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八章 棘手,開動腦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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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經夫敲開徐超的辦公室,坐下後他立刻就察覺到徐超沒有以往那麽熱情好像是有意回避自己。馬經夫覺得心裏非常難過,這是他第一次比較深刻地體會到人性炎涼的那一面。一時間,馬經夫覺得有些心灰意冷甚至想立刻離開這個一向自我標榜重感情講義氣的人,從此放棄那些人與人之間根本就不該發生的爭鬥。然而,來自李科長的打擊及徐超置身事外的態度激發了馬經夫性格中與生俱來絕不服輸的鬥志,馬經夫決定開誠布公地和徐超談談。

“徐廠長,我去療養時供銷科李科長說車隊的工作由科裏暫時代管,並且明確說我回來後還做原來的工作,可是在這期間他們卻安排汪友喜當了所謂的副隊長。徐廠長,汪友喜是個什麽樣的人不用我說大家都十分清楚,我不知道供銷科這樣安排是什麽用心。徐廠長,我想知道你對這件事兒是怎麽看的。”

徐超愁眉苦臉地說:“大馬,汪友喜當副隊長我是在事後才聽說的,這件事兒和我半點兒關系都沒有。當時我也挺生氣但又沒有什麽辦法,因為那是你們供銷內部的事兒。我這個當廠長的只能管中層以上幹部,而汽車隊是供銷科的下屬部門所以我也不好過問得太多。嗯,我看你還是先去供銷科再和李科長好好嘮嘮,聽聽他是個什麽意思。”

這個常常把生死與共掛在嘴上的人說出這番話來居然一點兒也不臉紅,難道真是我瞎眼看錯人了?不行,今天我一定得看看這個徐大廠長的廬山真面目。想到這兒馬經夫心平氣和地說:“徐廠長,我已經和李科長談過了,他說讓汪友喜主管業務,讓我主要負責抓車隊職工的政治思想工作,說什麽我口才好文筆相應,讓我重點做那些有不良習慣人的思想轉化工作。徐廠長,我想知道我既不是黨員又不是書記怎麽一下子成了專職政治思想工作者了。”

“哈哈……”徐超忍俊不禁一通哈哈大笑,但他馬上意識到自己不該在這個時候笑便倏地止住笑聲沈下臉去。

徐超裝作有些氣憤地說道:“這是誰出的餿巴主意,這不純粹是整人嗎?哼,這供銷科也太不像話啦!”

“徐廠長,明擺著他們這是在往外排擠我,你看我該如何應對?另外,你認為用汪友喜這樣的人管車能合適嗎?徐廠長,你是廠領導,我想聽聽你的意見。”說完馬經夫十分專註地觀察著徐超的反應。

“這個、其實你沒回來之前我就替你想過,憑咱們爺兒倆的感情我能不替你著想嘛!小夫,你和供銷科幾個科長之間的關系弄得這麽緊張我看車隊你是呆不下去了,尤其車隊現在還有汪友喜這麽個茬兒。那小子可是個亡命之徒,和他在一起共事弄不好連命都保不住,為了工作你犯得上嗎?我看你犯不上跟他們鬥氣,惹不起咱還躲不起嘛!我看你莫不如暫時先在家裏休息休息正好伺候伺候你愛人,等有合適的位置我再幫你想想辦法。”說到這兒徐超打住話頭用關心的目光看著馬經夫。

難道這是一個廠長應該說的話嗎?他的事業心和責任感都跑到哪兒去了?哼!弄了半天平時的誇誇其談都是在唱高調,他怎麽會這樣?不可思議,簡直不可思議!嗯——看來指望他出來主持公道是不可能了,更不用跟他談什麽維護企業利益,還是那句老話,“自己的夢自己圓”!

想到這兒馬經夫態度堅決地說:“徐廠長,謝謝你的關心!我身體很好,我一天也不打算休息,我更不想去別的部門工作。你就不必費心為我選什麽合適的地方了,我決定留在車隊直到他們把我起出去為止!徐廠長,我這樣說不是對你有什麽想法,更不是非要和他們鬥什麽氣,我只是想看看這個世界上到底還有沒有什麽真理?到底兒還有沒有什麽正義?!徐廠長,我對自己很有信心,相信用不了多久我就會扭轉這種不利局面。徐廠長,我不需要你出面過問我的事兒,也不想因為我而影響到你和供銷科幾個科長之間的關系。徐廠長,我只希望你能為我做一件事兒,而且這件事兒就是你方才對我所做的事兒,那就是無論供銷科向你反映我什麽,你都不要表態,就像你方才所說你只管中層以上幹部。至於他們打算如何對付我,最好你連聽都不聽,這就算是你對我的支持。”說罷馬經夫露出滿臉剛毅的神情。

徐超聽到馬經夫這番鏗鏘有力的話語心裏一陣慚愧,但事已至此也不好再多說什麽。徐超誠懇地說道:“大馬,你放心,我一定會支持你的!”

馬經夫從廠長辦公室出來就直接回到車隊,就座後和汪友喜閑聊起來。

汪友喜現在可真成了大忙人,一會兒這個來找他簽字報銷,一會兒那個來匯報還有哪些活沒有幹完,一會兒這個部門來催尚在運輸途中的原料,一會兒又有人來電話借車。雖說這些人見到馬經夫也都打了招呼,但就像是和一個不太熟悉的人打個招呼而已。這些人在和馬經夫打招呼時有的稱呼馬隊長,有的幹脆什麽也不叫,只有程峰見到馬經夫還和往常一樣親熱,但也由原來的隊長改口為馬隊長。本來見過領導就有些寒心的馬經夫覺得心裏的寒意更濃了幾分,但他似乎正在欣賞汪友喜那威風凜凜的大將風度。

汪友喜看到經過自己調~教的工人對馬經夫不冷不熱的態度不由心花怒放。他認為自己有主管領導的支持,車隊的人對自己又都懼怕三分,現在尚未正式交手就勝負已定。汪友喜覺得心裏有了底數後愈發神氣活現起來。

……

“姐夫,我給你送錢送魚來啦!”隨著憨聲憨氣的喊叫聲,一個戴著眼鏡土裏土氣的鄉下人一頭闖進來,他手上拎著一條十來斤重的大胖頭魚。

心中有鬼的汪友喜馬上給眼鏡丟了個眼色示意他不要再說什麽。可是汪友喜的這個親戚不但反應慢而且眼神也不太好,因而自顧自地繼續說道:“姐夫,前天你派的這趟車咱們賺了三百多塊,外帶還剩了幾條魚,我把該分的錢和最大的魚給你拿來啦!姐夫,你看這條大魚放在哪兒?”

汪友喜惱羞成怒地喝道:“你他~媽~的瞎白乎啥?你賺不賺錢跑我這兒來顯擺啥?操!去,回家等著去,沒看我正忙著嘛!”說到這兒汪友喜作勢要往外推戴眼鏡的親戚。

馬經夫不失時機地接過話頭,對汪友喜責備道:“友喜,你也太不通情達理了,人家大老遠跑來給你送東西還送出錯了?幹什麽玩意一見面就連冤帶損的,何況我還在這兒,你讓人家多下不來臺?你看你這是什麽態度?!來,哥們兒,快坐下歇歇腳。”馬經夫說著站了起來。

“就是,你這是什麽態度?哼!你說你在你們車隊是一把手,什麽‘熊瞎子打立正——一手遮天’,可咱們是親戚啊!你說你下邊的人不老實你就揍他們,但是你別跟我來這套啊!咋的,我大老遠的跑來給你送錢還送出錯來了?!”說完眼鏡把魚往地上一扔又從兜裏掏出一沓面額十元的人民幣“啪”地往桌子一摔,氣呼呼地說:“這車貨一共掙了三百二十塊,我給你拿來二百。咋的,你出車我出力,錢我也沒少給你,我占你便宜了?你和我耍什麽威風?!哼!今後你愛找誰合夥就找誰,我還不侍侯了呢!”說完眼鏡怒氣沖沖地轉身就往外走。

“我~操~你個瞎媽的!你想坑誰害誰咋的?!我啥時候跟你合夥啦?你這不是陷害我嗎?!我~操~你個媽的,今天我非整死你這個瞎驢不可!”汪友喜邊氣極敗壞地罵邊要沖過去打眼鏡。

眼鏡見勢不好撒腿就跑,嘴裏還不停地嘟囔道:“整死我?呸——你吹牛X!有能耐你動彈我一下試試?操,整急眼了我把你幹過的壞事兒都給你抖落出來!哼,我要是一開口你就得再進去蹲上幾年。”

“回來!你還要出去丟人現眼啊?友喜,你別忘了自己現在是什麽身份?!”馬經夫聲色俱厲地吆喝著已經氣紅眼的汪友喜。

汪友喜像洩~了氣的皮球似的坐在椅子上,耷~拉著挺大的腦袋一副垂頭喪氣的樣子,他在琢磨如何才能把剛才的事情遮掩過去。

馬經夫被這個意外的插曲觸發了靈感,他知道自己已經找到扭轉局勢的途徑。馬經夫若無其事地看起報紙來。

目前的情況從整體上來講對我非常不利,為了扭轉這個局面我必須找到他們的弱點,我必須掌握主動權。看來汪友喜是他們陣營裏最薄弱的環節,我就先從他身上下手。剛才這件事兒明擺著是汪友喜在夥同親屬利用油漆廠的車輛販運貨物賺錢。汪友喜家裏的經濟狀況一般,前後只不過兩三個月的工夫不但衣服換了還抽上名牌香煙說明他有經濟問題。汪友喜肯定在以權謀私,那麽他會在哪些方面濫用職權又會在哪些方面鉆空子營私舞弊呢???馬經夫在緊張地開動著腦筋……

……

馬經夫到家後和父母打過招呼就回到自己的房間。呂瑩躺在床~上正用慈愛的目光凝視著身邊的嬰兒,小家夥睡得正香。

呂瑩見丈夫回來連忙起身,興高采烈地說:“小夫,回來啦?你快看看你兒子長得多好看!哎,你看他像我還是像你?”

馬經夫俯身端詳著正在熟睡的兒子,得意洋洋地說道:“我兒子長得當然像我,要是像你那可就糟啦!”

“你的意思是說我長得不好看唄!”呂瑩顯得有些不高興了。

“我意思是我是個男子漢我兒子自然是個小男子漢,長得怎麽能像女人呢?你仔細想想,男孩長得要是像小姑娘似的一身胭脂氣豈不是糟了嘛!”

“這麽說還差不多。小夫,剛才他還笑了呢!”

剛推門進來的張霞接話道:“看把你高興的,剛出生兩天的小孩上哪兒會笑去?讓開,讓我好好看看我大孫子!”

“別擋著媽,媽一會兒看不著她大孫子也不行。”呂瑩推開馬經夫。

張霞把腰彎下來,嘴裏念叨著:“嘖嘖!你們看我大孫子長得一臉福相,這孩子將來肯定能有大出息!大孫子,快點長,奶奶還準備到老了的時候享你的福呢!”說到這兒張霞擡頭看著大兒子說:“小夫,還沒給孩子起好名吧?一個人的名字可是件大事兒,既要起得好聽又要有一定的意義,我看咱們今天就商量商量給孩子起名的事兒吧!”

馬經夫問道:“媽,你說這孩子的名是應該我起還是由我爸爸起?”

張霞笑著說:“誰起都一樣,只要名字好聽有意義就行。”

馬經夫待家人入睡後開始查字典。由於滿腦子都是單位的事兒始終無法集中精力,因此當馬經夫決定給兒子起名叫馬辰時天都快要亮了。馬經夫希望自己的兒子將來能像天上的星辰那樣發出耀眼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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