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密室

關燈
“怎麽可能。”

陳寂有片刻的凝滯, 緊接著就是否認:“胡說八道,我怎麽會怕鬼。”

依舊是那不可一世的傲慢語氣。

如果盛初沒有感受到手心那股的黏黏糊糊的觸感的話。

他出手汗了。

沒來由的,記憶扯回上個學期, 運動會那天的晚自習, 班級裏在組織看恐怖片。

雖然那天她只看了前半段,後面陳寂出去, 她就追著他出去了。但印象裏, 那天恐怖畫面冒出來的時候, 陳寂好像……也沒太大反應?

盛初從來沒往他會怕鬼這方面想。

他怕鬼還要和她來玩密室?

還非要逞強, 選最恐怖的主題?

……結合少爺的性格, 倒也確實是他能做出來的事。

盛初沒再繼續往下想, 人都已經到這,再糾結這些也沒什麽意義。她和陳寂走到架子邊上,拿到手電筒照明, 才發現這是支紫光燈手電筒。

與此同時,殷餘漫那裏也有了新發現:“這裏有個木箱子!”

“要密碼才能開,是四個數字,你們找找有什麽線索。”

“好。”

盛初點點頭,拿手電筒往墻上照, 還真照出了點東西。密密麻麻一整面墻的“快逃”, 沒有其他多餘信息, 盛初再往其他地方照了照,發現最右邊的角落有個轎子。

轎子不大, 大概只能坐下一個人, 用紅布蓋著, 陳寂用力扯了扯, 這布還真被他給扯了下來。在紫光燈的照耀下, 逐漸浮現出“嫁新娘”三個字。

這已經是她第二次在這裏看到這三個字,盛初想起剛才紙條上的那首小詩,隨口道:“試試零二一五,如果不行的話就往前一個個試。”

她繼續尋找其他線索,殷餘漫也成功點亮一盞小燈,在那轉了轉,忽然驚喜地說:“開了!”

還真開了啊。

盛初眼底浮現幾分意外,這是她隨便猜的答案,其實應該有更準確的信息提示才對,只不過她沒找到而已。

正月半指的是元宵節,她剛才說得是今年元宵節的日期,但這個村子顯然並不處於現在這個時代。

好在每年元宵節都在二月左右,靠窮舉法一個個猜也不是不行。

木箱子裏裝著個紅色的頭紗,還有一張泛黃了的字條。

字條上寫了很多,總結下來就是,需要一名玩家戴上頭紗,坐在轎子上,關上門,獨自前往其他房間完成單人任務。

其餘玩家留在這裏繼續解謎,直到與那名玩家匯合。

那誰來當這個冤大頭,就成了主要問題。

在座各位好像都沒有自告奮勇的打算,畢竟才見識過這裏的女鬼,而女鬼肯定不會只出現一次。

這個節點,被派去做單人任務,和女鬼撞上的幾率幾乎為百分之百。

寂靜。

每個人都默契地沒有說話,好像存在一個共同認知,在這時候出聲的人,會被推出來做任務。

場內六人,除去陳寂,還有另一個男生。

可這名男生顯然不是什麽膽大的主兒,在之前那個房間,女鬼閃現出來的時候,就數他叫得最大聲。

女生就更不用提,幾個人圍著那盞小燈,都不敢去沒光的地方。

盛初不太理解,這行人既然都這麽怕鬼,那當初又為什麽要選這個主題?

也用不著這麽尋刺激吧。

這麽拖下去也不是辦法。盛初抿抿唇,硬著頭皮當這個出頭鳥:“我去——”

“我去吧。”是陳寂的聲音。他聲線偏冷,且沈,正經說起話來,還真有幾分慣於發號施令的少爺樣,“他只說要新娘,也沒規定新娘的性別。”

盛初楞了下,覺得這話不太對勁,可按道理,好像也說得通。

她安靜把反駁的話咽回嗓子裏。

聽慣少爺吊兒郎當的語氣,他忽然認真起來,她還有點微妙的不適應。

而且……陳寂不是怕鬼嗎?怎麽又敢去做單人任務了。

盛初對於陳寂這個,到底怕不怕鬼的認知,逐漸變得模糊不明起來。

薛定諤的怕鬼。

有了陳寂這只出頭鳥,接下來的事就變得順理成章起來。

陳寂的提議得到眾人一致的認同。他拿上那匹紅頭紗,剛打開轎子門,手裏的對講機傳來工作人員的聲音,清晰傳入在場每個人的耳朵:“這個任務只能沈夢去做,不能換人,換人視為游戲失敗。”

“你們剛才拿到的紙條背面還有一串小字,不要忘了看。”

沈夢是盛初抽到的人物卡的名字。

陳寂臉色一黑。

“還真有寫。”殷餘漫重新拿起紙條翻看,逐字逐句念道,“新娘身份特殊,需要陰年陰月陰日出生的少女,且有心悅之人。”

算來算去,幾個身份牌裏,只有沈夢符合“少女”這個條件。

至於“戀慕之人”——

焦點集中在抽到另一位高中生的那名男生身上。

他顯然也猜到後續會發生什麽情節,哀嚎一聲:“饒了我吧!”

立馬有個女生接話:“不就一個單人任務!你膽子怎麽這麽小啊!”

“人家女孩子都沒你這麽慫!”

趁著旁邊幾個人在互相打趣,盛初拿手電筒照了照,在黑暗中找到陳寂的位置,走了幾步,向他伸出手:“給我吧。”

陳寂手裏還攥著那塊頭紗,不肯松手,嘴裏念了句:“早知道不選這個了。”

他語速很快,盛初沒太聽清:“你剛才說什麽?”

“沒什麽。”他不願再提。手在黑暗中摸索片刻,很快尋到她的手指,拽著指腹捏了捏,語氣難得有些低落,“對不起。”

說好要保護她,結果還要她一個人去做單人任務。

陳寂原本的打算是,借著密閉空間的吊橋效應,狠狠展現一下他的男友力,說不定盛初就心動了呢。

結果盛初看起來比他膽子還大。

這話盛初聽清了。

反應過來以後,她突然有點兒想笑,唇角彎了彎,還有其他人在場,她也不能笑得太明目張膽:“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來玩密室不就是為了開心。”

“我還沒做過單人任務呢。”她說,“與其在這裏不高興,不如早點解完謎過來接我。”

和她想得一樣,盛初人進轎子裏,剛關上門,裏面的機關轉動,把她帶到另一個陌生的空間。

新房間的燈光比先前兩個要亮一點。

墻上處處掛著紅色的緞帶,幾條長長的帷幕自天花板垂下來,有被燒焦的痕跡,並不顯得喜慶,反而平添幾分陰森。她的正前方擺著四張椅子,背後不知用什麽顏料畫著一個大大的“囍”字,忽然,她聽到身後傳來一陣腳步聲,而後,立定在她背後。

明明是室內,仍似有穿堂風吹過,盛初莫名有點冷。

猜測來人是最開始那個房間見到過的女鬼,盛初並沒有回頭,她平靜地問:“我該做什麽?”

“我被抓來這裏時,和你差不多歲數,早已有了心悅之人。”女鬼自顧自開始說,聲音沙啞,像年邁的老太太,“他答應會帶我走。”

“結果呢——結果呢!”

她“桀桀”地笑起來,嗓音裏透著瘋癲,盛初聽著都覺得嗓子疼:“他還是沒敢來,把我丟在這裏,看著我嫁給那個死人。”

盛初都做好女鬼會沖上來貼臉嚇人的準備,結果她就這麽自己演起來了?

她現在是該找線索,還是配合她的表演?

盛初不知道,這家店主打的是沈浸式體驗。

與其說是玩密室逃脫,其實更像是鬼屋,解謎元素很少,追求的就是恐怖和刺激。玩家跟著Npc代入劇情,隨著角色卡的設定做任務,最後打出結局。

這裏剛開業不久,本店名氣又大,幾乎場場爆滿。

即使營業了這麽多場,像盛初這麽平靜的小姑娘,還是極其少見的。

大部分人在最開始那房間就被嚇得坐地上不肯動了,聽說要做單人更是怕得直哭,而Npc也更喜歡嚇這種容易害怕的小姑娘。

說難聽點,盛初來做單人,負責嚇人的工作人員一點成就感都沒有,自然就省略裝神弄鬼那個過程,直接開走劇情。

盛初沈默著聽完女鬼的講述,大致猜到整個劇情和她接下來要做的事。

女鬼也曾是個妙齡少女,有個感情很好的青梅竹馬,結果被家中長輩賣給了這村子裏的一戶人家,要把她嫁給他們死去多年的兒子。女鬼拼死抵抗,就等著竹馬來救她,可惜她的竹馬是個懦夫,不敢違抗家中長輩的指令。最後成親那天,她在等待中含恨自殺,鬼魂在村子裏飄蕩,怨念化為鬼火,把喜堂裏所有人活活燒死。

之後,她又跑去她那個竹馬家,掐死了那個男人。

隨著時間流逝,村子裏人越來越少,外來人也全被她嚇走,現在村子裏不剩幾個活人了。

而盛初,要替她完成未完成的拜堂儀式,去到村子裏的地窖,解放她的冤魂。

很老套的劇情。

幾個身份牌裏,警察是想追查冥婚這條產業鏈,家庭主婦是女鬼家的後代,記者是想來找新聞,老師是從這個村子裏出去的。

只有兩個高中生是純粹的運氣差,上了那班車,但也只有他們兩個有單人任務。

盛初要在這裏和女鬼獨處,直到——

另一個負責做單人任務的人來找她,和她一起完成拜堂儀式。

作者有話說:

少爺:錢沒白花

我掐指一算,應該快表明心意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