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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芬奇先生剛剛讀完,司多克先生的聲音便響起,他的聲音中難得打著顫,“那個父親指的是誰?”

“從上下文來看——”芬奇先生仿佛被一塊巨石壓住了胸腔,他十分艱難地吐詞。

“還會有誰呢?”畫像愛德華舔著自己的手中那顆永遠舔不化的棒棒糖,他攤開雙手,然後翻了個白眼,“如果可以,我也不想讓這件事發生,但這真的不取決於我,我也是最近才得知這件事的。”

“我一直以為你的父親是阿不思.鄧布利多,年齡也對的上,他年輕時就住在戈德裏克山谷,和摩根夫婦是鄰居——難道不是嗎?”司多克先生那雙和他父親一樣鳶尾藍的眼睛中寫滿了質疑,如同曾經無數次被自己愛開玩笑的父親愚弄的感覺又攥緊了他的喉嚨,為了釋疑他看向那兩個白發蒼白的老人。

這兩個人站得很近,但卻並無眼神交流,應該來說是那個德國佬一直在註視著鄧布利多,而鄧布利多卻淚光閃爍地看著愛德華的畫像。——看上去他曾經的猜測還是對的,所以為什麽還會有這一出?——不對,那個德國佬看鄧布利多的眼神不對!他們不是仇敵嗎?誰會用那麽溫柔的眼神註視自己的仇敵還是這麽一個皺巴巴的老頭?

What the fuck!司多克先生的臉上露出了萬年一遇的震驚的表情,“凡妮莎,你掐我一下,我是不是夢還沒醒?這一定是我的政敵給我下的噩夢藥水。”

凡妮莎也還在飄忽中,她聽阿爾說過爸爸和鄧布利多之間的關系,但是這個遺囑、這個遺囑真的不是愛德華和他們開的玩笑嗎?

“這是一個玩笑對吧?哪個父親會綁架自己的兒子來威脅他兒子的”凱特一臉不信在說到代指他哥哥的那個詞的時候深吸一口涼氣,她的牙都在冷得打顫,“兒子,也就是他的孫子,holy shit!讓他交出他的仇敵,這是哪裏來的狗血爛劇本?”

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她的話給一怔。

“梅林在上,你不要再說了!”司多克先生一副頭疼發作的表情。

“哦,爸爸的小凱特,你真是太貼心了,我也想吐槽這個劇本,這確實是太狗血了!”愛德華舉起棒棒糖讚賞了他親愛的小女兒,“然而現實總是不想讓我們太舒心,越是難以置信的往往越接近真相。”

鄧布利多朝著愛德華的畫像走近,這個孩子就如他想象中一樣的美好,看看他在遺囑裏寫的,如果他有那個條件也不會做得比他更好了!

“如果我能夠早點和你見面就好了。”鄧布利多伸手想要隔著空氣撫摸畫像裏活生生的那個他從未曾見過的年輕又富有朝氣的孩子。

在他的眼中,愛德華和蓋勒特完全不相像,蓋勒特是狂野又野心十足,而愛德華是那麽的溫柔而善良,他的心是柔軟的就和他整個人一樣,那頭金發令他更加的溫暖,仿佛陽光始終照射在他的發上,令他全身都在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我討厭基佬,我討厭政客,我討厭黑魔王,而你們全都占,所以能否離我遠一些,至少三米之外。”愛德華用他沒拿棒棒糖的那只手向外揮,仿佛在驅趕什麽厭煩之物。

鄧布利多停頓了一秒,他收回了手,也沒有後退,就這麽眼光閃爍地註視著愛德華的畫像。

“好吧!”愛德華大聲嘆氣,他伸手蓋住自己的額頭,他不得不妥協——畢竟這個是將他帶來這個世界上的人,雖然他是個基佬。

“別把我想得那麽好,這筆錢我只是還回去而已,當年那個德國佬發動戰爭,要知道戰爭不過就是利益的重新分配,這其中必有著巨大的財富,我把我所有的錢用來資助歐洲大陸上各國魔法部和那些反抗軍,我就做了一件事——輕輕推了把他們的聯合,並且把戰火吹向一水之隔的英國。”愛德華說,“當年美國恰逢經濟危機,這筆豪賭令我得到不少實惠,戰爭結束後我出錢資助那些受害者並且幫助各國魔法部重建也是我應該做的。”他是希望鄧布利多不用再用看一個懂事的孩子的慈愛眼神看著他,但是這看上去並不奏效。

剛剛那一出接二連三的大喊大叫發生時這位一代黑魔王並沒有出聲,直到這時他忍不住了,他走到鄧布利多的身旁瞪著畫像裏據說是他兒子的那個人,“你跑去資助反抗軍?在我橫掃整個歐洲大陸的時候?”就仿佛面前的這個畫像是一個頭腦有病的人。

愛德華點頭,“事實證明,我是一個合格的賭徒,逢賭必贏。”他咧開嘴露出一個非常得意的笑,令鄧布利多仿佛在他的臉上看見了蓋勒特年輕時的影子。

“當時我只覺得阿不思.鄧布利多是唯一能夠打敗你的人,所以我就舉辦了個小小的私人酒會約了那些部長,第二天他們的集體求助信便發往了英國。我是真的沒有想到——不過,命運總是捉弄世人,不論它布下的迷霧是多麽的濃稠到令人兩眼雙盲,終有一天我們會窺見全貌。”愛德華感嘆了一句,他抿嘴嘴角上揚,然後心情愉快地添了口手中的棒棒糖,“——而事實證明,你輸得一敗塗地。”

這段話沒能如愛德華想象中激怒這個德國死基佬,他居然比他傳聞中的要容忍地多,看來這半個多世紀的牢也並非白白虛度光陰,他還是有所改變。

“你的母親是誰?是蘇菲.米勒,還是凱瑟琳.施密特?”他的眼中質問的意味非常的濃厚,他翻著腦海中所能記起的幾個女性,當然還有更多。他身旁的鄧布利多和對面的畫像都知道當年的那些傳聞,這個德國佬可是非常狂放,私生活亦是如此——當然,以他的那些狂熱追求者來說,多得是愛慕的男女求著他的垂憐。

“康德,我現在改遺囑還來得及嗎?”畫像愛德華沖蓋勒特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的聲音無比之大,誰都能聽出他的故意。

“不行,畫像的話是沒有法律效力的。”芬奇先生很快回話,“你昨天才改過遺囑,不論那合不合你意,都別再折磨你的老朋友我啦!”

畫像愛德華嘆了口氣,手中的棒棒糖也不那麽美味了,他嫌棄地看向蓋勒特,“好了,離我遠點,德國來的死基佬!”

“你的眼光真是差!”——這話是對鄧布利多說的。

然而直到這句話才令蓋勒特撥開了命運蒙蓋在他眼上的那層紗,他最終看清了這個比愛德華生命還要略長幾個月的秘密。

這個一代黑魔王在紐蒙迦德前數十年都沒有想明白,後數十年才有些後悔當初那件事之後他連夜從英國逃走,直到得知阿不思的死時才明白他錯過的時光是多麽的不可追回——而現在則被這個真相給驚得張開了嘴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差不多過了有五分鐘之久但對他來說或許那還要加長,長到足夠他真正想明白他究竟錯過了什麽——一個人的一生究竟能夠有多長?

而他的一生中已經錯過了據說是他的兒子的人的一生,“他是你的孩子?當時你、懷孕了?”他的聲音在發顫,當他意識到他居然精神錯亂到用了德語後才用英語又說了一遍。——那是他期待過的孩子,他在紐蒙迦德的時候就曾經想象過,如果當初他沒有一走來之,如果他和阿不思繼續下去,如果他們結婚,如果他們建立一個普通的家庭收養或者幹脆生一個屬於他們自己血脈的孩子,那麽是不是就完全是另一個走向了呢?

但是那並不可能,他必然會建立聖徒,他必然會追求最遠大的利益,而阿不思必然會和他走向完全相反的方向。他們之間橫亙著英吉利海峽,在他追尋那個理想的時候他是不會想要翻過這個海峽——不論是現實還是心靈上,而現在這個海峽依舊在那裏,沒法再填補了。

他還會錯過另一個他生命之中無比重要不可缺失的那個人的一生,就像是漸行漸遠無法再次相交的兩條直線。

蓋勒特的這句話一出,不論是芬奇先生還是司多克先生都開始頭暈了起來,年紀大的芬奇先生直呼不幹了,他要辭職!他現在就想立刻走人——否則他真的懷疑他還能看見明天的太陽嗎?——“今天就是這世界的最後一天,明天絕對是彗星撞地球!”芬奇先生已經被刺激到胡言亂語的地步了。

“哦,梅林在上,這麽勁爆的新聞,絕對是頭條中的頭條,而我卻無法將它報道出來,”凱特的新聞人的身份在這時令她的大腦無比亢奮,和她兄長的頭疼欲裂完全相反,“哦,阿爾,打個商量,你就讓我把它寫出來吧!”

“除非你想踏過我的屍體。”司多克先生瞥了眼他那簡直就不是與他血緣相連的妹妹。

“好吧。”凱特吹著嘴唇,做了個給自己的嘴拉上拉鏈的手勢。

畫像愛德華看著沈默的鄧布利多,那個德國佬還在咄咄逼人等著那句回應,他瞇起眼睛,“康德,繼續讀下去吧,時間可不等人。”

“這該由你來讀,”芬奇再一次提議,但是他知道老友的畫像可不會理他,他翻出了屬於鄧布利多的那一部分,“那麽我們繼續。”他看向在場所有的人,給這出比《魔界奇譚》還要走向奇葩的倫理劇情摁下一個暫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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