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這位顧問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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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公子點點頭。小丫頭連續地搖了搖頭,表達她的不可思議之情。同時,在靈柩前的神父有所行動了,他走上前,小聲地詢問道:

“可以開始誦經了吧,赫蒂小姐?”

赫蒂點點頭:

“嗯,開始吧,神父。”

然後,神父打開經書開始誦經了,空間又是一陣子的沈悶。這過程中,來賓均耐心地等著誦經完畢。不一會兒,神父誦經完畢,合上了經書。赫蒂走到靈柩前上前,望著棺木裏父親的遺體,送上最後一程祝福:

“願你安睡,父爵。”

青年莫晚也走上前,送上最後一程祝福,說道:

“願你安睡,父爵。”

姐弟兩人均稱呼老公爵為父爵,這其實是貴族家的孩子對父輩特有的喊法。有爵位在身的貴族,他們的子嗣稱呼他們為父爵或母爵,就跟尋常人家稱呼父親和母親是同樣的效果。待姐弟二人對父親表達完哀悼,神父寬慰道:

“老公爵會安睡的,赫蒂小姐還有莫晚少爺,你們要節哀順變。”

赫蒂點了點頭,莫晚也點了點頭。這時刻可以發現一點奇怪的事,失去了父親的姐弟倆看起來同樣傷悲,可目光顯得十分不同,一方真正悲哀,另一方就透露出詭異的愉悅。



下午,老公爵被下葬了,他被葬在一片靜靜的墓園內,狂暴的一生徹底被終結。然而,他卻並不孤單,因為旁邊就是他妻子的墳墓。

在這座墓園裏,不是每一個人都有幸跟另一半葬在一起的,老公爵能有此幸運,跟女兒赫蒂的成全密不可分。其實,早在老公爵久病不愈的當時,赫蒂就想著,等父親去世之後,把父母合葬在一起。在葬禮的這天,她算是完成了心願。

赫蒂是個善良又大度的女性,雖然她曾恨過父親對母親的背叛,但當看到一個在錯誤後絕望得快把自己摧垮的父親時,她改變態度,原諒了父親。其實,在錯誤之後,老公爵並沒有表現多好,一直沈迷於酒精的他,夜夜酩酊大醉表現能有多好呢?

可赫蒂並沒有看輕沈迷在酒精當中的父親,她知道父親不善言辭,他只是在以特別的方式說明他錯了,因此,她原諒了他。

——她甚至善良到也能友善地對待異母兄弟。不管怎麽樣,在她的眼裏,一個被迫出生的孩子是沒有錯的,她也能從內心裏接受家產和爵位都交給這位異母兄弟的事,因為她的夫家非常富足,她並不需要父親的遺產才能過活。

待葬禮安排完畢,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那之後,赫蒂回了夫家,莫晚則回了公爵府。公爵府是座寬闊又古老的大宅,其中最顯眼的標致就是府邸前院一片綠色的草坪,這草坪常年繁茂,以至於公爵府終年都有春天般的景象。

草坪中央有一條石頭砌成的小徑,這小徑蔓延向前,從大門口通向這座府邸的主建築樓棟,無論清晨還是黃昏,在這條小徑上行走的時候可以聞到一股芳草的芬芳,感受頗佳。

在葬禮後,莫晚已經成為一名年輕公爵【1】了。在這時,他帶著這個才獲得的稱謂輕松地穿過小徑,朝公爵府的主建築樓棟走去。到臺階下方時,他稍微停頓,將胸前的白花扯落,隨意地丟棄在地面,而後邁上臺階,進了大門。

偌大的建築物靜悄悄的,似乎沒有別人,他穿過大廳後,上了樓。他不斷地向書房靠近著,就在快要進門的時候,一道魁梧的影子靠了上來。

來人是一名壯漢,他穿著外黑裏紅的西服,那衣服是立領的,整齊地貼在他的身上,像是才被熨過。他有一臉絡腮胡,但這絡腮胡很短,像只是冒出了皮膚那般短,乍一看,仿佛是一道特別的墨汁將他下巴的皮膚給染黑了。他走到莫晚身前後,悄聲地停住了。

他十分高大,在光線並不充足的走廊裏帶給人一種陰森的感覺,乍一看,像是某個邪教的人員。

其實,他並不是邪教人員,而只是莫晚忠心的奴仆,名叫海洛凡。他是個謙虛隨和的人,陰森感只是一種錯覺,他帶著特有的謙卑,向主人垂了垂頭,詢問道:

“稟公爵,日常用品都從老宅那邊搬過來了,還有什麽需要置辦的嗎?”

才安葬完父親,莫晚看上去心情不錯,嘴角一直掛著笑意,向洛凡吩咐道:

“不需要了,你去休息吧,洛凡。”

“是的,公爵。”

然後,洛凡告退了。待這大漢的身影消失在走廊,莫晚伸出手去,擰下了書房的門把,推開門入內了。書房沒有開燈,很暗,可進門的一刻,他卻準確註意到書房內有某種動靜,知道有人來了這裏。

他關起門,按下了一旁墻壁上的開關,走到書房中央,對著書桌畢恭畢敬地喊道:

“福先生。”

緊接著,書桌後的黑色皮椅轉了過來,有一個清瘦的中年男子正在這座位裏,正是福山先生。

他約有四十歲,眼睛小、鼻梁彎,臉色有些蒼白,斷然算不得英俊,但風度是不錯的,是位翩翩紳士。他的頭發頗長,到了肩膀處,發色介於黑色和咖啡色之間,靠近發根的地方,發絲是筆直的;耳朵下方,頭發有些彎曲,但這些頭發彎曲的部分是很淺的,想必,這卷度並非天生,而是借助工具才產生,因而並不明顯。

他非常瘦,顴骨凸出,臉頰凹陷,臉色蒼白,一般消瘦又臉色蒼白的人會顯得羸弱,可他卻不同,顯得幹練又有精神。

他的雙眼是深藍色的,非常深邃,裏頭躍動著藍火焰般的光芒,似乎藏著諸多秘密。

其實,福先生的雙眼對於渺城民眾來說,十分不同。作個比較,他跟眼下的莫晚公爵就十分不同,他的眼睛是深藍色的,後者的眼睛是純正的黑色【2】。這是因為福先生是瓦都人的關系,因而在外貌上顯得有些特異。

莫晚畢恭畢敬地在桌前站著,沒有絲毫怠慢。福先生滿意地點了點頭,問候道:

“莫晚公爵,你好啊!”

“福先生你好啊。要知道,你可是習慣郊外的秀麗景致,不太進城來的人啊,怎麽想起來我這裏?”

福先生望了望布置考究的書房,輕松地答道:

“我早就聽說過老巴伯公爵的府邸是瓊樓玉宇,如今時機合適,就來你這裏看看了。對了,你的父爵被安葬完畢了吧?”

“嗯,安葬完畢了,現在,他已經跟大地融為一體,這對他而言,是最好的結局。”

答完這話後,莫晚揚起嘴角笑了,神情中透著甜蜜。福先生看出他很高興,又問:

“我想問問,失去父爵的感覺比較好,還是成為年輕公爵的感覺比較好?”

莫晚聳聳肩,答道:

“很抱歉,福先生,我不能給你答案,因為這不是能放在一起比較的問題。”

“是不是我問話的方式不合適?”

福先生眨了眨眼睛,顯得饒有興致。莫晚輕松地答道:

“不,失去父親對我來說是一種獎勵,但成為年輕公爵對我來說則是鼓勵的情緒居多,因而無法比較。”

福先生也笑了。在笑容狀態下,他那雙深藍色的眼睛形成彎月的形狀,像是藍色的火焰受了風,側向了一旁。除了眼睛,他的嘴唇也又彎又長。這樣的唇形有特色,像是一把刀的形狀,會帶來一種陰森,有種掠食者的感覺。他讚道:

“那公爵你可真是個直接的人啊!”

“不瞞你說,我的確是的,擁有直接的個性。我知道,一般人在父親去世的當下,絕不會說這種話,就算他對父親存有積怨,可還是會壓抑怒火,不表現出哀傷。可是,我不想壓抑自己,這是我的心中所想,就直接說明了。”

莫晚回應讚美的時候,稍帶點了點頭,以示恭敬。福先生起身,到了窗邊,一邊望著窗外的夜景,一邊說道:

“那我們可真不同啊!——你知道我在用這句話來影射什麽事嗎?”

對於福先生來說,莫晚到他身邊的日子還短,他不那麽了解他,這麽問似乎是有意試探。莫晚可不怕試探,不加思索就答道:

“我想福先生你在說迪珈老爺的事。你說的我們不同是指,你不喜歡看到敵人瞬間死去,你想要留著他,接受你的處罰,可是,我卻這麽快就讓我的敵人死去了,這是我們的不同之處。”

不知道莫晚說的敵人是誰,聽起來有點像他的父親,一旦是的話,這狀況可真有點詭異。聽到答句,福先生點了點頭,側過頭來,望著莫晚,略帶深意地說:

“不是的,我們的不同之處在於,只要自己能夠安然活下去,我根本不管其它事,不論是自己受了委屈也好,或是身邊的人受了冤屈也罷,都可以置之不理,因為我一貫都是這麽的軟弱。但公爵你不一樣,你足夠有血性,自己或身邊人受了委屈,就非要討回公道不可!我不喜歡看到敵人瞬間死去是真的,可不是你說的那個理由,——我不想看到敵人死去,是因為我不想看到他,不管他是活的狀態,還是瞬間死去的狀態,都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1】公爵

爵位名分為中式的西式的。在中國,爵位分為公、候、伯、子、男,每一種爵位下的貴族都會有相應的權力和封地。

但是,故事裏的公爵就僅僅是一個名義上的稱謂,沒有實際意義上的權力,也沒有封地。

在西方奇幻的故事裏,伯爵是比較常用的稱謂。在故事裏,往往會有一個神秘的伯爵,他穿一身黑袍,行走在夜風裏,各處獵食,名叫安東尼奧·尼古拉斯·理查德·劉易斯。

《幽光世界》毫無疑問是中式的奇幻故事,但一開始,我真的動過念頭,給莫晚公爵取一個西式的名字,感覺這樣是走在時尚尖端。但任憑我怎麽念那名字,也不習慣,我大抵知道,這種西式的名字,姓氏是在後頭的,比如上頭的名字,應該叫劉易斯伯爵;可是,我還是習慣性地把安字作為姓氏,叫他安伯爵,然後疑惑,這姓安的伯爵名字咋這麽長,然後,陷入一種自己也不能理解自己的循環。

期間,數度地給莫晚公爵改過名稱,最後,給他定下名稱,為莫晚。

【2】黑色的瞳孔

這是奇幻故事,裏面的規則、條例、人物外貌大都是我在參照現實的情況下,帶了主觀因素構建而成的,因而,無論何時,現實世界是切實的藍本。在現實世界中,多人大多人是黑眼睛,因此,莫晚直接定為了黑眼睛。

我還想著,所有人都是黑發,可是,我最終沒那麽做。因為我想著,在故事中,可以有一個神奇的理發店,諸如,菲絲的栗色頭發,那就是在莫吉的理發店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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