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飯，由於這批制作的魔藥已經靜置結束，Harry跟著斯內普去了魔藥煉制間，他沒忘記把施了隔離咒的拉文克勞的冠冕帶上。

“一想到這是黑魔王命令你做的魔藥，我控制不住地討厭這些瓶瓶罐罐。”Harry看著斯內普將這兩鍋魔藥裝瓶，雖然他的姿勢一如既往的優雅，極具吸引力，但是那些魔藥會幫助食死徒。

“容我提醒，就算是平時也看不出來你有喜歡過魔藥。”斯內普嘲笑了一句，手上的給藥劑裝瓶的工作仿佛呼吸一般順暢，“加上這幾天你自告奮勇前來的‘幫忙’，身為你曾經的魔藥學教授，還真是又一次認識到你的魔藥學上的淺薄——你居然沒察覺出這兩鍋藥劑的不同。”他的臉上流露出遺憾的表情，聲音就像是扣在Harry的胸口，令他不自覺地臉紅——當然話語的內容也是部分原因。

“這也令我懷疑你的O.W.L中的那個E是怎麽得來的？也許是那只蠢狗幫你賄賂了考官？”

“當然不！”Harry大叫，“我知道這兩鍋藥劑是不同的，你裝瓶的這鍋是增力藥水，另一鍋我不認識——但是它們都是黑魔王要你制作的不是嗎？”

“波特，你幫著處理材料的時候應該知道那些材料的特性。”斯內普說，他的嘴角變得平直，“這一鍋可不是什麽好東西。”

Harry沈默了，他看向這些天來已經裝好瓶的那些藥水，裏面還有伏地魔使用的靈魂穩定劑——這些藥水都是不易熬制的，並不是治療藥水精力藥水那些普貨。但是這其中都沒有對食死徒之外的人使用的藥劑。

“你指的是毒.藥。”Harry皺眉，他知道斯內普所擅長的部分，作為一名魔藥大師，他在毒.藥和解藥的方面堪稱這一領域的權威。

所以鄧布利多的手受到詛咒的時候，他才會誰都不找只找斯內普，畢竟他喝了一盆的毒.藥，而斯內普是那時候唯一能夠幫助他的人。

“這一鍋是美杜莎之吻，並不在黑魔王的魔藥清單內。”斯內普解釋，他看向那一鍋草綠色的藥水，“它會使喝下的人身體僵硬如同被施了石化咒。”他說的很簡單，而實際上美杜莎之吻造成的石化和變成石頭是一個概念，否則它也不會有這麽一個名字了。

“而我準備將它們稀釋，沒有人會察覺它們。”斯內普說，他轉身從魔藥儲藏櫃中取出了稀釋用的基底緩釋藥劑，這是一種常見的延緩魔藥效果的藥劑，作為稀釋溶劑來說十分適宜。

“你準備摻進那些藥劑裏面？”Harry一聽便明白了，他渾身一震看向斯內普，他一直都知道斯內普的厲害之處，但是他從未見過斯內普——好吧，他其實見過很多次。只是每多一分了解，他便更加深刻地認識到斯內普是一個可怕的人。

他的憐憫非常之少，只限定於他所關心的人。而一旦他選擇了陣營，他會想方設法解決掉敵對一方。但是在他們結婚之前，Harry並未察覺到斯內普對於食死徒的全力反抗，他表現的並不積極。

也許，鄧布利多教授在的時候也是那樣？

Harry深吸一口氣。現在他確實很感激斯內普是他們一邊的，這令他們輕松了很多，並且斯內普還指導了鳳凰社使用戰術，所有的一切都在走向好的方面。

“只需要一點點技巧。”斯內普略微勾起嘴角，他給了Harry一個眼神，令他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他拿起一瓶剛剛裝好的藥水，打開瓶塞，“要知道黑魔王是一個多疑的人，這些藥水被送過去後必然會被另一批他所信任的藥劑師檢查。”然後他拿出一支針管，在抽出了六分之一管的美杜莎之吻後再抽取稀釋溶劑將其填滿針管，搖晃過後等待它們充分反應混合成一種灰褐色的藥劑，他將這劑藥劑註射入橡木塞中，然後將這個加了料的木塞塞回去。

Harry拿過那瓶藥水，他碰也不敢碰這個瓶塞，只是用手拿著瓶身，“註射入瓶塞的話，他們就會發現不了？那麽稀釋的毒.藥會進入藥劑之中嗎？”

“藥劑現在是不會有問題，也沒有人會檢查瓶塞。”斯內普說，“但是等時間過去，隨著藥劑和瓶塞的接觸，瓶塞中的毒.藥會和藥劑混合，這一反應會在無知無覺間發生，而戰鬥時魔藥的消耗堪比喝水，一瓶接一瓶的藥劑，飲下去的越多，效果疊加會發出一連串美妙的反應，那便是這些藥劑最為動人的時刻。”他描述時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了沈醉，就如同親眼見證了那般的景象，自負宛若幕後操縱這一切的王者。

這樣的西弗勒斯簡直就是行走春.藥，當然他有著那樣的資本。Harry下意識地捂住左胸口防止他加速跳動的心臟從胸口跳出來。

“哪怕你們是一群只會發出噪音的曼德拉草，也能夠輕易戰勝這群嗑藥成癮者。”斯內普的嘴角帶著習慣性的譏諷。

“那這樣食死徒不會很容易就發現藥劑的問題？”Harry面露擔心，他放下了手中的藥劑，只覺得他所拿著的是會成為毒死斯內普的毒.藥。

“死人可不會說話。”斯內普心情愉悅地欣賞著Harry臉上的關心，“而且誰又知道這是他們所喝的魔藥的問題呢？他們多半是想著這是鳳凰社的魔咒所造成的結果。”

這完全違背了Harry的善惡觀，但是他無法指責斯內普——他是在幫助他們，而且是冒著被發現的風險。

“我來幫忙吧。”Harry如此說道，如果他們之間分歧之大，那麽他會走進去了解，但是他依舊堅持他自己的觀念，既不要求斯內普遵循他的，也不會被斯內普所影響。

所有藥劑的瓶塞都被加了料，但是伏地魔自己服用的只有他的親信魔藥大師為他特制的靈魂穩定劑中卻加了另一種虛弱靈魂藥劑，這是一種服下後服用者異常精神但是實際上卻是在透支靈魂的藥水，多服用幾次後靈魂就會自然而然地枯竭。由於這一特性，斯內普並沒有稀釋藥劑，而是直接註入了瓶塞內，他搖晃了藥劑，確保藥水和瓶塞內的加料充分接觸。

隨後，他揮著魔杖令所有藥劑都裝箱放置在角落，準備明天送去帕金森莊園。

“還有時間，我們來看看拉文克勞的冠冕。”斯內普說著令Harry將那個被施了隔離咒的袋子打開。

“你不是早就見過它？”Harry嘀咕著，“這個魂器還沒有被激活，但是它遠比吊墜盒以及金杯要更加的、富有活力。”他想了想找了這麽一個形容詞。

“你遇到了什麽？”斯內普停下打算施出的檢測咒，他看向Harry。

“我看見了莉莉。”Harry並不覺得這難於啟齒，他知道魂器善於迷惑他人，而莉莉確實是他的一塊心病，那是他的母親，也是斯內普曾經的喜歡過的人。

“她和我曾經在照片中見過的一模一樣，但是我想那還不足真實的她半分。”Harry說著露出一個笑，臉上滿是深深的懷念。

“莉莉確實很好，沒有人能夠比得過她。”斯內普說著仿佛回憶了什麽，他閉上了眼睛。

Harry確實感到了一瞬間的心臟被捏住了的窒息感並伴隨著難言的疼痛，但是他忍住了，眼睛酸脹得令他不由得摘下眼鏡伸手去揉，同時帶走那些不該存在的濕熱。

“我很高興聽到這些，可惜我並不如我的父母那麽優秀。”他笑著那些痛苦都化成了對自己的不滿，連帶著他的神情低落也變得能夠理解了。

“他們太優秀了，我想盡我一生可能都無法成為他們那般，但是我一直在努力，我並不想令他們的犧牲白費，可是我努力了這麽多年我發現我依舊是那樣一個普通的我，根本就不像是莉莉.波特和詹姆.波特的孩子。”Harry想著反正都已經開了口，那就全都說出來吧，憋在心裏也難受。

“真是難得的坦白，哈利。”斯內普說，他停頓了一秒又開口，“你不需要成為其他任何人，你只是你自己，盲目自大又喜歡逞英雄毫不顧忌他人感受的欠收拾的小混蛋。”

“不過比起詹姆那個令人作惡缺點不計其數毫無優點的混賬來說，你稍稍好上那麽一丁點。”

“就那麽一丁點？”Harry發問。

“別那麽貪心，有點自知之明，哈利。”斯內普發出輕輕一哼，從剛才起他對Harry的諷刺便比往常輕了些許，不過Harry還沒有察覺到這點。他揮著魔杖令口袋自動將拉文克勞的冠冕收起並紮好，隔離咒會將這個危險的東西牢牢與外界隔絕。

斯內普猶豫了一秒，打量著Harry臉上的表情，見他的情緒還不錯後便開口，“你想要看莉莉的照片嗎？”

Harry沒有猶豫地點頭。

他們回到了臥室。

“我終於知道蜘蛛尾巷裏你的私人物品並不多——原來你把私人的物品都放在霍格沃茲的宿舍啊！這些應該是你的珍藏吧，我是不是應該表示榮幸？”Harry坐在床邊看著斯內普從施了防飛來咒和防竊咒等一系列嚴密保護咒的櫃子裏翻找出一本相冊。

“以你的毛手毛腳，我現在就想收回剛才話語。”斯內普說著緊緊抓住這本相冊的書脊他轉過身走向Harry，倒是和他話語的內容相反。

他將這本看得出來保養得非常好看上去就像是嶄新的相冊遞給Harry。

斯內普一定常常翻閱它。Harry這麽想，他一握住這本相冊就察覺上面所施的各種各樣的保護咒以及一個長效的恢覆如初咒。

這必然是相當愛惜之物了。Harry又感覺之前的酸意湧上。

他翻開了這本相冊，然後控制不住地伸手想要觸摸那些照片上的紅發綠眼的少女，這些照片比起萊姆斯那裏的有著更加多的表情與場合。看得出來斯內普有仔細收集過。

並且，Harry發現其中有一些合照，他看見了斯內普年輕時候！

而最後，Harry發現了一張被撕了只剩下莉莉的那一部分的照片，少掉的自然是詹姆，以及還是繈褓中的嬰兒時期的他自己。

Harry不能控制自己的表情，他錯愕地盯著這張照片，伸手將它拿起來，看向斯內普。

“如果你喜歡她的話，為什麽不告訴她？”他想了半天只想到這一個問題。

“並不是所有的感情都需要一個結果，你應該知道，哈利。”斯內普說，他仿佛嘆息了一聲，坐在了Harry的身邊並將手放在了Harry的腰上。這個姿勢令Harry稍稍放松，他覺得剛剛的擔心太多餘了，於是Harry臉上的表情也轉陰為晴。

“我不知道，”Harry調皮地沖斯內普做了一個鬼臉，“我覺得哪怕是死心那也是一個結果，有始有終才會放下，否則我會惦記一輩子。”他深有感觸道。

“所以金妮.韋斯萊和秋張會令你惦記一輩子？”斯內普面無表情地說。

“那已經結束了。我再一次重申，我和金妮都沒有開始，她是我永遠的妹妹。”Harry笑了出來，然後眼神變得堅定。

“別岔開話題。”Harry補充一句。

“我已經處於另一段的感情之中了，就像你說的有始有終。”斯內普說，視線瞄向Harry的鎖骨處，可惜衣服遮住了下方的那根綴著戒指的銀色鏈子。

“我很高興。”Harry放松地倚靠著斯內普，嘴角上揚，“謝謝你喜歡她，她值得所有人的喜愛。”沒有人不會喜歡自己的母親，而莉莉又是那樣一個美好的人。

他們互相依靠著一起看著這本相冊，就在Harry大肆誇讚照片中學生時代的斯內普長相遠比現在要惹人喜愛的多的時候，斯內普忽然開口，“你打算什麽時候把你的東西搬過來？”

“我沒有多少東西。”Harry眨了眨眼睛，他被打斷了思路，毫不思考便開口，“而且那得等戰爭結束之後吧。”

“那麽你的相冊呢？”斯內普又問。

“沒有，”Harry誠實地說，“我不喜歡照相，所以我基本沒有幾張照片，當然別人給我照的不算——我記得科林.克裏維就很喜歡偷拍我，他那裏肯定有很多我的照片。”Harry說著毫無知覺地出賣了他的學弟兼迷弟科林。

“名人波特居然討厭照相，大眾偶像的煩惱真是多，不是嗎？”斯內普譏諷道，但是他記住了科林，同樣是格蘭芬多的學生，也許他的手上有幾張波特的私密照等著待價而沽——而這些一旦流出去，不論是等著用來詛咒的食死徒還是善於挖掘隱私的媒體都將成為聞見腥味的鬣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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