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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擡起頭來,“吳邪,這是我的殘魂。”

“我知道。”

“為什麽來這裏?”

吳邪閉了閉眼睛,“因為想要救你。”

隔壁的聲音依舊在響,秦香分神一瞬,“還挺持久。”

“······”

吳邪咳嗽了一聲,秦香繼續道:“你好好的睡一覺,然後明天早上收拾好東西,回家去吧。”

“為什麽?”他抓住她的手腕,“唐媛說······”

“長姐說的話,不能信。”秦香按照他躁動的身體,緩緩道:“人死了就是死了,哪有什麽重生啊。”

這樣的話,一字一句從她嘴中吐出來,帶著直率的殘忍化成一把利劍,將他的心臟捅個對穿。

“我相信的,只要能救你,我什麽都相信。”他感到自己眼角微熱,似乎是有什麽悄然滑落。

秦香咬唇,指尖劃過他的淚痕,悄然一笑:“那你還真是個——傻瓜。”

月光懸在頭頂,夜黑風高。

秦香在荒地中飄搖一圈,看了看月亮,圓的極其養眼。

她緩緩地落下來,對吳邪道:“我說你能不能不要這麽執著?我都說了這個方法是假的。”

吳邪收回洛陽鏟,仔細辨別了一下土壤,擡眸掃她幾眼,“你不是說,和我說幾句話就走嗎?怎麽還在這裏。”

秦香翻了個白眼,“廢話,我不安頓好你,怎麽走啊?”

“去到哪裏?”吳邪站起來,定定的看著她,“只要你告訴我,我就去找你,不在這裏受騙了。”

秦香咬唇,身為殘魂,她卻能實質的觸碰到吳邪,她知道這是因為長姐的陣法在起作用。

可是那覆活的方法,怎麽都不能讓吳邪使用。

“奈何橋。”秦香回看著他,“你要陪我去往生嗎?”

吳邪笑起來,月光映在他的臉上,有別樣的驚心動魄,他語氣平淡,說出的話卻堅定,他說:“好。”

把銀劍打落在地的那一刻,秦香覺得自己對他真是毫無辦法。

簡直是軟硬不吃。

她磨了磨牙,從地上撿起銀劍,“不許用我的劍死,這把劍可是一直在救你。”

她從前為保護他奔命,這把劍一直陪在左右,是夥伴一樣的存在。

“我知道。”他依舊沒有收斂笑容,然後從背包中掏出一個羅盤和匕首擺開,“要麽我現在就自殺去陪你,要麽你告訴我這個開陣的方法。”

秦香簡直心梗,因為——唐媛。

她將她的殘魂修覆,讓她殘魂化形,然後給她出了一道選擇題。

知道她舍不得犧牲吳邪,就拿吳邪的性命來逼她。

她這個長姐還真是無時無刻不在給她添堵,某些方面真是個人才。

她恨恨的想著,忽然見他從背包中抽出一卷錄像帶,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一般說道:“上面兩個選擇的確是唐媛的計策,但我想的更周到。”

他出手如電在自己掌中一劃,鮮血落在地上陣法顯現,他站在陣中心動作優雅的將鮮血抹在錄像帶上,“知道這裏是什麽嗎?那些你們過去的影像,我讓唐媛做成了錄像帶,這是我準備的打開陣法的備用鑰匙。”

他笑笑,將匕首重新架在脖子上,“打開陣法需要時間,我知道你能利用這段時間破陣,所以現在開始,你動一下我就割喉。”

秦香:“······”從來不知道吳邪還有瘋批屬性,失算了。

他抵在喉間的匕首已然進肉,白皙的脖頸血汙一片,與他掌中還在掉落的鮮血交相呼應。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陣法的光漸漸刺眼起來,周圍環境一變,是她熟悉的場景。

她回過頭,看到了正在開館的自己。

背後的陰靈靠近,五指即將要碰到她的下一刻,她被人抱住了。

她站在一邊,如同看了一場電影,她看到了靈魂被分食的全貌,只不過被分食的不再是她——而是吳邪。

吳邪護住過去的自己,替她承受了原本的苦痛,隔著時間洪流與她遙遙相望,最後輕輕一笑,“你看,我好像成功了。”

吳邪如同一陣大火過境,感受著燒起來的灼痛。周圍的景色漸漸褪去,最後他似是漂浮起來,擡頭間,對面站了兩個人。

小哥,秦香。

他們站在白雪皚皚的長白山上,秦香伸手接過他手中的鬼璽,淡淡一笑:“放心,我會保護好吳邪的。”

“嗯。”

她目送著他走遠,小哥忽然回頭輕聲問道:“青銅鑰匙真的存在吧?”

秦香點頭,笑容不變,“是,不騙你的。”

小哥點點頭,轉身走遠了。

她獨自站在一片白雪中,雪花落下來,她擡起頭,似乎是隔著時光與他對視,半晌後他聽到她低低的呢喃聲,“只不過,需要的代價很大,我剛好付得起而已。”

冬去春來,初雨姍姍來遲。

別墅中,飄著一陣陣的花香。

他將花枝插好,摘下一朵拋在不遠處的水缸上,水波起起伏伏,打濕一片又一片的花瓣,花朵掙紮幾下,最後還是沈下去。

手邊的手機傳來鈴聲,他眉間一動,接起電話開了免提。

“吳邪,你幾天沒出門了?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死家裏了。”胖子的聲音傳來,中氣十足。

二樓傳來腳步聲,腳步聲漸近,他盯著那道身影,半晌才一笑,“過幾天要辦婚宴,忙的事情自然多得很。”

胖子“呵tui”一聲,“你忙個姥姥,都是王盟那倒黴孫子打理呢,秦家都出人出力了,就你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的。”

秦香汲著拖鞋踱過來,打開從冰箱拿的純凈水,“什麽婚禮啊,你的?”

吳邪拉她進懷裏,“是我們的。”

秦香蹙眉,把藥丸推進他嘴裏,“今天的藥。”

苦味流轉他蹙眉,“為什麽我的靈魂殘缺沒什麽感覺?”

秦香笑了一下,帶著一點鋒利,“因為食用過麒麟竭的原因,不像平常人那麽嬌弱,適合下猛料,所以你不用和我靈魂殘缺時候的感受對比,沒有任何參考意義,因為嚴格來說,你已經不算是人了。”

吳邪:“······”他怎麽覺得自從秦香靈魂全了之後,嘴就特別毒。

因為他改變了過去,替代秦香受過,所以她的靈魂殘缺問題得以從根源解決,現在是活蹦亂跳的。

手指撚過她身上自己的白襯衫,笑道:“這造型真經典。”

秦香橫了他一眼,“是挺經典的,我記得偶像劇裏都這麽穿。”不知道是不是吳邪看多了偶像劇,趁她熟睡收走了衣服,就給她留了這一件。

她忽然揚起笑容,有點笑裏藏刀的意味,“秦家來人了?”

吳邪點點頭,“我們辦婚禮,他們來幫忙。”

秦香看他,一雙眼中蹦出幾分淩厲,“小三爺什麽時候學會先斬後奏了?”

吳邪微微一笑,抱住她低低呢喃——

“在你走的那些日子裏。”

——全文完——

自白書

我初見吳邪,很喜歡他的眼睛,那雙眼純凈又深沈,藏在背後的是想要遠離紅塵,卻只能身在紅塵的命運。

猶如曾經的唐默。

我曾有一張絕世容顏,可惜亂世降臨,這玩意並沒有給我帶來應有的報酬,唐家從來都是生意人,若是虧本,這筆賣家還不如不存在。

對我來說,這就是一比虧本買賣,因為這張臉,我的人身安全受到了威脅。

於是我開始保護自己,無所不用其極,以至於後來的中央基地提起唐默兩個字,總是灰暗的、獵奇的、充滿著死亡的味道。

畢竟那些能與外界對抗的怪物都出自我之手,我用它們保護聽話的人,也用它們屠戮帶著反骨的人。

前世的兇狠是保護自己的手段,與後世的蘊鋒刃於無形沒什麽不同。

所以我與吳邪正式見面之後,對‘我是個草包’這件事,他一次又一次的質疑,雖然不會讓我覺得不可理喻,但依舊覺得有些小題大做。

果然是在這種和平時代太久了,或者說被人算計了太久了,他太在意細枝末節了。

怎麽就想不到,這只是一件我未經打磨的、粗陋的保護自己的殼子,甚至都不打算讓它延續下去,所以滿身破綻。

他這樣的在意,為我引來了一系列的麻煩,在解決這些麻煩的時候,我不僅有些好笑。

居然真的有人,能讓我在這種小事上饒舌。

我對於吳邪的包容度,還真是讓我自己都吃驚。

難道是因為他是主角嗎?

這個世界的主角……

那擅自闖入這個世界的我呢?長姐呢?慕歌呢?

我們算什麽呢?

這些問題我不能細想,也不該細想。

這個世界是長姐為我建造的圍墻,她犧牲了許多人如慕歌,如那些她知道名字的,不知道名字的人,長姐無所謂,她做什麽都是一心一意。

我也要一樣,我們都不能產生多餘的感情,產生了感情就會束手束腳,達不到想要的效果。

從前那一個基地的生死存亡握在手裏,我們爭取大部分人的利益,用小部分人的骨灰鋪路,犧牲品固然可憐,但那些犧牲品中,其實大半是我們自身的一部分。

那一部分,是我殘破的靈魂,是長姐毒人的身體,是唐家人猙獰的命格。

所以可憐犧牲品,就像是在顧影自憐。

所以我們不可憐,不傷心,最後無所謂。

但即使力挽狂瀾,大廈根基不穩將要傾頹,我們的世界要崩塌了。

長姐開始這個計劃的時候,我站在中央基地的鐘樓上,遠遠的看到慕歌消失的殘影。

慕家人的體質叫人羨慕,因為夠強所以可以直接吸收隕石之力,但他們不會提取。

而長姐可以利用陣法提取隕石之力,而我後來為了控制慕歌,也研制出蠱毒提取隕石之力的方法。

慕家人可以使用,但不會提取;唐家人可以提取,但因為身體嬌弱,不能使用。

這就是要兩人家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那時候的我對長姐的計劃一知半解,也沒有多餘精力去調查,因為我的靈魂殘缺,肉.體的使用期限早已告罄,當天晚上,我便躺進了營養罐。

老實說,營養罐裏的滋味並不怎麽好受,我只剩下一絲很孱弱的意識,偶爾聽到長姐的溫聲細語,時常感受到這個世界的動蕩。

再度醒來,我看著鏡子中的人,感受著這個陌生的世界,覺得如墜夢境。

我用盡了一切方法也聯系不到長姐,只能選擇先找到慕歌。

秦家喜歡將房屋布置的古色古香,我站在窗邊,看著好久不見的人向我走來,恍如隔世。

仿佛回到了小時候那個馬場,那時候末世未來,一切都平安祥和,我騎在馬背上,烈風呼嘯而過,其中最耀眼的便是一位紅衣姑娘。

我將身邊的香爐蓋子蓋好,在渺渺細煙中,讓自己記憶中的倩影與眼前的人重合起來。

慕歌的視線很露骨,慕家人大多坦坦蕩蕩,不像唐家人,永遠都躲在暗處。

我擡頭迎住她的視線,她勉勵的笑了一下,聲音帶了些不確定,“唐家人?”

我摸了摸自己的臉,看出她眼中的不可置信,也聽出她語氣中的不確定,笑了笑,“慕歌姐姐什麽時候也這樣膚淺起來。我很喜歡這副皮囊。”

她身邊跟著張起靈,正經算起來,那是我們的第一面。

可惜他的註意力全在慕歌身上,不然後來對我的警惕心大概還要拔高一度。

我交給她一塊通體無暇的玉璧,上面刻著繁雜的花紋,最中間刻著一個“歌”字。

那是我早就準備好的生日禮物,因為那時候我被唐家的天命反噬,病的很嚴重,連她的生日宴都不能參加。

生日宴後世界翻天覆地,末世來臨。

我與慕歌的朋友關系由明轉暗;唐家與慕家的對立關系,由暗轉明。

有時候我想,如果沒有這場劫難,我們之間會不會很不同?

可惜沒有如果。

後來與張起靈交易,保護吳邪,修行陣法,修補漏洞,我那樣忙碌,將這些矯情的詰問都拋出腦後,我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我只能保證自己不停下來,我要一直向前,再向前。

最後保護住我想要保護的人,就足夠了。

番外一

【這世界上最神奇的事情就是,一個年紀輕輕的人,給人一種蒼老的感覺。

但對我來講,這感覺並不陌生。

這種感覺是張起靈帶給我的,這種感覺爆發的次數不多,但每一次他都由衷的感到來自對方靈魂的洗禮。

就像是在深處埋下了一顆種子,然後在某個瞬間生根發芽,某個瞬間砰然瘋長,然後生根發芽,結出的果實酸澀無比,像是在警告他這樣擅自接近的人。

而第二個給我這種感覺的人,便是秦香。

我與她同床共枕過,與她玩過陰謀陽論,也經歷過她那個時代,可是依舊覺得自己離她有很長一段時間的路,並且永遠也追不上了。】

燈光照進室內,他驀然睜開眼,壓在手下的紙頁翻騰起來,卻沒有蓋住他寫下的最後一行字。

他睡著了?

盯著這一行字跡看了許久,瘦金體描繪出的字形克制,但這字裏行間,他卻看出幾分瘋狂的味道。

他站起來,座椅向後移動發出刺耳的聲音,頭疼的感覺愈演愈烈,他轉身倒在床上,身邊的東西都模糊起來,有種夢幻的感覺。

門似乎被推開了,有腳步聲由遠及近,最後停在他身旁,一股桂花的香氣縈繞而來,他擡手觸到一絲柔軟,然後用力將她拖拽到自己懷中。

秦香倒在床上,被吳邪裹挾住,微微嘆了口氣,她就是回了一趟北部,半個月而已,一到家,就看見吳邪搖搖晃晃的倒在床上。

她擡手觸摸他額頭,果然燒的厲害。

掙紮著要起身,總要給他吃藥,這樣也不是辦法。

身邊的人卻愈發收緊手臂,擡頭一吻落在她的肩頭。

秦香本能的戰栗一瞬,還真是會找地方,她今天穿的一字肩裙。

吻未停,一路向上最後穩穩的落在紅唇,她對上他驀然睜開的雙眼,捕捉到一絲紅光。

她心頭一驚正要掙紮,身下一涼,布片碎裂的聲音中,她被徹底的壓住。

秦香偏過頭,透過落地窗看到了自己的車,她未來得及關的車燈照進屋內,墻上投出大片陰影,那些纏綿的動作讓她不忍直視。

夜半,秦香悠悠醒來。

她翻了個身,一摸身邊冰涼一片立即清醒過來,她坐起,發現院中車的車燈已經關上了,隨手拿過床邊的居家服套上,正要出門去找吳邪,卻看到了桌上的筆記。

拿起筆記一目十行的看完,心底有了些疑惑,現在的吳邪雖然靈魂不全,但她修補的力度和速度都很快,按理說不會給他造成什麽心智影響。

她腦中一閃而過剛才的瘋狂,這樣強的占有欲,還真是不平常。

將本子歸位,她拉開門還沒走兩步,就被人從身後抱了個滿懷,他輕輕的吻住她的鬢角,“歡迎回來。”

秦香轉過身,摸一摸他的額頭,感受到溫度正常,才松了口氣。

吳邪身上濕漉漉的,看來是沐浴過了。

她正要開口說話,卻忽然停駐視線,伸出手在他脖間一勾,還沒等她看清楚勾出來的東西,就被他推到墻上,吻住唇。

秦香倒是沒有被突如其來的吻嚇到,她一面配合著他的動作,一面用餘光去瞥握在手中的東西。

似乎是一個吊墜。

她莫名感到熟悉,但被吳邪這樣的吻攪得拎不起理智的腦細胞,她微微後傾想要打斷,卻被他拖抱起來,一邊吻著她一遍慢慢踱回了臥室。

她勾住他不讓自己掉下來,迎合著他的動作倒在床上,吳邪的吻終於離開唇,慢慢的下移,纏綿悱惻。

她急急的喘息幾聲,然後推了推他,“好了,說點正事。”

吳邪擡頭,與她對視半晌敗下陣來,頗有些遺憾的嘆息一聲,撤開身子將她抱起來,倚在床頭。

秦香坐好不敢亂動,手指一動終於將那吊墜勾出來,她調開夜燈,仔仔細細的看吊墜的全貌。

水滴形的吊墜,材質十分特殊,似乎是——隕石磨出來的。

她咬唇,對著吊墜輕輕吹了一口氣,還沒等來吊墜有什麽特殊反應,就感覺身'下人一僵,她一楞隨即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巧笑道:“你還是摘下來給我看吧。”

吳邪反手摘下吊墜,秦香拿了就要起身,卻被他一拽重新圈進懷裏,“用完就扔?”

秦香瞥他一眼,“不然呢?再陪你睡一覺?”

吳邪一笑傾身上前,秦香一手點在他的唇,“不要動。”

他眼中笑意未泯,舌尖在她指尖一觸,引得秦香一陣酥麻,她柳眉倒豎就要發火,但見他眼中那幽光一閃而過,頓時火氣全消,她摸了摸他的臉,柔聲問:“這幾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吳邪搖頭,緩緩埋在她的頸窩,“只是很想你。”

“這個吊墜呢?是哪裏來的?”她的話音剛落,腦中就閃過幾幀畫面。

哦,原來是她送的。

可是她創造出來的幻境,怎麽會變出真實的東西呢?

她的疑惑不減,看了看手中的東西,這個吊墜是隕石材質的,對吳邪產生了影響,不能留在他身邊了。

“我要出一趟門。”吳邪伸手去勾她的手,“新婚燕爾,你走完我走,什麽事兒啊。”

秦香挑眉,“倒鬥嗎?”

吳邪點點頭,“胖子抻頭,不去不夠意思。”

秦香點頭,“我陪你?”

他搖頭,摸一摸她的臉,那眉心的朱砂痣熠熠生輝,像是照亮他心間的一點日光,他輕聲道:“我很快就會回來的。”

她歪頭靠在他的手上,傾身將吊墜為他帶好,指尖在吊墜一點,接住掉下來的一半,笑起來,“開始給你還不肯戴,這次出去老老實實給我帶好了。”

然而吳邪這一去,正常的聯系只持續了一個月,便傳來了失蹤的消息。

夜間的別墅,有些燥熱。

她關上被風吹的東倒西歪的窗,盯住陰沈沈的天空,山雨欲來風滿樓。

不是列陣的最佳時期,但現在唯有這一個辦法了。

打開手中的盒子,其中是一半的吊墜。腳下陣法發出紫光,映照的房間大亮,她將殘破的吊墜扔進去,漸漸呈現出一點漩渦來,隨即漩渦越來越大,她的喉嚨湧上一絲腥甜,彎腰吐出一點黑血。

擡頭,觸到那漩渦的眼投出一點溫柔,縱身跳進去。

眼前的景色悠悠變化著,熟悉的感覺慢慢迎來,這地方……

是汪家的地盤啊。

所以吳小三爺真的去倒鬥了嗎?

她眼中的溫柔漸漸轉換成森森冷意,曾經的場景一一閃回,最後停留在他將吊墜裝進口袋的樣子。

‘這是隕石磨出來的,你帶上,方便我找你。’

‘免得你死在哪裏,收屍都收不了。’

秦香一點點打散那些回憶,輕輕笑起來,眼中冷意不減。

小三爺,這次玩脫了嗎?我來給你收屍了。

吳邪模糊的視線中,忽然出現一道光,她由遠及近,蹲下身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笑聲悠悠,“小三爺,還活著嗎?”

木屋。

吳邪緩緩從床上坐起,藥香的味道縈繞在周圍。

他似是有所感應,緩緩擡起頭看去,夜風揚起她的長發,她面前的案幾上鋪滿了草藥,地上的藥罐蒸騰出些許霧氣,她熟練至極的挑著針,將提煉好的藥物倒進碗中。

“小子,小爺也在呢,分一點眼神過來唄。”

調笑的聲音響起,吳邪猛然轉頭對上一雙桃花眼,卻是笑容燦爛的秦繆。

他忽然有了不真實感,仿佛回到當初那個竹屋。

“不會真的被汪家人揍傻了吧?”他伸出手指晃了晃,見吳邪還是沒有反應,那張極其漂亮的臉上笑意更濃,對推門進來的秦香道:“嗨,你老公傻了。”

秦香摸一摸他的額頭,見吳邪看來,微微一笑,動作十分粗暴的捏住他的下顎,將藥灌進去,“被人從懸崖上踹下來,能不傻嘛。”

見他盡力配合喝藥的死樣子,她提了提藥碗,確保一滴不剩,將碗不輕不重撂在桌上,笑容不減,“是吧,小三爺。”

番外二

“聽說了沒,昨天三爺他家遭難了?”

“尋仇的?”

“誰知道呢?”

“老板,我要這些。”秦香將選好的東西放在桌上,瞥了一眼坐在一邊說八卦的人,目光如水流淌而過,不足以驚動任何人。

出了店門,她七拐八拐的進了偏僻的賓館,將東西倒出來,快速搭配好稱心的使用方式,轉頭瞥到閃爍不停的手機,她習慣性的想要掛斷,卻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號碼。

她微微猶豫,最後還是接起來。

“地址?”

她指尖摸了摸桌上的東西,淡淡道:“我不會說的。”

“吳邪他找你……”

“張起靈,你給我打電話,我接了,不要說不該說的。”她手中繞出一支銀針,閃動的寒芒之下,是她冷漠的一雙眼,“今晚是最後一次夜襲,汪家的這一支,我殺定了。”

一個月前,汪家旁支汪三谷帶著人圍剿吳邪一行人,吳邪重傷,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來。

偏偏她不是大羅神仙,她是地獄的惡鬼,有的是辦法救他。

月光如水。

秦香站在汪家大院裏,面頰上滴下一滴血,她抽出手帕擦幹凈,緩緩的看向地上抖如篩糠的人,“你就是那個汪三爺?”

地上的人拼命搖頭,她一擡手寒芒閃動,地上的人驚恐的眼神永遠的定格在了眼中。

手腕上傳來一點酥麻,她扯下綁在手腕上的那半塊玉墜,地上逐漸清晰的陣法發出耀目的紅光,她指尖用力玉墜化成粉末,消散在風中。

這本是她用來追蹤吳邪的法寶,現在卻被反追蹤。

扯了扯嘴角,她確定自己該笑一笑,畢竟這件事有點好笑,卻實在笑不出來。

她轉身而去,身後散去的紅光卻是突然一閃,她回頭間,對上熟悉的眼睛。

他身後是若隱若現的唐媛聲音,“你不要命了!陣法斷了還跳什麽!”

聲音消散在夜風中,他臉上帶著因為強闖陣法的擦傷,鮮血留下,留下同她一般的汙濁。

忽然感覺眼角發酸,只是一個月沒見而已,好像過了那樣久。

她那本來怎麽也笑不出來的荒唐感,忽然消散了,眼淚還沒落下,先提了唇角。

在吳邪跑過來抱住她的那一瞬間,她悠悠發出一聲嘆息,然後默默的在心底說給自己聽,“我好想你。”

房間內安靜如雞。

吳邪盯著桌上的東西半晌,默默移開視線。

怎麽說呢,是比較平常的東西,但落在秦香的手中,就是一桌刑具啊。

秦香遞給他一杯茶,將桌上的東西利索的掃盡垃圾桶,坐在他對面道:“我明天回家,你要回去嗎?”

上次秦香給他治好了傷,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他用盡了方法也找不到人,直到今天利用吊墜。

“下次你再有這樣的舉動,我就讓你一輩子見不到我。”秦香站起身坐到他身邊,耐心的為他處理臉上的傷口。

陣法的懲罰,大概是要削掉他腦袋的,奈何吳邪命大。

吳邪順勢躺倒在她懷中,“我知道了,你不要走。”

她手上動作很快,銀針帶著一點微弱的紅光,傷口很快消失不見,這是她的陣法,她想要怎麽樣都可以。

她擡手順了順他的頭發,“吳邪,不要瞞我任何危險的事情。”

吳邪點點頭,秦香這個人,有著很強的務實能力,她想要說明一些事情,是有著極強的說服力的。

因為她會舉例子,並且這個例子是實例。

比如她這一番失聯宰人的操作,便是告訴吳邪,瞞著她做危險事情的代價,很大。

“現在說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杭州的天氣陰雨。

秦香坐在窗前擺弄花葉,整個人沐浴在陽光中,聽到門開聲她擡頭看去,微微一笑。

唐媛背後一涼,這小妮子大擺鴻門宴,要對她秋後算賬。

“終於有空了。”秦香將她按在沙發上,在她面前不輕不重放下一杯茶,她在對面坐下,“您可真是貴人事忙。”

“是,忙。”唐媛擠出兩個字,心中祈禱吳邪這個友軍快回來。

秦香一眼看穿她在想什麽,心底冷笑一聲,回來是一定的,友軍嘛……

門響,兩人一同齊齊望去,剛進門的吳邪被盯得悚然一驚。

桌前,兩人並排而坐。

秦香坐在對面,手指靈活的敲擊著鍵盤,瞥了一眼對眼神的兩個人,淡淡道:“吳邪說你來了他才肯說那天是怎麽回事,我好奇心重,只能勞動您大駕了。”

唐媛瞪了一眼吳邪,賣隊友的慫貨。

吳邪也回瞪過去,自己妹妹什麽手段心裏沒點AC數嗎,幹嘛一面倒的怪我。

兩個人琢磨一陣,磨磨唧唧的開始交代實情。

唐媛想要料理一批汪家人,吳邪聽說了覺得可以自己可以做個誘餌,於是便上了。

誰知道汪家人這次人多勢眾,差點給用老吳家的孫子祭軍旗。

唐媛交代完趕緊溜,走之前頗為貼心的給吳邪一枚平安符。

吳邪:“……”服了你個老六。

秦香收起咖啡杯,回看站在窗邊的吳邪,淡淡一笑,“吳邪,今天睡客房吧。”

吳邪:“……”他算是知道什麽叫招不在多,好用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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