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問阿爹：“有沒有可能拜柳姐為師學習歌藝”？

阿爹答應以後托他的老朋友找柳姐教我，我當時好高興。

過了幾天，我終於在秦淮河一條樓船上見到柳姐，柳姐是一個很熱情豪爽中年婦女，看上去不像歌妓，她很有禮貌，叫我爹和他的朋友坐下來飲茶話家常，我爹請求柳姐教我唱歌，她一口答應到府上教我唱歌。

一天下午，我正在西樓寫畫，見阿爹帶了一位女子到我跟前，並介紹她就是柳姐，我立刻下跪拜柳姐為師，當日柳姐就教我怎樣提嗓練唱，我唱了一首當地民謠給她聽，她說我有天份。她在我們府上住了幾天，又教我怎樣運氣、練唱、選曲，基本方法教了我，臨別時阿爹送了些銀兩給她，叫她多些到我府上指點我，後來聽說柳姐失蹤跟一個名人到了北方，我把唱歌作為日常解悶的工具罷了。

崇禎元年，我弟弟四歲，他很聰慧，常常到我閨房與我玩耍，感情漸深，我提出和弟弟跟父親到省城拜訪師伯。這天天氣晴朗，進城的百姓非常多，臨近城門見到很多人圍觀城門墻上貼的皇榜，我和阿爹走近觀看，原來是大都皇宮選宮女的皇榜。

阿爹問我：“願意不願意到皇宮做妃子”？我立刻說：“不願意”。因為我就會離開父母、奶娘、姐姐、弟弟，很久也不能見到他們，一提出我眼眶流出了淚水，爹不好意思地說：“隨你”。這次出游是我最感到悶悶不樂一點情致也沒有，所以我催阿爹快點回鄉，回家後幾日都茶飯不思，只可唱歌、彈琴。過了幾天見到李永清畫師到我府上，叫他給我畫人像，李老幫我畫了一幅十分之美麗的圖像，聽說是拿到大都選宮女，我問阿爹：“為什麽要我去選宮女”？阿爹說：“一個小女子懂什麽大局，知道什麽是重要的事，我自有主意，不要胡說”。

過了幾個月一天早上，一匹馬兒飛奔到我家門口，說是有聖旨到，我們府上大開中門，迎來了送旨宮中人，我們下跪接了聖旨，說是我被召中到宮中做宮女，阿爹知道此事後，叫我準備行裝，擇日起程趕赴大都。當時我如同驚雷轟頭，劈靂一聲差點暈倒在地，痛哭失聲哀求阿爹不可送我去京城，阿爹說：“不去的話犯王法，全家要殺頭”。我頓時心如刀割，為了保全家性命，只可帶著悲傷，準備行裝。包袱裏有自己繡的一雙鴛鴦紅鞋，幾套刺繡內衣衫褲，平時用的江南百草藥油、清熱解毒的草藥，準備妥當後就開始作一幅冰雪懸崖展紅梅立軸給弟弟作留念，上面用顏體字題了一首詩：“冰霜懸崖展紅梅，淩空傲雪苦寒來，含蕾胞弟作舍別，有朝一日定開放”。

昨夜江南下起了罕見大雪，一天亮我到了母親房中痛哭了一場，和母親作別，幾個姐姐也依依不舍，悲傷萬分，小弟弟抱著我的腳不放，馬車停在門口，爹和乳娘催我上車趕路，告別親人故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