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迅速檢討了最近的行動。

哈利並沒有告訴任何人有關他拿到的那張來自於斯內普的羊皮紙的事。會議結束後，他便找了一個借口，將自己鎖在房間內，打上一打防竊聽咒鎖門咒，然後將那張存放在他的側衣口袋的羊皮紙取出來。

他仔細地看了好幾遍，確認完記住上面的每一個文字後，他將它丟進了燃燒著的柴火之中，親眼看著它化為了灰燼。

他的腦海裏閃現了一些思路，他想了想鄧布利多教授交給他的那份關於鳳凰社的間諜成員的名單。

這裏面太錯綜覆雜了，兩邊討好的大有人在，蒙頓格斯那樣的人並不只有一個，而食死徒那邊也並非是一塊堅而不摧的鐵板。

但是一時之間他並不想到一個好辦法。他得整理一下思路，現在整個如同寶庫一般的情報就呈現在他的眼前，龐大的信息正交織成一張網逐步顯現它的全貌，只要他稍稍想通便能做些什麽——只要破開一個缺口，那麽他就能夠將這張網扯破。

Harry在回家之前，他去了趟麻瓜超市，感謝西裏斯讚助的麻瓜錢幣，他抱著滿滿一大紙袋的東西回到了家裏——自昨天和今早，吃的都是家養小精靈制作的食物後，他就知道他家的廚房肯定已經空了。

對的，他的家。

Harry想到這裏就笑得瞇起了眼，他愉快地將新鮮的食物及調味品放入廚房的儲藏櫃裏。

“波特，這種時刻你居然還有閑心去購物？”斯內普從壁爐鉆出來的時候正巧撞見Harry在將晚餐擺放在餐桌上，而廚房的料理臺上還明晃晃地放置著來不及丟掉的麻瓜購物紙袋。

他對格蘭芬多的大條有了更為深刻的認識——昨天差點就被獻給黑魔王，還受了傷，在死神手下再一次逃離的幸運兒波特，今天就能夠獨自沒心沒肺去逛麻瓜超市，大肆出現在人群之中。——這是怎樣的缺心眼啊！

“哦，西弗勒斯，你回來了！”Harry對斯內普微笑，毫不在意他的話，“我有用遮掩咒，而且我想食死徒也不會去麻瓜超市購物，他們不是很討厭麻瓜嗎？”

“對了，你不是說要和我仔細講解那份名單嗎？我們什麽時候開始？”Harry的臉上大寫的迫不及待，如果斯內普現在就和他講這些，說不定他連吃飯的興趣都要被他遺忘在腦後，全都用來記憶這些情報，說不定明天就能夠改變整個局勢。

斯內普冷靜地註視著這個興奮地即將燒幹智商毫無半點耐心的毛頭小子，他又深深懷疑昨晚的決定，但是退貨是不可能的了。

“先吃飯。”斯內普拉開椅子。

而沒能立刻達到他目的的Harry也只能乖乖坐在他的對面，面前的食物香氣令他的腦袋清醒了不少。

理智回籠的Harry耐著性子開始品嘗他的作品，同時明目張膽地瞄著斯內普，他可沒忘記他說過的——他得知道斯內普的喜好。哪怕他臉上的表情少到有時僅僅是眉頭微動，而斯內普也不會在吃飯的時候說話，這和他的朋友們完全不同，這也許便是格蘭芬多和斯萊特林的區別？

Harry想著，他默默數著斯內普吃每樣食物的頻次，以及註意著他臉上細微的表情變化。但是隨著他的觀察——也許他依舊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這個老混蛋看上去什麽都吃得下！根本就看不出有任何的偏好！Harry郁悶地叉起烤土豆吃了一口。

吃完飯，Harry正揮著魔杖將餐盤放入水池，沒等這些易碎品全部安全落下來的時候斯內普抓住他的手臂，雷厲風行地拽著他走。

Harry只能快速揮著魔杖令餐具齊齊落下並迅速施展了一個清潔咒，水龍頭打開，海綿沾著洗滌劑開始自動刷洗餐具。

Harry松了口氣，他轉身跟在斯內普的身後，偷偷瞄了眼面無表情的伴侶，他臉上的嚴肅令他忽然想起去年在霍格沃茲的時候，黑魔法防禦術的課上，或者更早的時候，斯內普還是他的魔藥學教授的時候，他就是這樣面無表情地嚴肅，足夠令所有的孩子的心臟小心翼翼地提起，連大聲呼吸都不敢。

當然，他雖然不怕斯內普，卻是遭到最嚴苛對待的那一個。

但是現在，就算斯內普再怎麽對他刻薄，都和以前不一樣了。他們的關系改變了，相處模式也會跟著改變，更何況，如果斯內普對他真的很差，他還可以將這個老混蛋踹下床。

Harry胡思亂想著，跟著斯內普進了被整理一番的斯內普私人研究室。他以前來過這裏，但是現在原先擺放在料理臺旁的那一整套大小不一的坩堝，以及料理臺上的分門別類擺放的處理和稱量魔藥材料的工具都被他收走了——他在儲藏櫃旁看見了坩堝，工具應該被他收進了工具箱裏。而儲藏櫃——Harry望著被打了混淆咒、忽略咒的櫃子，他看不清裏面擺放的物品，但是他知道，戒指和吊墜盒就在裏面。他們應該趁早將這兩件棘手物品給銷毀了。

“波特，”斯內普的聲音使得Harry回過神，他轉過臉望向站在他前方的斯內普，“就算是忽略咒也無法令你移開的目光，你就這麽惦記的那兩樣東西？還真是不合時宜的執著。”斯內普冷哼。

他是不諷刺就說不了話嗎？不過他已經能夠將這些話過濾為愛意了。Harry在心裏微微嘆氣。

而斯內普身後不知何時多了一塊小黑板，或許它一直在那裏也說不定，總之之前Harry並沒有註意到這塊黑板。

而這架勢到令Harry又一次想起在霍格沃茲時，斯內普還是他的教授給他們上課的情景。

“不是要講解那張羊皮紙嗎？”Harry心懷著疑問，很明顯，斯內普想要寫一些東西給他看。

“你的急切會得到緩解，但是現在我們先討論一下如何改進你的戰鬥水平，”斯內普註視著面前這個急躁的格蘭芬多，“受傷的如此頻繁的你可不是布萊克吹噓的那種天生的戰士。”在提起西裏斯時他忍不住冷笑。

“西裏斯沒說過那種話。”Harry辯解著，“而且我也沒受傷很頻繁。”這句話在斯內普幾乎和屋外能夠將人臉吹破的冷風一般的視線下顯得底氣不足。

“他必定會將你比作詹姆.波特，如果你不如他，他甚至不會多看你一眼。”斯內普不留餘力地詆毀著西裏斯，如果Harry能夠聽他的，那必然會愉悅到他。

“他不會。”Harry憋著一口氣，他生硬的轉移話題，“我們開始吧，別提其他無關的事了。”

斯內普也不想浪費時間，他開始了他準備的課程。

“首先，你使用次數多的魔咒是什麽？”話音落下後他伸出手指輕輕扣了扣黑板。

“繳械咒？”Harry回憶著，他不太確定，只能將自己能夠回憶到的魔法都說了一遍，“鐵甲咒，障礙咒還有禁錮咒？”他說了一大堆。

“沒有攻擊性魔法？”斯內普又問。

“火焰咒和分割咒。”Harry抿嘴，“還有其他魔法，我練習過，但是從沒在戰鬥中使用過。”他說完將那一部分甚至有些還是剛剛學會的魔法說了出來。

很快黑板上那根自動記錄的粉筆就寫下了一連串的魔咒，從簡單到偏僻，防禦性魔法和攻擊性魔法涇渭分明到畫一條線就能分隔出來。

“黑魔法？”斯內普瞄了眼記錄的魔咒，依舊是面無表情地提問，只是這次他的眉頭深鎖。

Harry遲疑了一下，搖了搖頭。

“你用過黑魔法。”斯內普指正。

“如果你說的是神鋒無影，”Harry在提及這個魔咒的時候他深吸一口氣，他的嘴唇在發抖，他依舊記得他對著馬爾福念出這個魔咒時所經歷的從未想過的恐怖場景，他沒想過真的要傷害一個人，司多克先生曾經給他上過關於黑魔法的課程，他應該知道怎麽去處理，但是那時的他真的沒有想太多，他也沒有意識到他使用了的是黑魔法。

“我很害怕再傷害到別人。”他舔了舔嘴唇，對斯內普說出了他心中的懦弱。

他很少對別人如此坦誠，雖然他是所謂的沒心沒肺格蘭芬多，但是沒有人會對別人袒露心聲。——而現在，西弗勒斯已經不再屬於其他人這一類的範疇了。

“魔咒並不會傷害人，這一切取決於使用魔咒的人。那時的你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你使用的是怎樣的魔法，嚇傻後的你臉上的表情倒是令人十分愉悅，如果當時你敢哭鼻涕，我早就把你丟出霍格沃茲了。”斯內普前面的話有多令Harry暖心，後面就令他多麽的想要揍這個老混蛋。

“我很抱歉，”Harry的手悄悄握住斯內普的手，那只幹燥的掌心溫熱指尖卻發涼的手令他格外的安心，就如同一個令他平靜下來的支點。

他看著他愛的人的眼睛，“那是你的魔咒，但是卻因為那一次，我對它起了怯意。我是如此懦弱的一個人。”

“你知道？”斯內普揚眉，但這個消息不足以令他吃驚。

“字跡是一樣的。”Harry點頭，“所以我從拿到舊課本的時候就知道混血王子是你。”

而現在以一本舊課本幫了他不少忙的混血王子成了他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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