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擡頭望著周圍，汙跡斑斑的麻瓜建築，陰暗狹窄的巷道，一副破敗骯臟的景象。這地方很熟悉——斯內普的家離這裏並不遠。

他深吸一口氣，他實在不清楚自己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或許這是又一次在精神恍惚中他離開家想要去見斯內普。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哈利悲哀的想，他這行為簡直跟跟蹤狂沒什麽兩樣。

“波特，還真是巧啊。”斯內普的聲音自背後傳來，如同匍匐前進的蛇類，陰冷又令人戰栗。

哈利轉過身，他擠出一個微笑，“早上好，斯內普、教授。”有什麽比想要來偷窺卻被提前抓包還要倒黴的事呢？

斯內普冷哼一聲，他上前拉住哈利的手，將他往回去的方向拽。

“波特，一大早就迫不及待開始扮演迷路的鹿，等著被哪個幸運的食死徒發現並打暈帶去食死徒大本營，這是你的新發明的策略嗎？”斯內普的聲音一貫地帶著嘲諷，令哈利停止了掙紮，他跟了上去。

他被帶到會客室，面對著一整面的落地書架。

哈利坐下來的時候，發出了一聲嘶聲。他頭疼地意識到他的落枕的毛病又覆發了。於是，哈利在椅子上扭了扭，想要給自己加了一個軟墊但是又不敢，他只能調節到一個比較舒適的姿勢。

“你的屁股上是沾了鼻涕蟲的粘液嗎？”斯內普嘲諷道。

“只不過是落枕，你用不著大驚小怪，斯內普！”哈利忍不住大聲的懟回去。

“落枕？”斯內普古怪地嚼著這個詞，他盯了哈利好一會，“波特，你身上的毛病還真是多。”他冷哼一聲。

哈利感覺有些莫名其妙，也許斯內普今天心情並不好，所以他這是碰巧撞上了？——不過，斯內普看上去過的相當的糟，眼睛下方還浮著青黑，臉色倒是沒有比往常更加的差，否則他完全可以去冒充吸血鬼了。

“謝謝你之前救了我。”哈利逼著自己說出感謝，這真是一個好借口，這樣他就不是鬼鬼祟祟的偷窺狂外加跟蹤犯了！“以及那份名單，這幫了我們一個大忙。”

“波特，你什麽時候有了預言血統？”斯內普嘲諷道，“什麽都還沒做，就異想天開著美好的未來，你的天真真是令人大開眼界。”

哈利氣得攥緊了手，他刷得站了起來，“我們所有人都在努力，我們會打敗那些惡棍！”

“口號誰都會說。”斯內普冷哼。

“那你說說，接下來我們能夠怎麽辦？”哈利氣得上前抓住斯內普的衣服，但是他又想起他並沒有立場去令斯內普為他們出謀劃策，也許西裏斯他們越是頹喪他便越是高興。

斯內普註視著那雙迸發出火焰的綠眼睛，真是驚人的漂亮，只是註視便會令人忘記所有。——而現在那雙眼睛中映著的唯有他。

斯內普彎下腰，抓住那只拽著他的衣服的手，“波特，沒有付出就沒有獲得，等價交換可是這世間的通行法則。”

哈利只覺得有些不對勁，他下意識地想要朝後退一步，但是腰卻被環住了，而他的手仍舊被斯內普抓住，“松手……”他剛剛大聲喝止，卻整句話都被吞進去了。

他被親吻了。

這是一個極具侵略性的吻，掠奪是它的表象，而占有才是它的意圖。哈利只覺得他的唇舌都在發麻，而他的腳也軟得站不住，如果不是腰後的手的支撐，他早就失去了支點。斯內普的舌頭是如此的狡猾一如他的本人，他仔細地將好不容易到嘴邊的獵物品嘗了個遍，他們的嘴裏本就有著同一壺咖啡留下的咖啡味，現在混在一起倒是也分不清你我。

斯內普松開了哈利，他的嘴唇被咬破了，鮮紅色從破口處冒了出來。他如同被冒犯了一般瞪著那雙怒視他的野性不滅的雙眼，同時伸手摘掉他的眼鏡，順手在他被吻得濕潤溢出的眼角用力一抹。

他的手擦拭著嘴角，然後上前一步將哈利帶回他的椅子，雙手就放在兩邊的椅子把手上，空間狹窄到令哈利惴惴不安，他用盡全力伸出的利爪也僅僅咬了對方一口，鼻息中全然是侵略性的冷冷泛著苦澀味的魔藥的氣息。

“波特，你的誠意差強人意，但勉強夠到施舍的及格線。”斯內普勾起嘴角貼著哈利的耳垂說了一句，他的聲音帶著熱氣令那耳朵連著脖子那塊很快就紅了一片。

這反應十足令人驚嘆，不論這個毛頭小混蛋是多麽的硬氣，他的反應還真是全寫在他的臉上。可愛至極。

“斯內普！”哈利回過神來，他怒瞪著這個老混蛋，視線觸及他的被咬破的嘴唇後又縮了回去。

“我們敬愛的法律司司長最近在頭疼於意大利的一筆國際貸款，意大利那幫膽小鬼倒是趁亂膽肥打起了賴賬的主意，並且將陰影法師席卷重來這事算在了英國的頭上，還想要一筆賠款來令他們閉嘴。”斯內普起身同時放開了他困在哈利的手，就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他的臉上面無表情地開始說正事。——這些都是魔法部的內部情報，現在哈利還未掌握，但是過幾天他總會知道的。

“為此頭疼不已的法律司司長，迫切需要一些情報足夠令他挽回他在黑魔王面前的地位。”

“意大利的這件事對我們有力。”哈利想了想說，“我們可以潛進魔法部，如果能夠趁機搞到一些腐敗醜聞在媒體上公布，魔法部的形象就會一落千丈。”

“你就只想到這些？”斯內普冷哼，“動動你那被施了僵化咒的腦筋，《預言家日報》的主編換成了血統論的支持者，現在他們都是一夥的。”

“但是意大利的事確實正是時機，”哈利咬著嘴唇，忽然想起斯內普之前還在上面舔過，他臉上表情微變改成了抿嘴，“我們需要透露情報給亞克斯利那個老滑頭？”他想起斯內普之前末尾的那一句。

斯內普這才給了他些許好臉色，“你可以先賣他一些好處，等他進入圈中就能收網了。”他臉上帶著輕蔑，很是瞧不起亞克斯利那種投機取巧者。

“賣？”哈利想了想，忽然他想到了鄧布利多給他的那份名單，“等等，我這裏有一份鄧布利多給我的鳳凰社中蛀蟲的名單。”

“看來你那裝飾物的腦袋還是能夠達到智商及格線，”斯內普說，“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做一個大的，投入足夠的餌，一次性翻盤？”他重又低下頭，看向他的視線聚焦處。

“斯內普，”哈利想到了什麽他蒼白了一張臉，抖著手哪怕不安卻仍舊令自己的手抓住斯內普袖子，“我請求你告訴我，這很重要。”他那雙眼睛直直地望向斯內普，明亮如朝陽，那裏滿是對未來的希望，就如同現如今重重黑暗下的唯一的光。照亮了他的前方。

“你先按照你剛剛所想，在鄧布利多的名單上找一個，隨便透露些情報給他再引導他去見亞克斯利。”斯內普松開哈利的手，他直起身退後。

“我想這些事足夠花費你一天去布局了。”他深深地望進那雙始終堅定的綠眼睛，哪怕走得艱辛也依然一頭不回地倔強又叛逆，可恨又可愛的沒良心的小混蛋。

他朝著哈利伸出的手上放著他的那副被摘下來的眼鏡。

“那麽明日，我期待你的到來，波特。”

哈利想起之前的那個吻，他重又瞪了眼斯內普，眼神覆雜又糾結，最終他頂著炙熱的視線離開了斯內普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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