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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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裏的小廚房不錯,都是我喜歡的,我們去用膳吧。”

早在一年前,這個院子裏的夥食基本都是跟著郡主的步子走的,楚恒的要求就是,吃了多少菜多少米多少茶都要一清二楚。跟著楊三鮮大廚師後頭的小夥子都崩潰了。

好在這婚事成了,否則,這成什麽了?

鈴蘭已經去鍛湯了,飯前郡主要喝一碗燕窩燉雪梨,這原本是世子對郡主說的,也是郡主同意的。

用完飯,楚雲嫻完全滿足了,吩咐了鈴蘭給自己準備好話本子,她要消消食。

“若是娘子不嫌棄,陪為夫一道整理書房可好?”

“好。”就仗著我寵你是吧,楚雲嫻笑的一臉無奈。

等到了書房,楚恒推開了一道暗門,轉開。

楚雲嫻目瞪口呆。

“阿恒,你這是把皇上的藏書都洗劫一空了嗎?”

汗牛充棟,這成語叫人完全能理解了現在,滿目藏書分門別類疊放一起,半個書房大小的暗室全被充滿了。

“早些時候底下人收集的,如今才算是圓滿了。”送給你,才是有了圓滿。否則,這些差不多都被王府三個男士看過的書早不知扔哪兒去了。

你父王沒說你什麽吧?楚雲嫻一個眼神過去,這氣質就變得有些詭異了,怎麽說呢,賣萌?

“娘子不必多思,都是府中原有的,有些是父王收集的,轉贈與為夫。”被自己要來還是物盡其用,為父王焚之一炬才是災難。

“阿恒,下個月我搬來書房住!”

楚恒的臉黑了。

大婚三日後回門

順郡王楚浩然早就等著了。

他的那張臉已經完全看不出嚴厲,原因是小女兒瑤瑤還在身邊。

“父王,姐姐回來了嗎?”小小的一團抱著自家父王的大腿,稚嫩的問道。

“瑤瑤乖,姐姐很快就來了,到時候陪瑤瑤一起吃飯。”楚浩然摸了摸女兒的小腦袋,然後才叫郡王妃林芷晴帶著女兒。

“岳父,小婿有禮了。”

楚恒倒是說來就來,陪著女兒十分親昵的走上前來問好。

順郡王楚浩然:我什麽都不想說,但是為了女兒不得不對你客氣,你別誤會。

“……”

總之,這翁婿二人笑的同往常一樣不懷好意,啊不是,是笑的一片純然。

郡王妃不知道說什麽好,只好拉住世子妃楚雲嫻,往內室走去。

“郡主如今大婚,同世子可否……?”

“舅母不必擔心,世子同雲嫻一切都好。”

林芷晴自然非常信任外甥女的話,早早了兩年,那昌平王世子楚恒就已經歡天喜地的逮著空縫兒往雲嫻身邊來,吃的穿的用的說送就送,珍奇的貴重的東西也是隔三岔五的往雲嫻這裏拿,就連宮裏頭賞的東珠世子爺一個不留全給了雲嫻。

總之,不論是什麽,只要瞧著雲嫻或許能用得上,或許能逗雲嫻笑一笑,都會搬過來。

暗暗想了那內心的動作:揮手絹,給你噠,都給你,不要拒絕我,不然我會難過噠~

林嬤嬤同郡王妃林芷晴常常擔心,這般頻繁來往,會不會叫外人笑話失了規矩?

不過又想了想雲嫻的身高……五短身材,看著是有些可人,完全不會讓人聯想歪了。

放心啦,世子肯定不會失了度~~

上京的人完全點亮了羨慕的被動技能,動態表情就是吃狗糧。

疼老婆疼成這樣也是沒啥啊兒……還是沒成婚呢。

有些人想到別的地方去了:這郡主伶俐可愛,同世子……倒像是一家人……父女?

呵呵噠。

如今可算是把人叼回自己的窩裏了。

狼子野心。

楚浩然將女婿拉進了演武場,他的直覺一向很準,早些年行軍打仗,有時候靠的就是這份野性的直覺。

“好一個昌平王世子,真是籌劃得當,不,是未雨綢繆吧。”順郡王楚浩然到底還是照舊冷嘲熱諷,“答應本王的事情,若是你做不到,可別怪本王不給你笑臉啊。”

您給的笑臉能看嗎?

“請岳父放心,楚恒說道做到,今生今世,只會有雲嫻一人,不論發生何事。”慢慢走回院中,開始朝著熟悉的書房走去。

“這些年你做的事我都看在眼裏。”放下了些心蒂,岳父大人還是很有控制力的,只聽他說:“你的所作所為並不是給外人看的,我知道,但外人看不見你的手段,往日的恩恩怨怨你放下了沒有,老老實實回答我!”

聽到岳父大人緩和的語氣,同自家人說話的放松,楚恒自信的微笑說:“都是過去的事情了,已然放下。”都是死人了,怎麽放不下。

“我不希望因為你府上的長輩原因,造成雲嫻不快。”楚浩然此刻很好溝通,道:“若是有可能,還是莫要親自動手,交給上面來做的好。”

皇帝管不了我的母妃,只有父王能動手,楚恒心裏說。但他還是很滿意岳父對自己提出建議,他是個爽快的大將軍,是個護短的長輩。

“多謝岳父關心。”楚恒笑的風度翩翩,“家家有本難念的經,父王能同岳父說上幾句話,也是你們的緣分,不論如何,廝混這內宅總是羞恥的。”

不知羞恥。

楚浩然差點又想罵他了。“你小子,就是欠罵。”

楚恒搖搖頭,暗暗道還是雲嫻了解這父親舅舅。既然雲嫻,娘子吩咐自己哄著長輩些,那就聽雲嫻的。

於是,原本雲嫻恢覆了正常稱呼尊順郡王為舅父,有時候會順口喊父親,舅舅,怎麽隨意怎麽來。

順郡王楚浩然就喜歡雲嫻的這份隨心。他拼搏了半輩子,為的不就是讓雲嫻能夠隨心所欲嗎?

“過段時間我會帶雲嫻去江南游玩一番,朝政上不需要我多插手,順郡王請保重!”說到這,楚恒嚴肅了些,開始順勢伸開手掌,直直對著書桌上的一張圖紙,然後又說:“不論何人敢大撅其詞,楚家人總是上下一心的。”

“你只管照顧好雲嫻,別的莫要多說,當我是三歲小童嗎?”

看著順郡王估計要不快了,楚恒才連忙安撫,該用飯了,說了這麽久,你就不想多看幾眼雲嫻?

沒時間想靜靜了,事情多著呢,話說雲嫻同郡王妃幹嘛去了?

能幹嘛?

抱著手中軟軟的小女孩,雲嫻點了點瑤瑤的小鼻子:“原來瑤瑤想姐姐啦,有沒有哭鼻子?”

“瑤瑤……才,才沒有。”小女孩不過兩歲,已經生的圓潤好看,唇紅齒白,呆萌的不要不要的。

“姐姐抱著瑤瑤吃飯飯好不好?”

“好。姐姐餵!(#`O′)!”

郡王妃忍著笑,拉住林嬤嬤道:“這小沒良心的,只要姐姐,不要我這個當娘的了。”

那團子立刻搖頭晃腦,說:“沒,沒,姐姐抱,累,嬤嬤抱。”

姐姐抱累了才換人嗎?林嬤嬤給郡王妃擦擦額頭上笑出來的汗,開始叫人帶路去飯廳用膳。

因為都是自家人,上面坐著是順郡王楚浩然同王妃林芷晴,下面就是昌平王世子楚恒同世子妃——嘉和郡主楚雲嫻,雲嫻的懷裏還裹著一個小毛團,唯二的男丁都忍著笑,林芷晴才滿意了,吩咐嬤嬤抱著瑤瑤。

底下跟著伺候的幾個人都不是新來的,只能說,難得能上下齊聚歡歡樂樂的,即便是等楚恒同雲嫻要回去了,府裏的人也是歡歡喜喜的,路又不遠,郡主身份高貴,何時想來郡王府就來,因此並不覺得難過,除了楚浩然。

楚浩然,還有很多事情要顧慮,雲嫻也好,瑤瑤也好,都是他的女兒,將來自己真的去了邊關,只希望雲嫻能同府中互相照應。

他的女兒,會,都很快長大了。

回到王府自己院子裏,外頭來人才說,王爺叫世子有事。楚恒立即喚了蘇勝這外頭看著些,同雲嫻認真的道了別。

楚雲嫻:又不是出差,至於嗎。

“父王,您不必勸了。”

書房中,他的父王到底有些為難,其實,作為老爹,內心是這樣的:白操心了,往外跑說都不說一聲,什麽時候惦記惦記你老子我啊!

“你向來是個有主意的。只不過……”昌平王楚希乾有些游移,緩緩道出了心裏話:“兒媳婦還小,你還是莫要叫她多瞧見了,導致夫妻不睦。”

“總不會一直不叫她知道。”楚恒低下頭,瞧了眼扇墜,眼裏有了些溫度,有閉上眼睛說:“兒子本來就是個卑劣之人,她一向心軟,即便是知道了,也會原諒我的。”

木已成舟,她的心不會變。

“早些回來。”還能說什麽,做父親的,本就是偏向兒子的。

“父王放心,年底二弟成婚,兒子會同世子妃歸來。”

☆、出游

“阿恒,真的嗎?公爹同意啦?”楚恒回來就將這事情告訴了娘子,楚雲嫻高興極了,擁住了自家男人的胳膊,說:“阿恒我們下個月出發,好不好?”

很好,下個月自己不用睡書房了。楚恒滿意的點頭,說:“此事皇上已經允諾,更何況咱們這是游歷,等年底前回來看二弟成婚就行,外人說不了什麽閑話。”

“那咱們對外怎麽說?”

自同雲嫻對自己親近了不少,一回說話,就用了“咱們”一詞,楚恒很是學習,常常拉住雲嫻用這兩個字。

“治病,南充州有個神醫,被當地稱之為‘杏林金七針’,能恢覆本世子的經脈,即便無法完全恢覆武功,也能祛除舊疾。”

“真的有這樣的神醫嗎?”

“有,為夫就是神醫的弟子,否則怎麽會為娘子解除病痛?”楚恒一派誠實的表情。

“阿恒簡直無所不能!”楚雲嫻有些激動道:“神醫呢?”

“不知道,很久不聞其人。也許他老人家已經去世了。”楚恒面不改色的接受了誇獎。

金七針:打死你個孽徒!

說是下個月,時間過的飛快,瞧著自家娘子嘀嘀咕咕要帶哪些行禮包裹,楚恒搖頭不語,他喜歡看著娘子快快樂樂的樣子,這樣活潑開朗,要多可愛有多可愛。

“肯定要帶足夠的銀兩,沒有錢是萬萬不能的!”

“要帶應季的衣服,常用的藥材,還有書,還有……”

“還有娘子該喝口水了。”楚恒舍不得娘子受累,忍不住多少開了口:“程平,蘇勝下面的人都會處理好,娘子快陪著為夫坐會兒。”

“比我還懶。”

“是,是,是,為夫的錯。”也不看看是誰天天早上賴著不起床,害的自己忍得很辛苦。

“怎麽是阿恒的錯呢?”雲嫻伸出小手,玉指一點自家夫君的額頭 ,道:“無關對錯,阿恒不要常常說自己錯了,即便是錯了,也是別人的錯。”

“娘子說的真好。”真好聽,他忍不住當真了。

“可不是哄你的,若說是錯了,也是別人的錯。”雲嫻點頭,認真道。

“那若是為夫真的做錯了事,娘子可要原諒?”

“說的什麽話?阿恒,人無完人,錯了,能改就改,改不了,作為你的世子妃也會包容你的。”楚雲嫻覺得,說完這句話的自己,簡直就是個大寫的聖母白蓮花,心裏忍不住抖了抖。

“娘子真好。”好,不許反悔。

“誰讓我是你的娘子呢?阿恒,別多心,既然你是我的人,我自然會罩著你的。”一不小心多說了,雲嫻這才閉嘴。

“哈哈哈,好的娘子,我是你的人,娘子也是我的人,罩著娘子?”

“嗯。”

活學活用,白撿了個學霸,楚雲嫻淡定極了,反正他不會嫌棄的,更何況,這都算不上“空手套白狼”,是這頭狼自己鉆進來了。

很多人都知道,上京嘉和郡主是個傻白甜,五公主嘉樂公主也是這樣認為的。要不然,怎麽會這般輕易相信昌平王世子的話呢,那個男人,可不是個好相處的,能笑著活活捏死你還不帶猶豫的。

嘉穎公主覺得,其實昌平王世子也不錯,性格同身體都有些缺陷,但對楚雲嫻是真是好,即便是有些作戲,那也得用心了。

“所以你是成了有家室的,便來做此番說客?”

“怎麽說呢,也是關心你的人多的數不過來,這不,我這個膽大的就來問問你,你心裏究竟是個怎麽想的。”

嘉穎公主覺得,白瞎這麽多年的朋友了,居然還不支持自己,聽了這話,慢慢說道:“並沒有什麽想法,只覺得天下男子多薄幸。”

“別拿你自己那套來勸我,若說是宋家清貴,也是虛有其表的門第,咱們楚家人就不提這個,皇姐不在,當年遠嫁郢州張家,也是磋磨了多少年才苦盡甘來,世家同楚家到底不是一路人。”

楚雲嫻有些驚訝的看著這位閨蜜,難不成自己都看走眼了?她怎麽……

“我怎麽會這麽說?”嘉穎公主有些恨鐵不成鋼,道:“就你早早的被人叼走了!還天天樂呵呵的,我都不好意思說你,走在路上別說是郡主威風,連個脾氣都不會發。”以後還不被那世子欺負死?

或者將來有一天,世子厭煩了,諒在這位世子妃聽話的份上,饒過她?

“有嗎?我覺得挺好每天,都說是郡主了,怎麽會有不妥之處?”低調點,能吃能喝,要啥有啥,咱們不是明星好不?有點私人秘密好不?

“說你膽子大,有時候連個威儀都沒有,說你膽子小,卻敢跟我討些珍稀花草來,你說你怎麽就這麽不一樣啊?”嘉穎公主一股氣說道,難得認識個直脾氣,結果自己只是客氣兩句問要不要送她幾盆,結果這丫頭居然真的說新府空曠,送的正是時候。

你傻不傻?

楚雲嫻:真難伺候。

楚雲嫻心裏嘆了口氣,想,到底是古代女孩子沒見過千奇百怪大世面(?),也就自己不生氣,當個樹洞,真是個傲嬌的小公主。

“我們是好朋友嘛,不要生氣啦。”拉拉嘉穎公主的手,佯裝撒嬌,好啦好啦小公舉,再這麽傲嬌可怎麽好哦。

“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說是這麽說,嘉穎公主的臉都紅了。

“再生氣可見不到我啦,過兩天我要同世子去江南的,不要想我哦。”

聽到這個消息,嘉穎公主顧不得自己說的話了,連忙問道:“這事我隱隱聽說了,世子是去忙正事,你何不呆在王府?”他去治病,要是治好了就算了,治不好,估計也就拖著連累雲嫻,雲嫻跟著去,豈不是自找罪受?

楚雲嫻快快樂樂的樣子,笑著說:“夫妻是一體。”

於是,在這對夫妻離開上京後,嘉穎公主將這些話告訴了皇姐等人,聽眾都自以為是了解真相的,只覺得,這真是個悲傷的事情,包括嘉穎公主在內,心裏頭徘徊的幾乎就是“悲劇”兩個字。

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一一向閨蜜們告別後,楚雲嫻依舊是開開心心的跟著楚恒,兩個人在蘇勝鈴蘭等人的安排下,開始向南出發。

被拋棄的桔梗:算了我去搬磚吧,幸好還有那個什麽程平,一樣沒用。

程平:冤枉,我做的事跟你做的不一樣啊。

桔梗:不是搬磚?夥夫?還不如蘇勝一半好用呢。

這裏面的水!太!深!

一路南下,這對夫妻坐在一輛看似普通的馬車上,裏頭卻另有乾坤。楚恒知道,他的小娘子最不喜歡顛簸勞累,因而特意安排能工巧匠打造了車廂,力求穩如平地。

“娘子,是否覺得不適?”

“阿恒。”楚雲嫻有些無奈,“方才不是說了嗎,一切都好。”跟坐火車一樣不暈車,放心好啦。

“多味齋送的零嘴,當心些,莫要吃多了難受。”

“好的。”真是拿你沒辦法,就會撒嬌,楚雲嫻點頭,隨手撚了一塊幹果餵給了楚恒,好啦好啦,你也吃,不要撒嬌好不好?

楚恒:……

無奈的張開口,暗暗道,娘子有些時候,還真是小孩子氣。

駕車的是蘇勝,馬車兩邊各有兩位隨行,騎馬而前。後面同樣是一輛馬車緊緊的跟著,裏面坐著的,是無可奈何的鈴蘭。

鈴蘭:郡主,婢子實在是太感動了嚶嚶嚶~~~

同樣駕著馬車,完全不懂鈴蘭再想什麽的程平:……

偶爾興起了,楚恒自然會帶著自家娘子同乘一馬,享受軟玉在懷,一路上都在馬車裏,雲嫻一定會覺得悶……

楚雲嫻,請讓我安安靜靜的看書好嗎?

不是不準看書,只是自己真看書,另一個人目光灼灼的瞧著自家,怎麽看得下去?算了,騎馬的時候都不忘摟著自己撒嬌,真是拿他沒辦法。

那份日漸加深的占有欲被娘子當成了撒嬌……槽點太大該怎麽吐?

一連幾日,這行人都順順利利的往南充州趕路,偶爾瞧見了好看的風景,楚恒還不忘拉住娘子一起慢行觀賞,礙事的人都非常自覺閃開。去了小鎮子投訴,楚恒還不忘給自家娘子帶上面紗,免得叫外人瞧了有歹心。

外人:沒張開的小丫頭,有什麽好那啥的?又不是戀童癖。

楚恒並不覺得自己多事,越是往目的地去,越覺得要小心。

這一天,蘇勝隔著馬車道:“公子,過了這片樹林,就到了南充州境內了。”

楚恒點頭,深情脈脈道:“娘子,咱們很快就到了,這幾日叫娘子悶著了,為夫的不是。”

“正常說話,親。”

“好的娘子。”

幾乎想翻白眼的楚雲嫻想要咬人,若是真的咬他,估計他還會說,娘子當心嘴疼。按了按眉頭,楚雲嫻終究還是耐心道:“並不悶,昨天在那個小鎮上,你不是陪同我一起去逛廟會了嗎?很有趣,也很新奇。”

不過是個小地方,廟會其實並沒有什麽看頭,只是楚雲嫻很喜歡普通百姓帶著一家大小忙碌著,路邊的孩童,賣畫的書生,送紅線的老翁,都很有意思。

楚恒還想說什麽,卻立即凝住了神色,不對,有陌生氣息!楚雲嫻只見他做了個手勢,立即提高了警惕,蘇勝等外頭的人,也警戒起來。

誰?

“行行好,諸位大哥老爺,救救我。”

☆、倒計時

因為隔得遠,楚雲嫻沒有聽得很清楚,楚恒倒是聽出意思了,外頭的蘇勝立即翻身下車,道:“你是何人,為何躺在路中央?”

“我是個砍柴的,沒想到今兒走了黴運,被山林的歹人給搶了劫,那些喪天良的還打傷了我的腿,叫我爬著回去……這路途遙遠,如何爬的完——”那人是個破衣爛衫的漢子,左腿異常的扭曲了些,渾身上下被汗水浸濕了,面色蒼白一片,眼神有些渾濁了。

蘇勝作勢拉了他一把,沒想到抓個正好,微微摸過了那傷者的手腕,才用了一塊方巾給這位自稱砍柴人擦了擦汗。砍柴人道了聲謝,蘇勝才說:“不是我自誇,當年我去山裏頭打獵的時候跌斷了腿,後來也被好心腸的人家給救了,自此我就自學了些正骨,你運氣好,遇到我了。”

“那真是太好了,謝謝這位小哥,謝謝。”砍柴人感激涕零。

蘇勝笑了笑,他自然是真的斷過腿,不過是因為任務。往事不堪回首,都是黑歷史,蘇勝的大手直接摸到砍柴人的左腿上,面色漸漸嚴肅,片刻後,才笑了兩聲,說:“你這砍柴人也是不幸中的萬幸了,沒有打斷了,只是骨折了而已,我這就給你正回來。”嘴裏的話沒說完,大手猛地一動作,那砍柴人的左腿“哢嚓”一聲,整個人一聲悶哼,蘇勝聽了只當沒聽到,留下一句:“沒事了。”就起身要走。

“謝謝小哥,謝謝小哥。”砍柴人動了動左腿,驚喜的發現能動了,立即千恩萬謝道:“真是遇到貴人了啊,請讓我親自謝謝你們家老爺,真是好人吶!”

蘇勝面無表情道:“不必了,你還是快些回去吧。”

“那怎麽能成?”砍柴人不同意,看了看幫自己接骨的人,才說:“你不能代替你家主人回話,還是快去稟告恩人吧。”

楚恒這車廂內聽著,心裏不禁冷笑,毫無新意的手段。

楚雲嫻:媽蛋,說好的打劫呢?連個經典套路都沒有,差評!等了半天的楚雲嫻小聲問:“怎麽回事?”要是打劫,怎麽連個“此路是我開……”的話都不會喊?

“娘子莫急。”楚恒對著車外高聲道:“既然無事,走吧。”這是對蘇勝說的,命蘇勝在前開路,不要耽誤。也是對砍柴人說的,你沒事了,就讓開,趕緊走,否則,就不是那麽好說話的了。

“好年輕的老爺。”砍柴人擡頭笑了,轉頭對著林子說:“既然是好人,那可應該多多救濟咱們普通人家,兄弟們,別客氣了,都出來!”話音剛落,林中出來了十幾個大漢,手裏紛紛拿著大刀,面色兇惡,其中一個猙獰一笑道:“老弟,別磨嘰了,幹!”

“把錢財交出來,饒你們不死!”

“都是傻了吧唧的,出門也不知道帶個細皮娘子,也好樂呵樂呵……”

“哈哈哈,說不定都是讀書讀傻的!”

惡言惡語傳到車廂,楚恒伸手捂住了雲嫻的耳朵,輕輕往懷裏一帶,擁住了佳人,雲嫻面對著寬厚的胸膛,只看到一片衣襟。若是她能擡頭,便能瞧見,那雙曾經看向自己的溫柔瞬間化作冰冷的目光,只是收斂住了殺意。

“別怕,外面沒事,一點小事,娘子先睡一覺。”

不知過了多久,馬車才緩緩的動身了向前走,雲嫻還在閉目養神,既然蘇勝等人已經將外人打發走了,那還有什麽好多心的?只等著天黑前到達南充州,住的地方都打點好了。

車廂外,一片血跡,斷肢殘骸。

蘇勝走的不快不慢,他不如程平老大那般懂人體構造,但是,將人大卸八塊的力道還是很有的,他是個利索的人,殺人也一樣,這幾個人,他並沒有叫程平幫忙,不過是幾個呼吸間,就叫這幾個口出狂言的來犯者失去了語言能力。

主子的意思是,不能吵到了女主人,否則,這群人不會死的這麽痛快,真是走運。蘇勝想著,處理好身上的血跡,叫幾個手下處理好後續工作,便跟上前馬車了。

“我們要到南充州了嗎?”楚雲嫻不想睡覺,這一路總是這般平靜,阿恒說在他們之前就有人開路的,真是周到。

“嗯,娘子,要不要下來走走?”到了城門,進城後,可以出來走動一番,正好南充州街市熱鬧。楚恒摸著雲嫻的秀發,微微一動。

“我們住在哪裏?是住在買的院子還是住在客棧?”

“住宅買在西山,今天先去州府勉強住一晚。”

南充州府尹姓施,是去年新帝恰逢其會,同科欽點,吳懷谷舉薦而來,當時新帝撫掌讚賞其為人沈穩有度,厚積薄發,堪為表率。因而親自將這位施府尹告知於楚恒,任二人互相結識,因為新政推廣,這位施府尹在南充州已經待了半年,遲了楚恒的新婚不說,新婚的賀禮都擱置在當地。來信曰:待世子親來而取。

楚恒:我來了。

施府尹:似乎哪裏不太對。

當這位南充府尹收到手信時,簡直要驚訝的蹦起來,這位貴人怎麽來了?不說是前擁後呼,怎麽這行頭跟個普通人家的公子一樣?哦,帶了家眷……

施府尹腦子不夠用了:若說帶來新婚……郡主,那可得謹慎,一個世子,一個郡主,莫說是千呼萬喚,那儀仗都跟著來才對,怎麽就這麽幾個人?偷跑出來玩兒的嗎?施府尹有些沒底,說是尋神醫,鬧著玩的吧。

不是說世子很疼愛郡主的嗎,看不出來啊,郡主還年輕。

“下官見過——”“施府尹叫我一聲恒公子即可,如此客氣,叫人瞧見了,可不好。”

“見過恒公子,夫人。”

“此番本公子同娘子出門遠游,還是莫要聲張的好。”

“這……”

“若是有人問起,就說是上京來的,聰明人自然能明白。”

“是,下官立即命人為恒公子接風洗塵。”

“嗯。”楚恒一身的高深莫測,雲嫻站在身邊,點頭不語,十分矜持自傲。等四下沒人了,雲嫻這才看了看阿恒,道:“只住一晚。”

“自然如此,明日便離開。”畢竟不是自己家,楚恒也同樣不願意同娘子住在他人的地盤,只不過是比客棧要安全一些。

前些天住在客棧,就有一些不入流的膽敢覬覦,涉及江湖,楚恒不願多插手,如今是官府境內之事,無名小輩不敢動手。

有些名頭的,會有程平蘇勝等人戲耍一番。

總歸,是不能叫自家娘子察覺到半分不順的,娘子喜歡安安靜靜的走路,那就該安安靜靜的,誰要是敢大聲喊了幾嗓子,就別怪某人用些手段了。

“老爺,既然有來客,那就該好生招待,莫要叫貴人覺得府中失禮了。”施府尹的娘子是個賢淑的夫人,也同樣是個好客的府尹夫人。

“無妨,府衙之事不出差錯,自然無人敢多說什麽,那幾位貴客莫要打攪,他們還有要事。”施府尹一面思索,一面半真半假的告知了夫人一些事情。

“約束下女兒,莫要踏足……”“是,老爺。”他們的女兒,到底是頑皮了些,還是管好了,否則沖撞了貴人,總叫人說了閑話。

施府尹的女兒,施芊芊,是個調皮的丫頭,快十四歲了,是個天真爛漫的女孩,也同樣非常喜歡熱鬧。此時,她的臉有些紅,似乎是方才奔跑的時候,血液上湧。至於路過的那位英俊的公子……

隔著亭子,有些遠了,不知道他在同誰說話,真是好生溫柔。施芊芊有些害羞的想。

楚恒自然在同雲嫻細細的說話,雲嫻的身量有些小了,不過楚恒心裏還是沒有不滿的,反而十分喜歡,因為這樣,就可以將娘子攏在懷裏,甚至恨不得有時候再變小些,捧著胸口處,走到哪裏揣到哪裏。

其實,有時候看似單純的雲嫻,腦子裏也充滿了馬賽克。

馬賽克是什麽,楚恒自然不曉得。

這一夜,夫妻二人暖暖的擁著,直到天亮各自起身,雲嫻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走,但她放心的交給楚恒安排,因此,即便是飯菜有些不合胃口,也無所謂了。

嘗了幾口,楚恒也放下了筷子,味道不同經常用的,便看了眼娘子道:“這裏的用食有些寡淡,娘子稍微嘗嘗就罷了,一會兒會有好吃的。”

“嗯,何況點心也沒有吃完。”這一路走一路買,不缺好吃的食物,只不過自己不喜歡浪費罷了。

鈴蘭依舊照顧自家小姐,出了門,她只好稱呼郡主為夫人,只不過楚恒不在的時候,還是忍不住稱呼小姐。她心裏覺得有些怪異,這位世子,未免管的太多了,似乎什麽都想親手來,尤其是對自家小姐,恨不得掌控全部。

細思極恐。

☆、倒計時

施芊芊還想再見見那位英俊的公子,好不容易擺脫了下人的阻攔,卻發現,那位公子已經走了。

若是將來,自己還能見到這般英俊的公子,那該多好。

多年後,已經成為一位貴婦的施芊芊真的再次看到了當年的公子,只是他已經再次攜手娘子,同往別處了。有所不同的是,自己的孩子已經背完了四書,而他們夫妻,仍然是只有彼此二人在一處行走。

蘇勝依舊做著跑腿的活,一路小跑著進了一所酒樓,拐了幾個彎,進了一所廂房,楚恒這才接過了他手裏的東西,轉手提給雲嫻。

“先將碗裏的蓮葉羹喝完,然後嘗嘗這裏有名的桂花糖蒸栗粉糕,下面是水晶冬瓜餃,路上的時候想吃了再吃。”

楚雲嫻自然聽話的一個一個的品嘗,註意到阿恒只喝了些碧粳粥,便伸手將下面的水晶冬瓜餃拿出來給他吃。開玩笑,想把自己餵胖了自己卻保持好身材?一起吃!

楚恒:……

“怎麽不吃?”楚雲嫻搖頭,一會兒去逛街,沒力氣可不行,不然怎麽幫自己拎東西?她來的時候就看到一個捏泥人的,捏可好了,還有幾個刷把式的,也挺逗人的。“對了,還要去西山,哪怕是不走,也是要耗費力氣的。”

“一會兒陪你走著路邊也一樣。”

你是不是瘦了?已經用好了的楚雲嫻由著鈴蘭給自己打理,反而讓阿恒別亂來,先用食,於是將心裏的疑問說了出來。

“娘子想到哪裏了?”楚恒有些無奈,自家娘子自從嫁給自己,就越來越不含蓄了,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到底不是外人,怎麽能一樣說話拐彎抹角的呢?

於是乎,給自己捏了一模一樣的泥人後,楚雲嫻還是坐上了馬車,同楚恒去往了西山住處。

那裏,是楚恒的一個臨時據點,在兩年多前,就安排好的隱秘處。

天色薄暮,楚恒的手下皆是有不凡手段,因而在迅速到達西山後,皆各自安排下去,看門的老工頭,頭發有些發白了,老遠就聽到主人一行人的動靜,立即歡迎了起來,嗓門挺大的喊:“公子回來了!”

若是有旁人看見,定然以為來人的是哪個世家的公子小姐,一身的氣派,普通人家是怎麽都沒有的。

楚恒毫不避諱的扶著雲嫻下了馬車,府中的下人莫約二十人全部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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