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著，人群中立即有人走向前了，彎腰鉆進書櫃裏，那是沐恩。這時，拉莫又敲了敲書櫃內壁，沐恩將耳朵貼到了內壁上去聽敲擊聲。這之後，沐恩肯定了拉莫的看法，說：

“拉莫你說的對，這裏真的是空的。”

兩人描述的狀況被門口的菲絲聽到了，她在門邊的方位附和道：

“不用懷疑了，那一定是暗格。”

接著，沐恩對拉莫說：“那就趕快行動吧。”

“好的。”

應允中，拉莫手滑向了腰間，從隨身攜帶的黑口袋裏掏出了一個工具。那其實是專門用來獲取珠寶的工具，它非常特別，是球狀物，顏色也閃耀，在它被拉莫掏出的一刻，有一道金色的光芒閃現，照亮了櫃子。

六

下船後，維岱從城市的南區穿行到了西區，淩晨兩點，她順利在一條僻靜的街道上找到了一家小小的旅社，走了進去。旅社的主人叫茉雅，是名五十五歲的女士，她十分友善，替維岱辦理了登記手續，之後，維岱入住在了這裏。

維岱入住的是樓上最小的201室，這房間很小，就像普通人家的盥洗室那麽大，也很簡陋、陰暗，但是，她卻對它沒有挑剔，躺在小床上，裹著那並不算厚的被子安然入睡了。幾小時的休息之後，她的精力恢覆如初了，一早便起了床。

之後，她關心起了最重要的事，就是自己的財物問題，掏出身上的錢，謹慎地數了數，發現只有三百圖布了。

這三百圖布可支撐不了幾天的生活，她便作了打算，要去找份活幹。可是，她並不知道在哪裏才能找到活幹，只想著，要去找別人問問相關問題。

接著，她出了201房，沿一旁的木質樓梯下了樓。

在一層的樓梯口，她看到茉夫人正在櫃臺後站著，想去問問對方相關事宜。不巧，就在同時，有兩名男子來住店了，茉夫人忙著作登記，維岱看見那情形，只得放棄了原有的念頭，轉過了身，準備返回二樓。就在她一腳踏上樓梯的一剎那，她的身後傳來了聲音：

“有事嗎，美人？”

這聲音很和善。她聽出那聲音正是茉夫人的聲音，緩慢地回過了身，問：

“請問，是在對我說說話嗎，茉夫人？”

“當然，這裏除了你之外，可沒有人是我說的那種稱謂。”

茉夫人很和善，嘴角上揚著，形成親切的笑容。維岱看見她的笑容，內心也不那麽忐忑了，決心問問找工作的事。就在這時，兩名男子的住店登記完成了，提著行李箱向樓梯口走來。維岱立即給兩人讓出位置，從樓梯口離開，走到櫃臺前，向茉夫人問道：

“冒昧打攪了，我來是有個問題想問問你的，茉夫人。”

維岱還是顯得有點顧及，不敢把心中的問題說出口。茉夫人察覺到了她的忐忑，鼓勵地說：

“問吧，蘭小姐，只要是我知道答案的問題，都會替你解答。”

“請問，夫人，我想找工作的話，去什麽地方比較好？”

維岱終於說出了找工作的事。聽聞此言，茉夫人覺得有點意外，說：

“我本來還以為你這麽早下樓來，是問早點或是茶水的事，沒想到你居然是問工作的事。你知道，我以前可是從沒從一個女孩子嘴裏問這種問題，可真覺得有點意外。”

維岱小聲地答道：“我知道這有點不合時宜，但不瞞你說，夫人，我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就在這時候，門口走進來一個人。此人走路踉踉蹌蹌，渾身酒氣，邊走路邊打著嗝，也順帶在打著哈欠，對著櫃臺長長地呼喊了一聲：

“姑媽。”

他這一聲張口呼喊，酒氣似乎隔著空氣飄散到了茉夫人跟前。茉夫人頗為無奈地搖搖頭，叮嚀道：

“趕快去睡覺吧，茉奇，睡醒了好幫我看著這旅社。”

“知道了，姑媽。”

說完，茉奇沿著走廊離開了。而後，維岱聽到一聲關門聲傳來。茉夫人再度地搖了搖頭，端起了一旁的茶杯，喝了一口，解釋道：

“蘭小姐你別見怪，那是我侄子，叫茉奇。我們說之前的問題吧，你知道吧，這個時代的傳統就是，女孩子應該呆在家裏的。”

“我知道的。”

維岱盡量把自己的口吻放平，以便不讓夫人察覺到她的財物狀況已經告急了。茉夫人打量著她，問道：

“既然知道這個時代的傳統，那麽，你為什麽不安分點，呆在家裏呢？尤其你這麽柔弱又纖細的美人，更應該呆在家裏才對啊。”

茉夫人準確地發現了維岱是名大美人，這一點跟之前船上小偷、或是想搶劫維岱的青年不同。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有一點要說明的是，雖然茉夫人準確地評價了維岱的外表，卻沒有準確地評價她的內裏。

維岱絕不是一個柔弱的美人，而是一位力拔山兮【1】的美人，她有一身出色的身手，比好多男兒還要出眾。

說到家的事，維岱一陣沈默，因為她從她沒有家，不知道要怎樣談論這件事。她久久地沈默著，茉夫人從她的表現中發現了不對勁，問：

“你是外城人嗎？”

維岱搖了搖頭，答道：

“不，我是本城人。我在渺城出生，九歲以前在這裏生活，後來去了霧城，現在回來了，不打算再走了。”

“那你以前的家還在嗎？”

“不在了。”

維岱以前的家的確不在了，如果還在的話，哪怕再破，她都會住過去。聽了她的過往，茉夫人點了點頭，嘆道：

“難怪你要住旅店呢。說老實話，像你這種孤身來住旅店的年輕美人，我還真沒太見過，我還以為你是跟家裏鬧矛盾離家出走的姑娘呢，你這麽說我就明白了。對了，你今年多少歲了？”

“二十一歲。”

“可你看上去才十七。”

維岱不知道這是誇讚還是質疑，簡短停頓後才答道：

“請相信我，夫人，昨晚我辦理的入住登記是真的，我的確已經二十一歲了。”

茉夫人點了點頭，表示相信維岱說的話，又問道：

“說到找工作的事，你之前有過任何的工作經驗嗎？”

“沒有。”

維岱在一個特別的地方長大，她才離開那個地方不久，這是她頭一次地踏入社會，她的確沒有任何工作經驗。聽她說沒有工作經驗的事，茉夫人搖了搖頭，說：

“沒有工作經驗就不好辦了。”

“我很能吃苦的，夫人，不分工作類別，只要有工作就行了。”

維岱非常堅定，這種態度通過她那柔美的眼睛折射了出來，讓茉夫人明白了她是一個可以吃苦的姑娘。茉夫人瞬間變得有點觸動，忙說道：

“如果你有心的話，可以去石門街的公告欄前看看，那裏常常有招工啟事。”

“謝謝，夫人。”

維岱一臉感動。工作的事有了眉目，她那懸著的心才放下了，嘴角浮現出一絲笑意。茉夫人叮嚀道：

“回樓上去吧，好好準備一下，然後去找工作。”

維岱點了點頭，而後，返回了樓上的201室。在室內簡短休整了一個上午後，她在午後的時刻出門了。她是空著手出門的，她的行李箱還留在旅社的房間，她作了打算，等工作的事塵埃落定，再退掉旅社的201室，在找到工作之前，旅社小小的201室都是她的駐地。

這天的天氣跟前日一樣，不怎麽好，街上刮著大風，只見街道兩旁的樹木枝丫亂墜，其上樹葉翻飛，沙沙作響。兩旁巍峨的建築物裏，一些房間的窗門來來回回地搖晃，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音，更是有一些窗門被風吹到墻面，玻璃被擊碎了，掉到了地面，玻璃碎屑濺了一地。

這惡劣的天氣導致了街上沒有什麽行人，維岱獨自地行走在街上，像獨自穿行在溪流中。

這期間，風吹得她的長發上揚，也把她的裙擺吹得亂擺，可是，卻沒有吹走她身為美人的姿態，不管她的頭發如何淩亂，衣襟如何亂墜，她還是那個楚楚動人的美人。她逆風前行，速度一點都沒有減緩，很快便到了石門街。

她在第一時間內找到了這條街上的公告欄，認真瀏覽了上頭的招聘信息。她記住了上頭的幾個招工地址，再度啟程了，向前方的街道走去。

冷風肆掠，那些冷風鉆進了她的領口，像霧蔓延過山崗一般，帶來至深的寒意。不過，她卻不畏懼這寒涼，以平穩的速度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沒過一陣子，就到了市中心十字路口。

同時，她聽到了某種響動，這響動在只有風聲的街道顯得尤為突出，於是，她停了下來，仔細聽了一下那響動。她發覺那是馬蹄聲和車輪聲交織在一起的聲響，她知道有一輛馬車正朝著她所在的方位駛來。

她側頭，朝傳來動靜的那個方位望了望，順利看到一輛在狂風中緩緩駛來的馬車，駕馬車的人是個年輕人，他坐在駕駛位，不斷揮舞著皮鞭，並不受冷風的幹擾。然後，維岱將註意力從馬車上移開了，打算橫穿街道，去到街道對面，以便去能找到工作的地方。

作者有話要說：

註視如下：

【1】出自項羽《垓下歌》，形容維岱力量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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