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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0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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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剛知道樂安的真實身份之後, 衛君庭就仔細考慮好了, 等樂安認祖歸宗之後,他就要下聘, 娶樂安為他的皇後, 現在林欽也在,他是樂安的父親, 正好跟他商量一下這件事。

林欽之前已經猜到衛君庭應該是會給佩玖一個名分的,尤其是佩玖還懷有龍子——這可是他的第一個孩子。但是當皇上說要立佩玖為皇後的時候,他吃了一驚。

這不是普通的貴人, 妃子,而是皇後, 六宮之主。據他所知,皇上宮中還有妃嬪, 而她們進宮早,有些家世顯赫,皇上這麽做,不怕朝臣會反對嗎?

衛君庭讓他不用擔心,他自有打算, 三人用過飯後,衛君庭本想帶樂安回去,但是樂安知道林欽想讓她住在府中,所以她悄悄跟皇上說了。衛君庭知道林欽思念女兒,他與樂安來日方長,不急在這一時, 所以吃完,他又待了一會兒就回去了。

衛君庭已經讓林欽官覆原職了,林欽一開始推脫,他覺得自己識人不清,擔不得此等重任,但是衛君庭堅持任用他,說知道他為官清廉公正,此次也是為人所惑而已,他更是提及到了樂安,讓他為自己的女兒考慮一番。

林欽略一想便明白了,跪地謝恩,重新做了滄州太守,他這次比以往更加用心,將滄州管理得井井有條。衛君庭偶然看到了百姓對他的愛戴,知道那荊虞城太守所言不虛,林欽果然是個好官。

褚策死了,心了卻安然無恙,衛君庭一開始讓人將他跟聽露都關了起來,待政事都處理完,見樂安幾次在他面前欲言又止,他問了之後,才想起了心了。

在心了這件事上,衛君庭已經不生樂安的氣了,但是為了嚇嚇樂安,讓她以後不能再這麽大膽,他還是冷著臉訓了她。樂安知道自己的這個錯有多嚴重,她認錯認得幹脆,將她是如何遇到心了又是怎樣照顧他,把他偷偷送出皇宮的事都老老實實地交代了。

衛君庭知道她一向心善,這次的事說白點,她就是不知輕重,他說了私藏逆賊的嚴重性,並將以前的例子說給她聽,當說到有人滿門抄斬,甚至剝皮食草,行淩遲之刑時,他看到樂安的臉都白了。

摸了摸她的手也是冰冷冰冷的,他又有點後悔,臉上的表情立刻又變成了擔心,雙手包裹住她的小手道:“知道怕了吧,下次絕對不能再這麽做。”

“我……不敢了。”樂安連忙答道,一想到那些人被完整地剝下了皮,再用草填充好,拉到街上示眾,她就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心裏更是不由得慶幸,慶幸她碰上的是衛君庭,而不是別的殘暴君王。

“你一定要記住,還有這次的事,我會讓知道的人都爛到肚裏,絕對不能說出來,你也要警醒些,不能主動去透露,明白了嗎?”衛君庭交代她,樂安知道這都是為她好,所以趕緊點頭。

只是她還是不知道皇上會怎麽對待心了,他一直把心了跟聽露關在牢裏,難道是打算一直這麽關著他們嗎?

衛君庭一看她眉頭隱有愁緒就知道她還是放不下那個小和尚,他已經將所有的叛軍都處置了,因為心了喜歡躲在房裏念經寫字,所以這裏面除了褚策的親衛,見過心了的人並不多。

本來心了是前朝皇子,他如果將他就地斬殺也是很很正常的,但是他見了心了,發現那個小和尚眼神清澈,雖然偷偷地瞪他,但是他能看出來,他的怕多過恨,他並不是一個威脅,而且,他只是隨意試探了他幾句,就發現他真的很在意樂安,也在意左文公跟葫蘆寺的其他和尚。

有關心的人就有弱點,他知道樂安也擔心心了,所以並不打算將他除去,他已經想好了他的去處,此時見樂安想問不敢問,他不想讓她一直憂心忡忡,便告訴她了。

“皇上,你是說要把心了送回到葫蘆寺?是真的嗎?”樂安的眼睛亮晶晶的,語調都上揚了。

“嗯,他畢竟是前朝的皇子,而且很在意葫蘆寺裏的人,將他放在那裏,我會讓人一直監視他,在我的眼皮子底下,想必他也不會做出什麽大逆不道的事。”衛君庭認真地說道。

樂安連忙保證道:“他就是一個小孩子,現在更成了一個和尚,本來他就不是自願來滄州的,是褚策將他抓來的,他也害怕褚策,也不想呆在這裏。皇上,你放心,我一定會將他說服,讓他以後忘了自己皇子的身份,只做小和尚心了的。”

衛君庭搖了搖頭,人心難測,但是他已經看在樂安的份上,給了心了一次機會,他現在還小,如果以後長大了,有什麽異動,他可是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樂安以為他不相信,立刻就要去那牢裏,牢裏臟兮兮的,衛君庭才舍不得她去。他將心了跟聽露都提了出來,讓人給他們梳洗過後,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才領到樂安面前。

心了一看見樂安就激動了,撲上來就要抱著她,樂安下意識還想護著肚子,就見心了在她面前站住了,只是拉著她的手道:“樂姐姐,你,是不是那個皇帝知道是你救了我,他是不是把你抓來了?”

“不是,不是,皇上是知道我救了你,但是他沒有怪我,也沒有怪左將軍跟左文公。姐姐來是要告訴你一個好消息,皇上已經答應送你回葫蘆寺了。”樂安手搭在心了的肩上,高興地說。

“真的,我能回葫蘆寺了,他,他不殺我了?這是為什麽?”心了又驚又喜,他一直就想回葫蘆寺,現在聽樂安這麽一說,心裏開心極了。

只不過,皇帝為什麽要送他回去?他知道太子哥哥已經死了,父皇跟母妃都死了,現在皇上已經進了滄州城,還把他關了起來,難道下一步不是該對他動手了嗎?

“……心了,皇上不是壞人,他不會濫殺無辜,周朝跟大榮朝的恩怨是兩個國家的事,你雖然是周朝的皇子,但是從方丈為你剃度那天開始,你就是心了了。你是小和尚心了,以後在葫蘆寺裏就把以前的事忘了,開開心心地繼續做心了,好不好?”樂安註視著他,想要他點頭。

心了有些不懂,皇帝不是壞人,那他為什麽會霸占他們的皇宮呢,他如果不是壞人,太子哥哥又怎麽會死呢?他是心了,可他也是褚良,為什麽要忘記自己是褚良呢?

“心了?”樂安在等他的答案,心了猶豫著還是將自己的問題說了出來。

他的問踢有些棘手,樂安不知道該不該把周朝皇帝的荒盈無道告訴他,但是她更怕心了一直帶著這些疑慮,對衛君庭恨下去。這樣他的小命岌岌可危不說,對衛君庭也不好。

為了他們兩人都好,她便將大概的事情都說了,怕心了理解不了,她說的淺顯易懂。心了聽完了樂安的話,目瞪口呆,他是第一次從別人口中聽到關於他父皇的事,左太傅有時也會說一點給他聽,都是模模糊糊,他聽得一知半解,只感覺好像父皇做了錯事,左太傅並不喜歡父皇。

現在他知道那是為什麽了,原來父皇真的犯錯了,而且他還不承認,因為這樣,所以太傅才討厭父皇嗎?聽樂姐姐說,許多跟他一樣的小孩子吃不飽餓死了,還有人要吃樹皮,吃土,那些東西是人吃的嗎?

他問樂姐姐他們沒有錢嗎,樂姐姐告訴他,錢都被父皇拿走了,買了很貴的東西,有吃的,有用的,揮霍掉了。他想起來了,以前父皇最喜歡舉行宴會了,他不受寵愛,十次有九次他都不能去。

只知道宴會上琴師奏樂,舞姬起舞,還有各種各樣好吃的,那些吃的根本都吃不完,最後都倒了。如果能把那些食物分給外面那些饑餓的人,那麽他們就不用吃樹皮,不用死了吧。

他以前一直以為父皇很了不起,但是現在突然有人告訴他,他的父皇其實是個狠心的人,他一時有些蒙了,傻傻地站在那裏,腦海中一直想著樂安的話。

樂安知道她打破了心了對於父親的崇拜,但是她也是為了他好,她怕他不相信,便說左太傅知道得更多,他到了葫蘆寺可以去問。

心了同意了,他甚至想快點回葫蘆寺,左文公博聞強識,而且已經認可了衛君庭,樂安覺得讓左文公去給心了解釋,他會更加明白。

她點頭答應會盡快送他走,心了問樂安是不是跟他一起,樂安搖頭,她說找到自己的家了,要多待一些日子。但是回到太洹城,她會去看他的。

心了知道他的樂姐姐說話算話,便也放了心,他更多的心思還在樂安對他說的那番話上,他要好好消化消化。聽露一直就在旁邊聽著,說實話,她之前以為佩玖死了,太子又是那樣一個人,她心裏很痛苦,所以才找到林欽,將一切坦白。

之後看到佩玖,她還以為是見到鬼了,知道是真人後,她又喜又怕,但是佩玖似乎並沒有怪她,她慶幸的同時,心裏也在反思。

關於她的歸處,她一直都在考慮,說實話,她想留在這裏,留在太守府,但是她之前傷害了佩玖,也傷害了林欽,所以她不能再待在這裏。

正好,小皇子,不現在應該叫他心了了,他要回葫蘆寺,她想著,自己也可以跟過去,路上照顧他。

聽露請求樂安讓她與心了同去,樂安一開始還驚訝,但是見聽露說的在理,又是她願意的,便也就同意了。

樂安跟衛君庭提了之後,衛君庭沒反對,走得那天,天氣陰冷,樂安特意找來了厚厚的大髦給他們兩個,聽露見樂安對她還是那麽好,心中愧疚無比,跪在地上給林欽和樂安磕了三個響頭,咚咚咚的聲音讓在場的人都忍不住看她,她起身之後,眾人能看出來,她額頭都紅了一點。

她渾不在意,啞著聲音對樂安與林欽說對不起,以後她的命就是樂安的,她會日日念經為他們祈福。父女倆面面相覷,最後看著他們兩個坐上馬車,越走越遠,樂安嘆息一聲,心中五味雜陳,希望他們以後都能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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