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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尋找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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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閣是鬼蜮主要攻擊的地點, 就在段何求鎮守的第一層快要失守時,顧恒泊回來了。

他被天海閣總部的鬼蜮拖住了手腳,終於解決了最大的隱患, 將陣法破壞殆盡。在整個大陸重建這樣龐大的陣法絕非一日之功,再想重新布下陣法卻不被發現極難,暫時不必再擔心。

這意味著鬼蜮不會繼續被源源不斷召回人間,已被切斷了與此間相連的空間。

不過這只是暫時的, 必須將大陸上天海閣各處的陣法盡數破壞,才能徹底杜絕鬼蜮卷土重來的可能。

這段時日鬼蜮蟄伏隱藏, 已然有大量的鬼蜮湧入了人間,即使切斷了進入此間的法陣,依然面臨巨大的危機。

顧恒泊境界比沈君知更強, 他趕回宗門後,壓力驟減。

緊接著,收到消息的大小宗門陸續派來援軍,清虛各處的苦戰都開始逆轉, 鬼蜮逐漸顯露出潰敗的跡象。

只是每一個鬼蜮死去,都意味著清虛有一名弟子隨之失去生命。

所以即使壓力不斷減小,清虛弟子卻並未展露出任何喜色, 反而格外沈重。

掌門沈君知已將目前掌握的信息盡數透露給所有門派,因此各派已及時做出應對措施,阻止自秘境而出的弟子直接回到宗門。他們暫時被分別安排控制在一處地方, 各自分隔開來, 暫不直接接觸。

在確認未被鬼蜮附體之前,不允許擅自離開, 且不能互相接觸。

這對修士來說算不上難捱, 因為修士本就常常各自閉關, 甚至有不少人一閉關便是數十年、上百年,短時間內各自單獨修煉,並不算什麽。

至於秘境中傳承已出,勢必會有人盯上秘境中出來的弟子,各派根據這一點暫時聯合派出數名長老同時鎮守,等待清虛大戰結束後再商議下一步該如何去做。

葉令儀回到宗門之前,已將宗門之危告知所有自秘境中出來的弟子,讓他們自行選擇。事實上沒有人選擇獨自逃離,都選擇回來一起面對。現在他們都留在各派共同鎮守的地方,暫時平安無事。

吳朝朝早在林修傷勢有所恢覆後,便收起了真身。林修布下結界及時,應當沒有人察覺到吳朝朝一瞬的氣息變化。她在確認林修無事後,很快繼續以“吳朝朝”平日裏的樣子加入戰局,救下了無數師弟師妹。

大戰結束之時,清虛上下寂靜無聲。

所有人都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著遍地狼藉與硝煙,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這是他們第一次經歷如此巨大的失去,沒有人能夠輕易承受。

葉令儀踏著淩雲劍懸停在半空中,不再顧及傳承身份暴露,毫不猶豫地揮動羊毫筆。

“春風吹又生。”

金光如曜日初升。

滿是疲憊與傷痕的清虛弟子們怔怔擡頭,感覺到所有的痛楚都被一點點剝離,無法言喻的舒暢與暖意籠罩住周身,枯竭的靈脈如大江大河,被燒毀的靈植如被暖陽喚醒的野草般,春風吹又生。

枯木逢春,只要還留有微乎其微的生命力,此刻便如同重獲新生。

被鬼蜮所傷的傷口本應難以治愈,這一點再沒有人比玉灸宗的弟子更清楚。

但是他們無法告訴自己,眼前這一切是假象和幻覺。

這已經幹涉到了天道最不可觸碰的法則。

傳承。葉令儀作為無涯劍顧恒泊的親傳弟子,在場的各門各派弟子均知她方才自擎塬秘境回到這裏,這一切轉變關系到傳承秘寶,所有人都為之側目。

葉令儀並未將山河圖召喚出來,她還有要做的事。

緩緩環顧宗門各處,葉令儀將清虛的一幕幕烙印在腦海中,冷靜地做出了決定。

她要下山離開宗門。

為了救宗門裏被鬼蜮所傷的同門,傳承在她身上的事已然瞞不住,早晚要傳遍整個大陸。她不能在這個時候再給宗門節外生枝,去應對來搶奪傳承的高階修士。不是所有人都心懷天下,重視宗門,而是為利益所驅,數量甚至或許不在少數。勢必會有人趁清虛尚未從大戰中緩和過來,前來搶奪秘寶。

前來搶奪的大能修士或許傷不了葉令儀,卻會對宗門中的師弟師妹產生威脅,帶來潛在的危險。

她現在已是洞虛期,羊毫筆完好無損,“春風吹又生”的力量和範圍足以讓衰弱的宗門重新煥發新生。

掌門和師父勢必會守住宗門,鬼蜮同樣元氣大傷,短時間內不會再貿然進攻,葉令儀此刻離開,是最好的選擇。

她在眾目睽睽之下離開宗門,自然就會將目標引到她個人身上,不會危及宗門。

但除此之外,葉令儀實際想要去做的,是秘境中“施寄青”留下的那句話。

’用山河圖,尋找世界的真相。’

葉令儀隱有所感,鬼蜮爆發前的三年之期內,若能找到世界的真相,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為世間所有畫下真正的結局。

羊毫筆中的天道之力蔓延,瀕死者睜開了眼睛,散發著黑氣的潰爛傷口迅速愈合。玉灸宗醫修無能為力的傷者,不可思議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痊愈。

所有人都沈浸在恍惚中時,葉令儀禦劍離開,轉瞬消失無蹤。

離開之前,她幾不可聞的輕聲默念了一句。

在場無人聽到葉令儀留下的最後一句話,只有不知身在何處的施寄青能通過禁制感應到。

***

十日後,陵川城。

凡人居住的城鎮內極少有修士出現,陵川城是漢元國境內北部的邊緣之地,因背靠大漠,風沙遍野,人人皆習慣用紗巾遮住口鼻。往來之人絡繹不絕,無人能看清面容。

“包子多少錢?”葉令儀坦坦蕩蕩地將整張臉遮得嚴嚴實實,嗓音經過調整偽裝,是清朗的少年音。

她在離開清虛後不久便隱匿氣息,改頭換面,一路向北。途中葉令儀換了許多次身份,故意留下混淆信息,同時操控帶有她氣息的靈蝶飛往東南方。

攤販擦了把額上的細汗,輕快地比了兩個指頭。

“來兩籠屜。”葉令儀正要翻出銀錢,背後傳來熟悉的冰寒涼意,修長瑩白的手越過自己,將一塊碎銀放到攤販手心。她眼底泛上一層笑意,不自知地飛快偏頭,毫不意外地對上一雙熟悉的眼睛。

近一年未見,施寄青此刻為了不引人註目,同樣用白色的紗巾掩藏面容。他周身氣息做了偽裝,只是距離近時仍有淡淡的百花酒香傳來,熟悉而又令人安心。

攤販盯著手心的碎銀發了一會兒呆,為難地搖頭幹巴巴道:“這位爺,我不過是個賣包子的,這銀子可找不開。”

葉令儀擺擺手:“不必找了,收下就好。”

她頓了一下,認真看著小販道:“不過這包子我就全帶走了,沒問題吧?”

攤販喜上眉梢,連連點頭:“那有什麽問題,都帶走,帶走!”

許久未見的施寄青沒說什麽,伸手將籠屜接過來,穩穩托在手心。那籠屜堆起來足有半人高,縱然是施寄青身量高挑,也被遮擋得嚴嚴實實。

他微微側過頭,仔仔細細打量了葉令儀半晌,確認她沒有受傷,才道:“多吃點。”

葉令儀一楞,緩緩眨了眨眼,一本正經點頭:“我都多久沒吃過東西了,大概有……”她說著掰著手指頭算了算,“一年了。”

一旁的攤販並非故意偷聽,只是這兩位客人之間的對話實在太令人啼笑皆非,聞言不由得噗嗤笑出聲。又怕得罪這位大手筆的顧客對方反悔,趕緊幹咳了兩聲。

其實葉令儀並未說謊,她的確快一年沒怎麽吃東西了,除了吳朝朝與她分食的那半顆妖獸蛋以外。

若不是要停留在此處等施寄青尋來,一個人總在想宗門現在如何,實在無法安心待在客棧裏,葉令儀也不會想出來買兩屜包子。

這幾日她一直與段何求維持聯系,因此其實對宗門內的情況一清二楚,知道暫且無須擔心,只是仍放心不下。

葉令儀用莫無衣當年教她的聯絡術法,用靈蝶傳信,告知了莫師兄紀子析的死,和他一直想弄清楚的胞弟死去的真相。

她也托段何求將自己離開的原因告訴了師父和吳朝朝,只是並沒有告訴他們自己要去哪裏,身在何處。

這十日裏葉令儀僥幸沒有遇到任何危險,但這種平靜不知道能維持多久。

不欲在陵川城中暴露修士身份,兩人尋了處巷尾將籠屜收入儲物戒中,再次調整氣息,重新融入人流。

十日前,葉令儀在清虛界內念了施寄青的名字,觸發他留下的禁制,告知了他匯合的地點。

葉令儀始終沒有忘記,她在幻境中見到的人分明是就是“施寄青”,只是現在看來,他似乎沒有相同的記憶。

“蒼雲前輩正在等你。”施寄青帶著葉令儀穿行,“他便是我在大陸盡頭尋到的四位大乘期修士之一。”

“有些事你需要知道,跟我們接下來要做的事有很大的關系。”

葉令儀知道施寄青在說的事很重要,她認真“嗯”了一聲,忍不住看著施寄青出神。

感覺到葉令儀不同尋常的視線,施寄青站定回過頭來,靜靜看著葉令儀:“發生了什麽事嗎?”

他站在那裏,即使氣息不同,面容也被遮擋,卻能聞到熟悉的淡淡酒香。

秘境中“施寄青”消失的那一幕歷歷在目,葉令儀定定地望向眼前的人眼底,只覺腦海一瞬隱隱作痛。

葉令儀下意識搖頭,錯開了視線。

“……沒什麽。”

作者有話說:

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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