著說：“廠長，咱們單位有票的裝卸工還有二十多個沒車開呢，從外單位往裏調司機恐怕會影響大家夥兒的積極性，我看……”

徐超沒等馬經夫把話說完就把臉色沈了下去，氣呼呼地說：“哪兒來那麽些事兒？咋的，難道我連個司機都安排不了？馬科長，這是市裏一位領導讓我給安排的，你無論如何也得給他安排一臺新車。哪個裝卸工不願意幹隨時可以調走，想上油漆廠來的有的是。另外，誰有意見就告訴他這是我定的，錯了我負責。”說完徐超起身就走。

“誰有意見就告訴他這是我定的，錯了我負責。”這話咋這麽熟悉，我在哪兒聽說過呢？驀然間，退休的劉福及李大牙的影子出現在馬經夫的腦海裏，他望著徐超的背影搖了搖頭。

馬經夫捏著鼻子給管雲海安排了一臺新車，令他有些意外的是下邊似乎沒有任何反應。馬經夫透過程峰一了解才知道車隊職工大都清楚管雲海是陳波的丈夫，馬經夫由此聯想到徐超和陳波亂搞男女關系的傳說。想到陳波過分張揚的性格，想到管雲海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馬經夫預感到自己與徐超的關系將會受到這對狗男女的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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