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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敗陣,俯首稱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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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經夫對著汪友喜的椅子思索著。

這小子上哪兒去了?怎麽過了上班的鐘點還沒回來?聽到房志的話他會有哪些反應呢?他會乖乖地俯首稱臣還是會做困獸之鬥?如果汪友喜主動承認錯誤交待問題該如何處理他呢?嗯,得饒人處且饒人,如果他同意辭去職務我就放他一馬。可萬一他非要拼個魚死網破怎麽辦,難道我還能和他動手嗎?算了,跟這種人用不著多動腦筋,到時候見機而做就是了。

對了,汪友喜的事公開後供銷科會是一種什麽態度?姓李的會不會包庇汪友喜呢?那個老家夥會不會再弄一個副隊長或者調度來?唉!一天到晚正經事兒都忙不過來,還得為這些本不該出現的情況去傷腦筋,比較之下才知道油漆廠這種由社辦單位發展起來的企業和大型企業不但在規模上沒法比,就是幹部工人隊伍的素質也差多了。當初在機械廠當家屬工時只要把工作幹好就行,只要肯腳踏實地付出你的努力就會得到尊重和肯定。感慨萬千的馬經夫不由回憶起在機械廠工作的那段日子。有頃。由於最近經常失眠缺覺的馬經夫坐在那兒進入了夢鄉……

……

“啪!”喝得醉薰薰的汪友喜一腳踹開門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

馬經夫被嚇了一大跳,他睜開眼睛看見汪友喜正站在那兒虎視眈眈地怒視著自己。哼——這是在虛張聲勢呢!嗯,通過這個舉動充分說明汪友喜是一只紙老虎,如果他真是一個亡命徒就會趁我剛才熟睡毫無防備時發出致命的一擊。想到這兒馬經夫的臉上露出鄙夷的冷笑。

汪友喜看到馬經夫冷漠的神情條件反射般地打了個寒顫,他的酒意一下子被嚇跑了三分。哎呀!他笑得太可怕啦!他的笑簡直抵得上寒光四射的匕首,看來他真是那個小夫。轉念間汪友喜下意識地往後退了退,他把那對小綠豆眼瞪得溜圓與馬經夫的目光對峙著。

馬經夫平靜地坐在那裏觀看汪友喜拙劣的表演。看到後來馬經夫忍不住露出不屑的微笑,他那深邃的目光像鋼針似的刺激著汪友喜的眼球。

咦——他的笑容怎麽變了?他的笑看上去顯得和藹可親,是不是剛才我眼花了?汪友喜覺得自己的眼珠酸痛得厲害,但他仍然堅持怒視著馬經夫。

不行了,實在是不行了,再對峙下去我的眼睛非得瞎了不可!汪友喜的眼睛酸痛得淌出眼淚,他裝作擦汗用袖子擦了把臉。

呸——還以為你有多大尿~水呢?就這個熊樣還動不動要打要殺的?!我呸!想到這兒馬經夫臉上的笑容倏地消失了。

我的媽呀,他的臉怎麽又變了?汪友喜覺得自己的精神馬上就要崩潰了,他知道如果再這樣僵持下去自己的意志就會被徹底摧毀。汪友喜決定立刻發難,他伸手抓起椅子向馬經夫劈了過去。

啊——他、他怎麽又笑了?汪友喜掄起椅子劈過去的剎那間驚訝地發現馬經夫正面帶微笑端詳著自己,馬經夫非但沒有害怕和躲閃的意思甚至連眼皮都沒眨。嗯——難道他有什麽非常厲害的招數正在等著我?!汪友喜來不及多想就決定換招,可掄出去的椅子無法停下,他情急生智身子一轉椅子狠狠地砸在馬經夫身邊的卷櫃上。

“噹!”木制的卷櫃門被砸得粉碎。由於收勢不住汪友喜整個人也跟著撞在墻上,他怕馬經夫趁機襲擊自己因此顧不上疼痛立刻轉過身來。

汪友喜發現馬經夫正平靜地看著自己,他不知所措地靠在墻上。

馬經夫掏出煙叼起一支點燃後繼續坐在那兒端詳著汪友喜。

全身被冷汗浸透的汪友喜再也挺不下去了,情不自禁地囁嚅道:“馬、隊長,難道你真是小……”

“閉嘴!你給我記住,不允許跟任何人提起你剛才要問的話。工作上的事做錯了我可以原諒你,要是胡說八道當心有人會把嘴巴給你縫上。汪友喜,我的話你聽明白了嗎?嗯——?!”

汪友喜忙不疊聲地點頭答道:“我懂,我懂。隊長,請你放心,這話爛在肚子裏我也不會說的。隊長,我不是人,我對不起你,你大人有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隊長,我真是瞎了狗眼,我……”

馬經夫打斷汪友喜的話頭:“你把屋子收拾一下,完事坐在這兒等著我有話要問你。”說完馬經夫把煙頭摁在煙灰缸裏起身走了出去。

汪友喜像聽話的孩子那樣忙活起來,當他的目光停留在卷櫃的窟窿上時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汪友喜害怕馬經夫回來後看見卷櫃生氣,可就算是認可自己出錢買個新的也來不及。這時汪友喜透過窗戶瞥見馬經夫正往車隊辦公室走,這下子可把他急壞了。汪友喜立刻脫掉身上的襯衣用兩個圖釘按在卷櫃上擋住窟窿,他剛把衣服按好馬經夫就推門走了進來。

……

冷不丁看見汪友喜光個膀子馬經夫不禁一楞,當目光由汪友喜肉~乎~乎的前胸移到按在卷櫃上的襯衣上時他才明白過來。

馬經夫落座後面無表情地說:“汪友喜,你坐下。我希望你能把這段時間幹過的壞事兒如實說出來,如果能徹底交代清楚對你是有好處的。”

汪友喜躡手躡腳地回到自己的坐位上,耷~拉著腦袋說:“隊長,這段時間我確實犯了不少錯誤。工作時間經常喝酒而且張嘴就罵人,還收過咱們車隊同志給我買的一些小來小去的東西。對了,我還為親屬派過私車。可能還有一些其它問題,現在一時間想不起來,等我想起來之後再詳細向你老人家匯報。”汪友喜避重就輕地說完後窺視著馬經夫的臉色。

見汪友喜還抱著僥幸心理企圖蒙混過關,馬經夫有些不耐煩了,便單刀直入地問道:“汪友喜,你就談談關於做假工資單以及虛報冒領出車補助費的事兒吧!汪友喜,我沒有時間和你繞晃。”

汪友喜的汗頓時下來了。完了,看樣他什麽都知道啦!他是怎麽發現的呢?他都掌握哪些事兒?我又應該承認哪些事兒呢???汪友喜緊張地在心裏分析著。

“友喜,你最好別像擠牙膏似的,如果還像剛才那麽費事兒你就不用說了,我沒閑工夫陪你。”

汪友喜蒙了,他在馬經夫的逼視下開始交待問題。

馬經夫認真傾聽並不時插話更正著汪友喜交待的非法所得金額,這下汪友喜心裏更沒底兒了,索性把自己所幹過的壞事一五一十地抖落出來……

……

看來這幾天調查摸底的工作沒白費力氣,即使汪友喜不開口我對他幹的壞事兒也基本上都掌握了,現在需要考慮的是應該如何處置這個家夥。想到這兒馬經夫把目光投向汪友喜。

“隊長,這回真沒了,要是有一件隱瞞的事兒你怎麽處置我都行。”說完汪友喜擺出一副可憐巴巴的樣子。

馬經夫不露聲色地說:“友喜,你認為應該如何處理你,怎麽想的你就怎麽說,如果你能端正態度我會盡可能從輕處理。”

汪友喜嘆了口氣:“我知道無論如何我這個副隊長是不可能再幹了,如果你肯高高手就把我的事兒壓下。隊長,咱們油漆廠福利待遇不錯,最好能看在我還有老婆孩子的份上把我留下。要是能行我就老老實實當個修理工,實在不行我就想辦法調走。”

“我可以把你的事壓下,至於你希望繼續留在油漆廠也不是不可以考慮,但是有幾件事兒你必須按我的話去辦而且沒有任何條件可講。”

絕處逢生的汪友喜忙不疊聲地答應道:“行行行,隊長,有什麽事兒你盡管吩咐,只要能留在油漆廠你讓我~幹啥都行。”

馬經夫嚴肅地說:“友喜,在沒正式談話之前我要問問你對自己走到現在這種地步是怎麽看的。有可能你會認為是輸給了比自己更敢做敢為的江湖人士,那麽我可以坦率地告訴你想錯了,你是輸給了你自己。友喜,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你沒能在權力面前約束住自己。通過這件事兒我希望你能認清一個道理,那就是邪不侵正。”

汪友喜表情沈痛地附和道:“我懂,我懂。”

馬經夫嚴厲地說道:“下面就說我要求你做的幾件事兒。首先,你要在車隊全體職工大會上做書面檢查,檢討你工作時間喝酒以及造成的不良影響。與此同時,你要在會上正式向我提出辭去車隊副隊長職務的書面申請。最後,我希望你能夠反戈一擊,最好能在大家面前揭穿個別領導安排你當這個副隊長的險惡用心。友喜,如果你能毫不留情地戳穿個別領導的醜惡嘴臉,我不但可以把你留在車隊,而且可以根據今後的表現在適當的時候考慮給你辦個駕駛執照。汪友喜,我的意思你聽懂了嗎?”

汪友喜聽到馬經夫答應把自己留下就激動得不知說什麽才好,當他聽說有可能給自己辦理駕駛證不禁感激涕零。

因為知道馬經夫和李大牙之間的矛盾,所以汪友喜十分清楚馬經夫要他反戈一擊的用意。汪友喜為表白對馬經夫的忠心,咬牙切齒地罵道:“隊長,我能走到今天這種地步都是李大牙那個老王八頭把我給坑的。隊長,我可是一點兒也不在乎李大牙,你放心,我一定在大會上給他點兒顏色看看。”說完汪友喜討好地盯著馬經夫。

馬經夫不露聲色地點了點頭,“今天下午四點召開車隊全體人員大會,由你親自去請供銷科幾個頭頭以及廠領導參加會議,到時候少來一個我拿你是問。另外,在開會之前對會議內容不允許走漏半點風聲。汪友喜,我的話你聽清楚了嗎?”說完馬經夫冷峻地註視著汪友喜。

想到將要面對的難堪場面,一貫橫踢馬槽的汪友喜覺得無地自容,但事已至此也只有捏著鼻子按照馬經夫的吩咐去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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