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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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出發,秦香帶著兩個大大的黑眼圈下了樓,她雖然生的相貌平平,但她膚色十分白皙,黑眼圈十分明顯,整個人看起來精神不佳。

懨懨的塞了塊面包,秦香嘆了口氣,走到無人的角落抽出細煙,才點上,便見吳邪從二樓拾階而下。

她吐了口煙霧,尼古丁刺激神經,腦中有銳利的痛一閃而過,低頭罵了句臟話,擡手敲在窗臺上,大理石被震出一條細碎的裂紋。

暴躁過後轉瞬冷靜下來,她瞥了一眼並不明顯的裂痕,決定付房錢的時候多給一些。

吳邪出現在身邊,同樣燃起一支煙,煙霧交織,秦香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幾點出發?”

“九點,租車走。”

秦香點頭算作回應,“早飯準備好了,你們吃吧,我回房了。”

“早飯不急。”吳邪慢條斯理的解開襯衫一顆紐扣,彈了彈煙灰,“至少抽完這支煙?”

秦香瞇起眼,有絲警惕稍縱即逝,待到吳邪再細究下去,只見她帶了點慵懶靠到窗臺,掐滅快要燃完的半支煙,又抽出另一支點上,“多給半支也可。”

吳邪扯了扯嘴角,忽然覺得組織了一早上的語言被打散。

煙霧升騰,沖擊著秦香的疲態,她閉了閉眼,半支煙下去仍舊未等來只言片語,她漸漸生出不耐煩,“吳邪,你知不知道你長得很好看?”

吳邪:“·······”喵喵喵?

秦香笑起來,平庸的五官生動起來,整個人帶起一點媚態,半秒間判若兩人。

吳邪心中升起一點驚艷之意,但畢竟不是普通人,幾乎是同時,他就生出同樣的違和感。漆黑的瞳孔中幾秒間風水輪轉,直到那一點迷蒙化為烏有,只剩清明。

“這叫媚術。”秦香收回眼,將燃完的煙蒂按入垃圾桶,“滋味如何?”

吳邪後退一步,皺著眉看著眼前的人。

對面的人笑起來,與方才很不同,這次只是很普通的笑,帶著恣意,“怎麽?小三爺幾年沒出手,刀鈍了?”

這點場面就同驚弓之鳥,這也太不符合吳邪的性子了。

吳邪仍舊沒回應,似乎在等更多的答案,或者說更多試探。

“行了,不開玩笑了。”秦香別一別鬢邊的長發,“九點見。”

眾人九點出發,租了兩輛七人座路虎,一路向著內蒙的沙漠開去。

秦香被安排在主力軍的車上,胖子開車,吳邪坐副駕駛,小哥自己坐了一排,秦香躺在最後一排。

她迷迷糊糊的進入夢鄉,做起了不一樣的噩夢。

吳邪回頭看了一眼後面,對胖子道:“睡著了。”

胖子咳嗽了幾聲,吳邪扭開了播放器,輕音樂緩緩流淌起來,他悄聲說:“媚術?”

開車的胖子瞥了一眼他,嗤了一聲,就那張臉?

畢竟在一起廝混久了,胖子回了這麽一聲,吳邪就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其實他自己也是不可思議的,他可以說是在美人堆裏長大的,他奶奶,老媽,霍秀秀,甚至變裝後的小花,都是不可多得的絕色。

甚至不用相比,單論起來秦香這幅皮囊也是一敗塗地。

但今早那不是幻覺,他一向敏感細膩,早年也經歷過秦嶺那棵青銅樹的洗禮,但早上那感覺,真的十分奇異。

他忽然升起一點興趣。

幾個人坐了一個小時的車,終於進入深山區。

等到只能步行的地方,幾人下了車,吳邪從車上拿下裝備,除了他們三個的包之外,還有一個黑色的旅行包,他看了一眼猜是秦香的,想了想決定好心的拿給她。

他伸手,將包提起,沒起來。

包很沈,沈到吳邪有點懷疑人生。心思千轉百回,最後終是好奇升起來,秦香到底還有多少異於常人的?

正巧秦香走過來,見他拽著自己的包,打了個哈欠,站在原地微笑以對。

吳邪頓時尷尬。

他與她的距離不遠,按著常人的相處之道,他是該將包遞給她的。

秦香又打了哈欠,捂上唇掩飾一絲的笑意,想了想還是決定不逗他了,男人總有些奇怪的自尊心。走近兩步輕松提起包,背在身後。

吳邪:“·······”這年頭怪物都這麽多的嗎?

眾人向著深處探去,速度不慢,秦香跟在身後,剛才還昏昏沈沈的人,眨眼間竟然精神奕奕起來。

吳邪現在已經肯定,造謠秦香是個草包的人,果然是吃飽了撐的。但不知為何心裏又升起一點小郁悶,怎麽當年小三爺是個菜鳥是事實,秦家老幺是草包就是謠言了呢。

步行了一會兒終於到達目的地,吳邪上前扒開雜草露出墓門一角,他想了想對小哥道:“這鬥有多兇?”

小哥只是搖了搖頭並不評價,只蹲下身看了看那墓門,“有些好東西。”

“以咱們天真開館必詐屍的體質,焉有不兇的道理。”胖子亮出鏟子,分給一邊的夥計,幾個人利索的幹起活來。

吳邪跟著下了幾鏟子清好道,還不忘懟回去,“老子那叫服王,粽子都服我,知道爺來了要出門迎接。”

終於是下墓,小哥打了個頭陣,吳邪在其後秦香在中間,胖子墊後,地上的夥計等待消息接應。胖子再怎麽對秦爺這個安排不滿,真章時候還是要對女同志加以特殊保護的。

四周靜謐,幾人的腳步聲在這墓道裏有著別樣的詭異。

突然小哥一擺手,後面的人停下來立即戒備。

秦香向前看了一眼,發現前方的路似乎是斷了,空空洞洞的只有黑暗,若不是小哥眼力奇佳,只怕是要踩空了。

幾人的手電筒晃在空洞裏,隱約的看到斷層前閃過幾條鐵鏈,錯綜覆雜的糾纏在一處,似乎是還纏著什麽連著地底。

胖子“嘖嘖”兩聲:“這墓主人占地大得瑟的挖了個大坑,真是······”話還沒說完,只感到身後穿來一股力,似乎是誰推了他一把,胖子失去重心,直直的向著洞裏撲去,他還沒喊出聲,又讓人拉了回去,反應過來不由得大罵:“靠!誰他媽搞偷襲?!”

拉住胖子的吳邪直接對兇手道:“你幹什麽?!”

秦香掃了一眼吳邪沒說話,以一種奇異的身法翻了個身,甩起的長發擦著一支箭矢而過,她快速的伸手環住那箭矢向後一拉,腳步一錯腰間用力竟是站在了那支箭矢上。

她整個人似是浮在空中,她右手一抖甩出一支閃著銀芒的長物,揮手斬斷足下的東西,憑空一躍準確的踩到吳邪身側亂蹦的那支,再一起一落來了個漂亮的一刀兩斷。

不遠的來路上,一片白光前仆後繼,嗖嗖之聲不絕於耳。

胖子反應過來迅速拔出槍,□□火花閃爍,吳邪看清那東西是一條細長的似蛇非蛇是蟲非蟲的惡心東西。

秦香瞥了這三人一眼,手上的長物一揮與新來的一支擊出大量火花。

忽然,洞穴忽然亮起數道白光,似也有成千上萬的白光想要向著他們襲來。

秦香看了幾眼,那其中的白光仍是沒有動靜,她就地躍起向洞穴俯沖而去,襲來的箭矢擦著她的發端而過,空中徒留她的聲音:“下來。”

小哥斬斷幾個也向著崖邊靠近,一邊喊道:“快走!跳下去!”

胖子直接回身跳崖,還不忘一吼,“我靠,這都是什麽怪物?!”

屍毒

秦香停到一條鐵鏈的上端,才保持平衡就被空降的三個人的沖力扯了個夠嗆。

低頭看到吳邪,頭中閃過一絲尖銳的疼痛,她煩躁的揉了揉額角,抓起落在下面的吳邪旋身一換,自己落在了下面。

吳邪正奇怪秦香為什麽拽自己上來,卻見她似是沒站穩,從鐵鏈上掉了下去。

他低咒一聲,不行逞什麽能耐?!

眼疾手快的伸手抓住秦香,正要斥責她多管閑事,卻見秦香一口鮮血噴出來,胸前濕了一片,她擡起頭,眼神如修羅惡鬼,“多管閑事!放手!”

吳邪抿了抿唇,自然是對她如此態度不悅,但依舊沒有放手。

秦香簡直要氣結,身體再受四面八方的沖力一擊,口中再度溢出鮮血,正想要采取點非常措施,臉上忽然一熱。

擡目,卻是見到頭上的人拉扯著鏈子的那條手臂似是舊傷扯裂,血繞著衣衫,緩緩的滴在她臉上。

秦香徒然平靜下來,一瞬忽略靈魂被攻擊的痛感,微微嘆了口氣勸道:“聽著吳邪,我練的心法和這個下面的陣法相左,在這兒吊著有莫名的沖力會傷害我,我只是在自救而已。”

吳邪面色不改,任由血落下來:“那也救救我吧。”

然後她就見他抓著鐵鏈的那只手松開了。

另一邊的聽不見對話的吊著的胖子“臥槽”了一聲,對上頭的小哥道:“天真泡妞不要命啊這是。”

小哥卻也松了鏈子直直的跳下去,上邊的胖子只聽他道:“下來,上面不安全。”

“天,乾卦辭曰‘元、亨、利、貞’四字,這卦由六根爻構成,早年為祭祀所用。這種爻選擇和排列都是有一定深意的,但代表什麽仍是未知。”

黑暗裏,男人的嗓音溫文,所言乏意,讓人難懂。

並不是很想懂的秦香淡定的包紮他手臂,口中翻著舊賬,“我與你們體質不同,所以再有剛才的情況你不必這樣。”

吳邪想到自己跟著秦香跳崖後,人家拉著他在崖壁上疾走毫不費力的酸爽,靠著卦柱苦笑一聲:“早年的天真毛病犯了,真他媽邪了。”

秦香聽出他的自嘲之意,沒在意的站起身來,對著卦柱旁的棺槨敲了敲,“水晶棺?真是巧物。”

吳邪也站起來近看了看,“還可以,成色不太理想。”

秦香沒說話甩了甩右手,再看時手裏已多了一物,吳邪才看清那長物分明是一支嵌著利器的銀短劍,說是劍又不太正確,是個有點像矛又比矛短了一大截的武器。

似乎還是個伸縮的。

秦香沒有理會吳邪打量的目光,面色不善的盯住眼前的水晶棺,吳邪握緊手裏的匕首不解道:“怎麽了?”

回答他的是棺槨裏一陣急促的敲擊聲。

周遭的黑暗都開始詭異起來。

吳邪拉著一臉凝重的秦香退後數步,一個轉身扯著她跑起來,“你還想和它死磕啊秦大小姐?這種粽子刀槍不入!”

秦香從善如流的跟著跑起來,耳尖微動:“來了。”

吳邪“啊”的一聲被飛來的棺材蓋卡死在喉嚨裏,秦香伸手一推,吳邪被推到安全區域,她翻身踏上周遭墓墻一個後空翻躍起,飛起一腳將高飛的棺材蓋踏住,一聲巨響後她將棺蓋壓到地上。

吳邪擡頭,眼前閃過數根閃著藍光的暗器,對著才立在地上的秦香而去,他咬牙低咒一聲,扯過棺材蓋上的秦香裹在懷裏就勢臥倒一滾,精彩的——杯具了。

碎的水晶棺蓋一角尖利,在滾到一邊的路程中和他的腰部來了個親密熱吻。

暗器過後,棺槨中的粽子也粉墨登場,沖著地上的兩人就撲過來。

吳邪正要起身,卻見秦香一個用力已經翻身坐到他腰間,抽出銀劍甩去,粽子被刺中,沒走幾步就渾身抽搐起來,兩米多高的身子轟然倒地不起。

秦香站起,慢條斯理的來到已經“掛了”的粽子的身邊,拔掉銀劍,才轉回臉色已經蒼白的吳邪身邊。

打了個火折子,取出腰間一個布包抖開,秦香對著吳邪笑起來,“通常行醫,都要先問問當事人的意見,你中屍毒了,是否同意本人為你醫治?”

吳邪到底是見多識廣了,沈著氣點了點頭。

秦香挑眉,抽出一根極長的銀針,對著他的胳膊熟練的下針,手法獨到,角度刁鉆。

吳邪忍了半天,才道:“你到底是什麽人?”

又快又急的下著針,秦香面無表情回答的十分官方,“秦家小十,秦香字素晗。”

對面的人笑起來,帶了一點無奈,“道上的話果然不可信。”

秦香走了三圈針才取出繃帶纏住傷口,“什麽是道上?各有各的生活圈,幾個人輕易畫的範圍算什麽。”

搖了搖頭,吳邪也不知自己是在否認什麽,只是轉移了話題,“解完了?”

秦香勾了勾唇角,饒有興趣,“這是一種我沒見過的毒。”

吳邪:“······”我怎麽覺得你有點小興奮呢?

從兜裏取出了一個小罐,秦香又抽出另一個布包,其中的銀針有些特別,細看下去竟是閃著藍光,以一種奇異的繞火方式燒過藍針,針頭散開,竟是十三根。

有粘稠的液體順著針身落下,秦香小心的將它們收集到小罐中。

吳邪靠在墻上,漸漸瞧出些門道,“你提煉這個做什麽?應該有劇.毒的吧。”

秦香頭也不擡,“給你喝。”

吳邪:“······嗯?!”

淬藍的液體盡數收集到小罐裏,秦香一手分針收針,另一手把小罐往吳邪面前一送,“喝。”

吳邪覺得他絕對沒有比這更絕望的時候了。

他搖頭:“我覺得我們可以再冷靜一點。”

秦香沒收回手,“我剛才大致分析了一下毒理,大約五分鐘後你會頭暈,十分鐘出現幻覺,二十分鐘手舞足蹈,二十五分鐘唱情歌,三十分鐘後——在快樂裏上天堂。”

吳邪聽得臉白一陣青一陣,心說那麽一會兒你就是神仙也不能分析的這麽到位,一陣輕微的頭暈適時傳來,迷蒙間他又聽秦香道:“你剛才救了我,我不是忘恩負義的小人,總要回報的。”

吳邪閉起眼,“可以幹脆點嗎?”

對方笑起來,聲音悅耳,“我不會搞死你。這個雖然是毒|藥,但比你現在中的這個要厲害。”

他忍住越來越強烈的頭暈,“那我豈不是要更早去見馬克思?”

秦香看著他迷離的樣子:“不,會延期。這毒是舒緩型,俗稱慢性,當它壓了現在這個毒後,你就會暫時好起來,我會在這個毒死亡周期裏完成解藥的研制。你現在要選的其實就是立即去死和相信我不死。”

吳邪苦笑一聲:“你該知道幹我們這行,相信別人比死還難。”

對面的人“哦”了一聲:“那你到底喝不喝?我手有點酸。”

腦中閃過很多亂七八糟的景象,那些發生過的沒發生過的,飛來飛去的像走馬燈。

忽的,他睜開眼以極快的速度奪過瓷瓶一仰而盡,然後趁著秦香楞神功夫,一把將她推到在地唇一壓,將口中一半的毒渡給了身下的人。

秦香沒有掙紮,從善入流的咽下毒.藥。

初奇

黑暗的墓道裏,只有長明燈忽明忽暗的閃著,躺在地上的秦香看不清其上盡頭的隱隱約約,到底有些什麽。

唇邊殘留著陌生的氣息,喉嚨裏漫過的熱烈的毒|藥,整個人似是迎上很是一種熟悉的狼狽感。

前世的秦素晗慣有的狼狽。

試藥,調毒,走針,多變的思維與慣用的手法,一旦開始運轉便不可逆的危險,互相算計相互嘲諷的同伴,構成了記憶。

烏煙瘴氣的人性醜陋與喪屍嘶吼交織直穿耳骨,似是要回到那時那地那世界,殺戮者重聚,贖罪者惘生。

吳邪身體內部的毒性已極快的速度散去,活動了一下手臂,覺得身體有莫名的舒爽。

瞄了一眼地上還在發楞的秦香淡聲道:“還起的來嗎?”

秦香斜了他一眼,站起身來撿起地上瓷瓶,整了整衣衫,“出了這裏,你最好跟著我。”

見她近身,做了不地道之事的小三爺不由得淺淺後仰,身體高度警戒,看她半晌沒有多餘動作,才微微一笑:“麻煩秦小姐了。”

倆人選了一個方向前行,秦香執著手電走在前端,後方的吳邪有點犯嘀咕。

他……他真的居然沒挨巴掌?

吳邪這個做法,對他來說是上上之策,但確實不地道。

拋開毒.藥不說,忽然把一個黃花大閨女推到了強吻······

吳邪同志其實已經做好挨一掌的覺悟了,誰知這秦香的反應,真是比他還淡定。

難不成是真的是他魅力太大把這小妮子給震懾住了?

還是……不會有更瘋狂的報覆等著他吧?

想到這兒吳小三爺表示整個人都不太好了,正要和秦香說說話聯絡一下感情,前面忽然響起了一陣槍聲。

胖子對著天開了一槍,盤旋而來的怪物毫發無傷,這玩意兒真他娘的不是一般的難纏!

抽身躲開襲來的怪蟲,想借勢躲進低矮一些的墓壁裏,卻被扯進一處墓洞裏,擡臂槍抵上那物,看到的卻是吳邪的一張俊臉。

胖子頓時松了一口氣,放下槍指向外面繼續戒備,卻見秦香那小妮子甩著銀物的利器為那怪蟲挨個兒順毛,引得胖子放下手|槍忍不住道:“這小妮子情緒不對啊,下手真叫他媽一個黑啊。”

吳邪臉有點掛不住,咳了一聲才急忙唬胖子,“我說你怎麽沒點兒階級概念,那都是特麽一群敵人了,咋?還護著?”

胖子砸吧砸吧嘴,“哎呀~這草包小姐,還真是個厲害的角兒,這身手……”

說話間秦香已經解決好了這一波惡心的玩意兒,這東西拿槍打效率低下,但很怕銀器,她一出手自然事半功倍。

從墓洞出來的胖子看著地上的屍體故意說道:“天真,看到沒?這就叫十年河東十年河西啊。想我也是當年的鬥界小王子,幾年沒出山,這江山就代有才人出,讓後輩拍死道沙灘上了是不是?”

秦香揮手收劍,平靜的聲音與利器歸鞘的鋒利滑動聲相接,“這東西是一種蠱蟲,外狀似蛇又似蟲,飛襲時體展而如箭,以生血為食且生性暴虐,喜群居好猛鬥。”看著他倆要迸發出的疑慮輕輕一勾唇角似是愉悅,“獨怕銀器。”

接踵而來的聲音吐出的果然是疑問句,“你怎麽知道這麽清楚?”

呵呵,秦香能告訴他們“我養過”這種看似扯淡到腦殘實則是大實話的……過去光榮事跡嗎?

當然是不能。

於是她歪了歪頭,幾乎是毫不猶豫的將鍋甩給了秦老太爺,“在爺爺的地下室裏看見過標本。”

吳邪&胖子:“……”真是兇殘到沒話說的一家人啊。

不再糾結這種沒水準的問題,吳邪問胖子問道:“早就想問了,小哥呢?”

胖子一聳肩表示很無辜,“那個專業失蹤戶好像是看見什麽追了過去,我想攔沒攔住。”

“能讓小哥去追的······粽子?還是······這鬥裏還有另一夥人?”

吳邪的猜測讓胖子搖了搖頭,“我他娘的也沒看清那是個啥玩意兒,這東西隨後就來了。”

秦香打量了一下周圍,算上她和吳邪過來的這一邊一共是四面,也就是來這一面會有路,但聽胖子的口氣,那人不是從他們過來的這個路走掉的。

五指從墻壁上一一漫過去半晌還是不得要領,轉頭問道:“這個不是封閉的嗎?機關我找不到。”

胖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妹子,這技術活還是交給咱這老元老來吧啊,你呀,你就歇歇,瞅著就挺好了昂。”

秦香點點頭,頗有了幾分乖巧的味道。

吳邪和胖子都是鬥裏的老油條了,這麽一個小機關可以難倒某種方面不學無術的秦小十,卻是幹不倒他們。幾乎是沒費什麽時間就找到了暗處的機關,側翻板門轉開,胖子打了個頭幾個人就摸進了這個新的通路。

與此同時。

張起靈停在原地,打量了一下周圍。

竟是十八位神像。

神像各個高大面目醜惡兇狠,環成一圈包圍住他,全部低頭怒目而視,讓人不害而栗。

張起靈先是確定了一下自己把人跟丟的事實,才附身去看那他腳下踩住的地面,其上花紋繁瑣精美絕倫,主修十八道鎖紋向四周漫開,順著其中一條紋路走過去,果然看到那條紋路繞上了神像,像是引自那神像,又像是要鎖住那神像一般。

廣觀之而蔚為,細查之而生恐。

他退了幾步轉出這個圈的包圍地帶,開始有些不確定對方是不是故意引他來此處。

這裏明顯又是一個祭祀的場地,同著先前那鏈鎖縈集之地是同樣的把戲,放著那墓主人的意味難猜不提,這忽然出現的身影,也真是可疑。

忽然東南角發出一聲輕響。

另一邊。

幽長的墓道裏,秦香眼尾餘光也只是瞄到幾絲幽幽燭光,對忽然消失的胖子和吳邪兩個人,她還是半分未聞就理。

這事兒還真是有點玄幻。

剛剛她走在後面跟著前面的兩個人,低頭間掃過地上墓地青磚石。

六角棱框規規整整,繁雜的花紋卻帶著不修邊幅的張狂,帶起她記憶深處裏,最柔軟的一處棱角微微晃動。

於是在一瞬的走神間,再擡頭兩個大活人就這麽悄無聲息的消失在了前方。

繞著原地打轉了一圈仍是沒有發現什麽暗道翻板,轉動手腕調整著劍鋒,帶起翩然一洩的寒光,放棄了警戒動作使自己放松,她停到原地未動。

秦香想了想,邁開步向著前方走去。

孤獨的背影帶著劍尖劃地的摩擦聲,莫名讓這暗道更詭異了起來。

好在沒過多久,前方寬敞了起來。秦香凝神看去發現視覺效果並不理想,於是從背包裏掏出一支冷焰火丟了過去。

暗色的絢爛亮光裏,似乎是隱隱約約的閃動著許多人影,高大似沒有盡頭,她一提劍柄心下納罕,難道是什麽地下食物鏈頂端的怪物?

悄步行進,執著的劍晃在眼前,秦香感受著周圍的風,向著那亮光前進。忽然右方閃過一絲暗影,她揮手一擊翻過身來,架起對方襲來的利器,沖撞間勁風瀟起,迎頭灑了她一臉來者不善的戾氣,刀鋒尾力使虎口頓時酥麻,秦香楞了楞,腳下步調一錯劍走偏鋒的就勢一退,與那東西拉開距離。

擡頭一看,那一張淡漠的臉讓她微楞,“是你?”

張起靈眼裏也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退到她身邊輕聲道:“有東西過來了,別說話。”

秦香點點頭,安靜的立在他身邊。

四面八方隨即響起密密麻麻的摩擦聲,就是那種讓人生理不適的千足萬腳踏地聲,張起靈微微不適的皺起眉頭,腦中閃過剛剛東南角出現的聲音。

秦香倒是沒什麽不適,一派淡定的站在原地。

張起靈忽然有些吃不準剛才聲音的來源。

是這個女孩兒?還是······別的什麽?

於是張族長第一次懷疑起自己的耳力。

前方暗色裏晃來晃去的黑影讓秦香升起一點煩躁,握緊手中的短劍,耳邊忽然響過呼嘯的利器與空氣摩擦的破空聲,身邊的張起靈已經翻身避起鋒芒抽刀俯身一躍,沖向茫茫暗空。

張起靈化成的虛影與十三根繞指柔銀針幾乎是齊發,帶著狠戾的爆發力和不易察覺的煞氣。

秦香勾起唇角似乎是笑了笑,眼中浸著化不開的冰碴。

張家族長,還真是個厲害的角色。

滴答······滴答······滴答······

耳邊的滴水聲不知疲倦的響著,地上的男子皺了皺好看的眉,緩緩的睜開眼。

入眼的一片亮色激了激混沌的大腦,感應了一下身體,施力讓自己坐起來。

吳邪咬了咬唇,努力的回想了一下自己是怎麽暈倒的,但尋思半天還是無果,最後的記憶裏全是胖子那明晃晃的大白臉。伸手試探性的覆了一下腰間包紮的傷口,不出意外的是黏濕一片。果然還是迸出了淤血。

環顧了一圈發現身邊並沒有胖子的身影,身邊只有描著色彩鮮亮壁畫的石壁,延伸的兩面全是不詳的漆黑一片,斷掉身後路的是一條又細又長的地下河,其中混濁不堪的令人不想細望。

視線無奈的收回,虛弱無力的吳小三爺決定先恢覆一下.體力.把槍上好膛,打起火折子端詳起面前這張很是鮮艷的壁畫。

圖中的第一張,畫著一個戴著面紗的女人,她手裏拿著一個描述不詳的東西,地下是萬民臣服。第二幅女子已經坐在了寶座上,地上有不少人被繩索綁住。第三幅沒了那個女人,而是一個似是貢臺的地方,那些人被壓著跪在幾個站著的石像圍成的圈裏。第四幅裏,那些人被一團黑色的霧氣吞了下去。

看到這兒吳邪皺了皺眉,心對這種封建主義的祭祀儀式很不屑,天命即是天命,拿他人來換命?荒唐至極。

視線不再停留,剛想看下一幅,身後的河邊忽然掀起了一個小小的浪花,“嘩啦”的一聲輕輕慢慢的蕩到空氣裏,引出吳邪敏銳的聽力神經層層漣漪。

悄無聲息的站起身,他舉著槍向聲音來源走去。

一步再一步,地下河的水緩緩的流動著,吳邪勾了勾唇角,看來老天還是很眷顧他的,至少不是個龐然大物。他都沒死在那丫頭荒謬的“以毒攻毒”的扯蛋理論上,又怎會掛在這個小小的地下河邊兒呢。

正這麽很慫的安慰著自己,要到達目的地吳邪眼裏忽然入了一抹幽藍,極力控制著自己想要按下扳機的手指,沈了沈氣再次放慢了腳步。

而那抹藍竟一發不可收拾的連續亮起,很快連成一條不斷延伸的亮著的岸線,照亮了這個與石壁連成一片的暗臺。

然後吳邪也終於跨到了石壁邊,向下一望邊有點楞住。

是魚。

這種魚有著黑色的身體,背鰭和尾鰭帶有藍色的邊,它們一個接一個的咬著別魚的尾巴連成似是魚陣的模式,在水面上沈沈浮浮,大而呆滯的眼下亮著一抹藍光。

他見過這種魚,學名叫做燈頰鯛,俗稱燈眼魚或是閃光魚,是一種水族館常備的撈錢利器,只是出現在這裏······畫風有點奇異。

退開河岸邊,才發現周遭的黑暗已經被這藍光驅散開來,地下河繞著腳下的半圓臺面,讓它被孤立了起來。吳邪又退了幾步,腳下的景象再次讓他呆了呆。

是透明的。

藍光透過的暗臺映射著整個臺面,上面像是LED放映大屏一般下方的墓室,而下面的墓室······我靠!那不是小哥和秦家那小妮子嗎?還有石像?一團黑氣?!

吳邪連忙擡頭去看墻上的第三幅壁畫,貢臺上一,二,三,四······十七,十八個石像!和下面的一模一樣!那就是說小哥他們會被吞噬?被吞噬的人又會去哪裏?

“對了!”還有最後一幅沒看,說不定會有解決的辦法!

吳邪連忙向下看去,我靠誰這麽沒有功德心扣下去了?!

初盲

且不說上面的吳小三爺是如何的跪地心塞,下邊的秦小十和張小哥已是抽刀幹架,一點兒也含糊不了的上了。

秦香將十三根繞指柔挑回來,針尾叼著黑氣化開,她伸手轉出銀劍,那沖上來的黑氣一散去,猶如一尾黑蛇。

繞指柔轉了一圈,回到秦香手中含著一點黑氣,劍尖一挑散成小點掉在地上,她俯下身看向地上,那東西通體白色,有雙翅,全身密布細毛,在地上掙紮著。

她有一瞬訝然,竟是這東西。

她接到的第一筆生意,是一樁特殊的營救任務,一個病毒體源在小基地的實驗室內逃跑了,那個小基地的首領為了了事活命,並沒有如實上報。

他與當時未表明身份的秦香私下裏做了交易,她連夜的趕到那個窮山惡水的村莊時,已是遍地狼藉。

那是一幫體型巨大的白蛉,抖著雙翅在空中耀武揚威,巨大化的口器插入人類的體內,帶出五臟六腑,過程飛快到被開膛的人還在萎靡茍活,並未死絕。

眼下的這幫白蛉雖未到巨大化的恐怖程度,但是已經是有正常的成蟲體長3mm變化到一掌之長,可以輕松的看清它身上的細毛。這東西身上還掛著黑血,白色的□□被大半遮掩了去。

但這還不足以讓它們形成那惡心要命的黑氣,即使是成群結隊的飛起來。

正主,在裏面。

對面終於有悉悉索索的摩擦聲不慌不忙的響起,秦香冷笑一聲:“白蛉?呵~”擡眸對上一雙赤紅混濁的眼,撲面而來的還有巨大的腥氣,“真是不太高明的共生體制。”

張起靈自然看到了地上的東西,對上露出的黑色的龐然大物心下一凜。

不太高明的共生體系?

他心中閃過萬般念頭,在巨蟒出現的一瞬提起刀甩過去。

與此同時,秦香動的更是徹底,揮劍斬向那玄色的大蟒頭上。

雙色的鋒芒劃過幽暗的墓室,卻並沒有帶起什麽慘叫聲。

大蟒鱗片倒豎淌出黑血,尾風一掃,先是將張起靈的黑金古刀甩了出去,然後竟是不再理會他,執意的朝著秦香的劍尖沖撞過去。

張起靈眼角餘光閃過一道暗影,邁出的腳稍稍猶豫了一下,終究還是調換了方向朝著刀消失的方向掠過去。

秦香專心盯著向自己襲來的龐然大物,眼前出現了一瞬間的模糊不清,只是這一瞬間,那就要到近前的蛇頭竟是再次一挑向上起力,張著血盆大口撞向頭上一片蔚藍的寶鼎。

凝起力將劍尖挑了一個方向,秦香整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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