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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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六十多斤的肥肉打賭,這絕對是兩個人的“奸情”!

仲夏的雷雨磅礴驚心,瓢潑大雨沖刷著甲子樓的落地窗。

匆匆趕來的錢多進濕成了落湯雞。

他拿著文件,心情郁悶地走進了審判官的辦公室。

敲門聲被突然響起的驚雷掩蓋,裏間隱隱傳來說話聲。

“審判官大人,你怎麽整天就知道看文件?”

那是個輕浮的聲音,卻像大提琴般低啞好聽。

“總比你每天就知道作死強……離我遠點,別瞎折騰!傷好了嗎?”

戚暖冷淡的語調夾雜著翻閱文件的沙沙聲。

哢嚓——

穿堂風吹開沒關進的房門,錢多進保持著敲門的動作,像活化石一般站在門口。

裏間,審判官一身莊嚴肅穆的暗黑軍裝,端坐在辦公桌後。

年輕人吊兒郎當地靠坐在辦公桌上,兩根修長好看的手指挑剔地捏著審判官的下巴,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眉梢帶著惡劣的笑意。

“嘖,真掃興,樂一個給我看看。”

審判官大人被迫停止了工作,玻璃眸裏滿是無奈,最後彎了彎嘴角,真的給他樂了一個。

噹的一聲,時涼碰倒了桌角的茶杯,一副活見鬼的表情。

門口的錢多進沒比他好到哪裏去,臉色像服了毒,張嘴一句“臥槽”。

那是一個奇妙的年代,什麽都有可能發生。

好的,壞的。

連瘋狗都能成雙成對,唯一遺憾的是——

戚暖和時涼沒有經歷過最好的年代,卻在最壞的年代裏反目成仇。

相愛的人對峙出手,就要面臨一件最殘酷的事情。

他們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對方的弱點。

……

一年多後,錢多進坐在甲子樓的會議室裏,神情微妙地看著會議桌兩端旗幟分明的人。

雙方下屬唇槍舌劍,甚至會議還沒開完就約著去樓下訓練場打一架。

好幾次,錢多進在會議後都會故意對著時涼長籲短嘆。

“真是不可思議,審判官到現在還沒幹掉你?”

他語氣裏有揶揄,有諷刺。

那時的時涼已經沒有了年輕人的意氣風發,整個人很陰郁。

“是啊,挺神奇的。”

他目光微微垂下,一嘴叼著香煙,一手點燃打火機,卷起幾折的袖口露出半截小臂,肌肉線條弧度優美。

然後,猛吸了一口。

在迷離的煙霧中,他隔著長長的會議桌,和對面那個清冷禁欲的審判官大人對視,然後挑釁地擡起指尖的煙卷打招呼,半玩笑半認真道:“也許她就是這樣計劃的,不過我生命力頑強。”

錢多進聽了這話,反倒心裏有些不是滋味。

他想替戚暖反駁,但又無從下嘴。

人家小兩口的事情,關他一個半截入土的老頭子什麽事。

愛不愛的,恨不恨的,很重要嗎?

……

沒過多久,初代叛亂後,仲裁庭的元老們被長夜殺光了。

錢多進知道,長夜是懷疑仲裁庭裏有叛徒。

準確地說,是為了殺自己而來的。

不過他不在乎,雖然Z計劃失敗了,但能拉著這群唯恐天下不亂的老東西陪葬,也是一件足夠快意的事情。

直到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甚至還有心情擔憂一下那兩個奇葩年輕人的下場。

據說,一個死了,一個重傷進了ICU。

重傷的那個醒來後好像什麽都不記得了,不知道是不是長夜動的手腳。

真慘,錢多進心說。

挺不值得的。

到最後,他竟然忘了你。

所以說,愛情這種東西有什麽用?

不用等到屍身腐爛入土,就已經煙消雲散。

他不會替你報仇,也不會再記得你。

錢多進替戚暖不值。

之後一千多個日日夜夜,他都意識混沌地活在系統的程序中。

偶爾,他也會清醒過來。

也不知道是哪一天,他意識回籠後,陰差陽錯地順著虛空中的網絡觸手,發現長夜正在興致勃勃地監視著什麽。

他小心翼翼地湊上前看了兩眼。

咦,好像是個移動的微型監控攝像頭。

那東西應該是被帶在某個人的身上,畫面晃動得厲害。

最讓錢多進意外的是,他居然看到了時涼!

鏡頭裏的時涼大概是大病初愈,分外消瘦,顴骨凸出,臉色慘白得過分,和從囚徒島出來後的周身陰郁不同,那是一種由死亡醞釀的、近乎絕望的疲倦。

佩戴著監控攝像頭的男人在說話:“審判官大人,由於‘時間之環’號游輪不隸屬天空城管轄,系統這邊只申請到了搜查權,所以咱們的任務挺簡單的,只要搜查一下就好。”

“搜查什麽?”

時涼的聲音極其嘶啞,像嗓子受過傷。

男人遮遮掩掩道:“這個……這個我們也不知道,系統只是說讓您登船看看有沒有什麽可疑的東西。”

時涼蹙著眉,虛弱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

鏡頭一轉,飛行器降落在死亡游輪的甲板上。

一個穿著黑色燕尾服、管家打扮的銀發男子肅立等候,他英俊的臉上掛著溫文爾雅的笑容,身後跟著一大排神情呆滯的“鬼仆人”。

游輪大得驚人,仔細搜查的話,沒個十天半個月根本搜查不完。

時涼顯然不是個有耐心的人,才剛在頂層游輪轉了不到一個小時,他便抱胸倚在欄桿上,冷眼瞧著那名緊跟他的下屬。

“你最好說清楚,系統到底要我搜查什麽?”

男人臉色僵硬,微微發白。

因為時涼問話的時候,精神力威壓猝不及防地碾壓過來。

一眾隨行的下屬大氣都不敢喘。

還是塔納托斯笑著替眾人解了圍,“我可能知道諸位想搜查什麽。”

他風度翩翩在前引路,“跟我來吧。”

時涼猶豫了片刻,便擡腳跟上。

一行人來到了游輪的五層,一間充斥著消毒液味的龐大實驗室呈現在眾人面前……

塔納托斯朝身後的時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和善地解釋道:“我想整艘游輪,大概只有這裏是系統瞧得上眼的。不過最近在進行大掃除,所以有點亂,請各位見諒。”

時涼沒理會他的“盛情”,沈著臉對一眾下屬道:“去裏面搜。”

說完,他背靠在冰冷的實驗門上,雙手抱胸,一副閉目養神、幹等結果的表情。

下屬們生怕這位祖宗一個不高興削了他們,火急火燎往實驗室裏沖,手忙腳亂地翻找著。

最尷尬的是,他們也不知道到底要找什麽東西,只能瞎忙活。

半晌過去,一個下屬喊了一嗓子,“那啥……管家先生,這東西怎麽擋著門?能不能移開?”

“好的。”

塔納托斯溫和一笑,示意身後的幾個仆人,“你們去幫幾位客人清清路,既然那東西礙事,就放到最底層的倉庫去吧。”

“是。”

“鬼仆人們”紛紛動了起來,不到片刻便擡著一副冰棺走了出來。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擡著笨重厚實的冰棺竟然沒有一絲搖晃。

“等等。”

靠在金屬門上的時涼倏然睜開眼,“那裏面是什麽?”

在走廊裏冷白的燈光投射下,特制的棺蓋冒著寒氣,由於棺蓋太厚了,通過冰層只能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雙手交叉在身前,安詳沈寂地躺在裏面,面容朦朧,看不清晰。

“一具屍體。”塔納托斯解釋道。

時涼頓了頓,神情有些恍惚,“屍體?”

“對,做實驗嘛,總會用到一些活人或死人。”

“她是……怎麽死的?”

說話時,時涼死死盯著那副冰棺,指尖毫無緣由地打著顫,嗓音異常沙啞。

“唔,這具屍體的致命傷嗎?挺多的,最嚴重的一處是心臟被刺穿,應該很疼。”

塔納托斯貼心地問道:“需要打開看看嗎?”

“不……”

時涼踉蹌地後退了一步,本就沒什麽血色的臉變得更難看,“不需要。”

他擡腿往外走,與那具冰棺擦肩而過……

卻在幾步之外,噗通一聲單膝跪到地上,嘔出一口鮮血,再擡眸時眼中盡是紅血絲。

跟在他身後的下屬嚇了一跳,“審判官大人,你怎麽了?”

時涼全然沒聽見,僵硬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離開了實驗室。

監控鏡頭最後只記錄了時涼消失的背影和一段模糊的對話。

好像是塔納托斯在和什麽人談論。

“真可憐。”

“可憐什麽?”

“明明身體疼痛到戰栗,難過到吐血,自己卻什麽都不記得了。”

塔納托斯風輕雲淡地說到,帶著一絲遺憾的笑意。

……

從游輪回去後,時涼發了瘋。

明明沒有記憶,他卻覺得痛。

痛到寢食難安,痛到輾轉反側,眼淚會莫名其妙地滴落到手背上,崩潰的情緒充斥著大腦,逼著他將手指埋進胸前刺進心臟。

最終,在這種毫無緣由、綿長無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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