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如果她就這樣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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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味，尖細的針紮進手腕裏的靜脈，醫用膠布貼在上面，令整只胳膊無法動彈。
冰冷的液體，從透明的瓶子裏，順著細軟的輸液管註入體內，即使身下開著電熱毯，左鏡依舊渾身冰涼。
她住的高級病房，病房大的像是酒店房間，條件設施完美，環境也相當的安靜，十分適合休養。
可本該安靜的房間，此時並不安靜。
穿著艷麗的女人，站在她的病床前，嘴像是機關槍一樣輸出著：“等了這麽久，小鏡我們的機會終於來了！左然竟然出了車禍，躺在病房裏昏迷不醒，真是太好了！如果他永遠醒不過來，左家就只有你一個獨子了，你就能繼承左家了，小鏡！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女人臉上浸滿興奮的情緒，雙目之中的貪婪，完全掩飾不住。
和女人的興奮比起來，左鏡的臉上並無什麽情緒，只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蒼白。
她看著自說自話的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外人，正是她的母親。
不知怎麽，她覺得眼前這幕，格外的諷刺。
她累得生了病，打著點滴躺在病床上，可母親並不關心她的身體，只在意著一份，並不屬於他們的財產。
女人自說自話了很久，她突然坐到左鏡的床邊上，盯著左鏡看。
左鏡目光冷然的與她對視著，她不知道女人又想做些什麽。
“啪。”女人突然揚起手，一巴掌落在她的臉上。
左鏡偏過頭，她皮膚過白，很快一道紅色痕跡，就在她的臉上浮現了。
左鏡楞了小片刻，但情緒很快恢覆如常。
習慣了……
女人扇完她之後，用雙手捏住她的雙臂：“你為什麽要辜負媽媽的期望？你為什麽是個女孩子？你為什麽不是個男孩子？媽媽那麽盼望著你出生，你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
女人說話並不歇斯底，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可這些話，卻像一把刀一樣，慢慢捅進左鏡的身體，又慢慢抽出去，再捅進來。
她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
是啊，她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啊？
左鏡緊抿著唇，一聲不吭，但裹在被子裏的雙手，輕輕顫抖著。
女人說完那些傷人的話，又突然變得很正常，她用手揉了揉左鏡的頭：“幸好我聰明，在你出生之後，聯合醫生，把你的性別改成了男生。”
她自說自話，左鏡沈默著，一聲不吭。
但女人很快對她的沈默，感到了不滿：“小鏡，你為什麽不說話，媽媽難得和你見次面，你和媽媽沒有什麽話說嗎？”
她擺出一副假裝生氣的模樣，看著像故意和左鏡在逗笑玩鬧一般。
但左鏡的身體卻顫了顫，微斂眼眸，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麽恐懼的記憶。
這是她的母親，但她對這個母親，具有百種情緒，其中一份情緒，就是恐懼。
尤其是這種語氣下的她。
“不是，你在說話，我想安靜聽你說。”左鏡微啟唇，用有些沙啞的喉嚨說道。
“不是就好，我還以為你討厭媽媽了，媽媽為了你做了那麽多，你要是討厭媽媽，媽媽該怎麽辦。”女人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嘴，看起來可憐又倔強，像極了那為孩子操碎心的可憐母親。
可左鏡對這樣子的女人，並無任何心疼、可憐的情緒。
因為太熟悉了，也見過太多次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女人演的。
左鏡甚至認為，如果女人願意去當演員，憑她的演技，拿個影後不在話下。
情緒隨時隨地都在變化，上一秒的樣子和下一秒的樣子，永遠都不同。
可左鏡也知道，雖然這一切都是女人演的，但此時她不說點什麽，女人必然會胡攪蠻纏下去。
所以她張嘴，像女人一樣虛假的道：“怎麽會，你是我的媽媽，我永遠不會討厭媽媽。”
女人聽著她這番話，看著左鏡的眼神，像是被驚訝到了一般，錯愕著。
錯愕完之後，是滿滿的溫柔與愛意，她微彎腰，壓在左鏡身上，將她抱住。
“媽媽愛你，小鏡，媽媽愛你。”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
可被她抱住的左鏡，卻覺得自己像被一條冰冷的蛇纏住了。
不，蛇都沒有她可怕。
因為人只要不攻擊蛇，她是不會攻擊你的，可女人卻不一樣。
她活著，似乎就是為了攻擊他人。
可左鏡只能虛假與她應對，擡起沒有輸液的手，輕拍她的後背道：“我也愛你，媽媽。”
左鏡剛說完這句，女人突然用雙手掐住左鏡脖子，她微起身，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左鏡。
臉上神色從冷漠、狠毒，再到溫柔。
“你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小鏡，你到底為什麽是個女孩子？”女人對著左鏡喃喃自語，不知是想得到她的回答，還是不想得到她的回答。
不過無論她想不想得到回答，左鏡都回答不了。
因為她說不上來話，她的脖子被女人狠狠的掐著。
女人用了狠勁，左鏡仰著脖子躺在病床，眼眶當中不知何時起了霧，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入白色的枕頭之中。
白色最能掩藏像淚水一樣的痕跡，只要是一片純白，似乎就品嘗不到其中的苦澀。
左鏡也回答不上，她是因為心理，還是生理，有了淚水。
可能都有？
但那一刻，她確實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無法呼吸，眼前一片發黑。
可她心裏竟然並不害怕，反而有一種輕松感。
如果……如果她就這樣死了……
是不是她就能夠獲得自由了？
可就在左鏡以為自己真的快要死亡時，女人突然松開手了。
呼吸瞬間順暢回來，因為突然的順暢，左鏡甚至不習慣，被自己的呼吸嗆到，嘴裏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小鏡對不起，媽媽太激動了，你沒有事吧？”女人用憐惜的目光看著她，手輕輕撫在她的臉龐，似格外的疼惜她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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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冷的液體，從透明的瓶子裏，順著細軟的輸液管註入體內，即使身下開著電熱毯，左鏡依舊渾身冰涼。
她住的高級病房，病房大的像是酒店房間，條件設施完美，環境也相當的安靜，十分適合休養。
可本該安靜的房間，此時並不安靜。
穿著艷麗的女人，站在她的病床前，嘴像是機關槍一樣輸出著：“等了這麽久，小鏡我們的機會終於來了！左然竟然出了車禍，躺在病房裏昏迷不醒，真是太好了！如果他永遠醒不過來，左家就只有你一個獨子了，你就能繼承左家了，小鏡！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女人臉上浸滿興奮的情緒，雙目之中的貪婪，完全掩飾不住。
和女人的興奮比起來，左鏡的臉上並無什麽情緒，只有掩飾不住的疲憊和蒼白。
她看著自說自話的女人，這個女人不是外人，正是她的母親。
不知怎麽，她覺得眼前這幕，格外的諷刺。
她累得生了病，打著點滴躺在病床上，可母親並不關心她的身體，只在意著一份，並不屬於他們的財產。
女人自說自話了很久，她突然坐到左鏡的床邊上，盯著左鏡看。
左鏡目光冷然的與她對視著，她不知道女人又想做些什麽。
“啪。”女人突然揚起手，一巴掌落在她的臉上。
左鏡偏過頭，她皮膚過白，很快一道紅色痕跡，就在她的臉上浮現了。
左鏡楞了小片刻，但情緒很快恢覆如常。
習慣了……
女人扇完她之後，用雙手捏住她的雙臂：“你為什麽要辜負媽媽的期望？你為什麽是個女孩子？你為什麽不是個男孩子？媽媽那麽盼望著你出生，你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
女人說話並不歇斯底，語氣甚至稱得上溫柔。
可這些話，卻像一把刀一樣，慢慢捅進左鏡的身體，又慢慢抽出去，再捅進來。
她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
是啊，她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啊？
左鏡緊抿著唇，一聲不吭，但裹在被子裏的雙手，輕輕顫抖著。
女人說完那些傷人的話，又突然變得很正常，她用手揉了揉左鏡的頭：“幸好我聰明，在你出生之後，聯合醫生，把你的性別改成了男生。”
她自說自話，左鏡沈默著，一聲不吭。
但女人很快對她的沈默，感到了不滿：“小鏡，你為什麽不說話，媽媽難得和你見次面，你和媽媽沒有什麽話說嗎？”
她擺出一副假裝生氣的模樣，看著像故意和左鏡在逗笑玩鬧一般。
但左鏡的身體卻顫了顫，微斂眼眸，變得小心翼翼起來，似乎想起了什麽恐懼的記憶。
這是她的母親，但她對這個母親，具有百種情緒，其中一份情緒，就是恐懼。
尤其是這種語氣下的她。
“不是，你在說話，我想安靜聽你說。”左鏡微啟唇，用有些沙啞的喉嚨說道。
“不是就好，我還以為你討厭媽媽了，媽媽為了你做了那麽多，你要是討厭媽媽，媽媽該怎麽辦。”女人說著，聲音哽咽起來，擡起手捂住自己的嘴，看起來可憐又倔強，像極了那為孩子操碎心的可憐母親。
可左鏡對這樣子的女人，並無任何心疼、可憐的情緒。
因為太熟悉了，也見過太多次了，她知道，這一切都是女人演的。
左鏡甚至認為，如果女人願意去當演員，憑她的演技，拿個影後不在話下。
情緒隨時隨地都在變化，上一秒的樣子和下一秒的樣子，永遠都不同。
可左鏡也知道，雖然這一切都是女人演的，但此時她不說點什麽，女人必然會胡攪蠻纏下去。
所以她張嘴，像女人一樣虛假的道：“怎麽會，你是我的媽媽，我永遠不會討厭媽媽。”
女人聽著她這番話，看著左鏡的眼神，像是被驚訝到了一般，錯愕著。
錯愕完之後，是滿滿的溫柔與愛意，她微彎腰，壓在左鏡身上，將她抱住。
“媽媽愛你，小鏡，媽媽愛你。”
任誰來看，這都是一副母慈子孝的畫面。
可被她抱住的左鏡，卻覺得自己像被一條冰冷的蛇纏住了。
不，蛇都沒有她可怕。
因為人只要不攻擊蛇，她是不會攻擊你的，可女人卻不一樣。
她活著，似乎就是為了攻擊他人。
可左鏡只能虛假與她應對，擡起沒有輸液的手，輕拍她的後背道：“我也愛你，媽媽。”
左鏡剛說完這句，女人突然用雙手掐住左鏡脖子，她微起身，用居高臨下的姿態看著左鏡。
臉上神色從冷漠、狠毒，再到溫柔。
“你為什麽要是個女孩子？小鏡，你到底為什麽是個女孩子？”女人對著左鏡喃喃自語，不知是想得到她的回答，還是不想得到她的回答。
不過無論她想不想得到回答，左鏡都回答不了。
因為她說不上來話，她的脖子被女人狠狠的掐著。
女人用了狠勁，左鏡仰著脖子躺在病床，眼眶當中不知何時起了霧，淚水順著眼角滑落，一滴一滴落入白色的枕頭之中。
白色最能掩藏像淚水一樣的痕跡，只要是一片純白，似乎就品嘗不到其中的苦澀。
左鏡也回答不上，她是因為心理，還是生理，有了淚水。
可能都有？
但那一刻，她確實感覺到了死亡的逼近，無法呼吸，眼前一片發黑。
可她心裏竟然並不害怕，反而有一種輕松感。
如果……如果她就這樣死了……
是不是她就能夠獲得自由了？
可就在左鏡以為自己真的快要死亡時，女人突然松開手了。
呼吸瞬間順暢回來，因為突然的順暢，左鏡甚至不習慣，被自己的呼吸嗆到，嘴裏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咳咳，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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