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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0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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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樂安終於沒那麽痛了, 衛君庭松了一口氣, 將她放在榻上,蓋上被子, 他被親衛伺候著穿上了衣服, 洗漱之後,吃了早膳喝了藥, 恢覆了一些精神體力,他才騰出空來問左善關於這個和尚的事。

左善跪地叩頭,直言自己犯了大錯, 特來向皇上請罪。衛君庭嚴肅地盯著他,面無表情地聽他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來。

衛君庭之前已經知道滄州城內有另外一個皇子, 名為褚良,只不過左善現在告訴他, 那褚良其實他之前就見過,正是葫蘆寺中的小和尚,心了。

這心了是被樂安所救,藏在密道之後,而後她與自己的祖父一道將他救了出來, 扮成和尚,一直住在葫蘆寺。只不過這次,褚策突然將褚良帶出來,他很是吃驚,所以他派人連夜趕往葫蘆寺,目的就是想向祖父問清楚, 這心了是怎麽被帶走的,他難道與褚策見了面,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這和尚就是隨他的下屬一道回來的,他名為心明,身上還帶了左文公的一封信。他打開來看,才知道原來褚策真的去找過祖父。

他想要祖父助他一臂之力,幫他覆國,祖父拒絕了,但是他發現了心了,要帶心了走,心了不願意,他便半夜將祖父迷暈,把心了偷走了。

不僅如此,他還給祖父下了蠱蟲,那蠱蟲非常厲害,吸食血肉,可以讓人腸穿肚爛而死,他發作了一次,請來的大夫診斷不出來,但是這事被寺中的心明知道了,主動要求替祖父診治。

這心明以前是苗疆的巫醫,他行走江湖許多年,結了許多仇家,家中人都被害了,他心灰意冷,最後遇到方丈,便遁入了空門。

他也養過蠱蟲,所以只是看了一下便能確定祖父是被人下了蠱蟲了,現在蠱蟲開始啃咬,所以左文公才會疼痛難忍。

不過,這種蠱蟲是低等的,他花了一天做出了幾枚藥丸,讓祖父分幾次吃了下去,最後蠱蟲被祖父混著鮮血吐了出來。

雖然身體有損傷,但是發現得早,他又開了藥給祖父吃,現在祖父已經快要好得差不多了。

褚策帶走了小皇子,又對他下這種毒手,祖父非常擔心褚策會用這樣的卑劣手法對待皇上,所以他想讓心明過來荊虞城,將此事告知自己。自己派出的人到了葫蘆寺,祖父正好書信一封,交給心明,讓他們速速趕來,以防範未然。

祖父已經認可了現在的皇上,也看到了他的好,知道他是一個明主,所以希望他能打贏這場戰,國內無戰亂,百姓才能安居樂業。

這件事如果說出來,私藏前朝皇子的事也就暴露了,但是祖父認為,無國無家,國家的安寧才是最重要的。他在信中承認了這件大逆不道的事,他只求皇上能夠只罰他一人,畢竟這人是他擅自做主救的,除了左善是被他威脅的,左氏一族的其他人根本毫不知情,他願意一力承擔,任憑處置。

衛君庭聽左善說完,又看了信,那個心了他還記得他膽怯的模樣,原來他是周朝的皇子,怪不得當時會那麽怕他。

人居然還是樂安救的,她真的會隱瞞,他居然一點兒沒看出來,她人一向膽小,將前朝皇子藏在密道中這麽久,她難道不害怕嗎?

她還挺有本事,居然能跟左文公合謀將心了帶出宮去,恐怕之前她想出宮,又提議去寺廟,就是打算去見左文公吧。這個樂安,連自己也給算計了,他還真是小看了她。

“皇上,微臣有罪,欺瞞天子,請你責罰於我,要殺要剮,微臣絕無怨言,只是祖父年邁,只求皇上能夠放他一馬,能夠放左氏一馬。”左善跪在地上,擡頭請求道。

衛君庭思緒紛雜,目光沈沈地看著左善,他當然很憤怒,他們肆無忌憚地欺瞞了他這麽久,而且還是這等重要的事,按律幾人都要處斬,更要抄家滅族。

左善能夠感受到衛君庭銳利的視線,他不說話,卻威壓赫赫,饒是左善經歷過各種場面,此時也有些忐忑,這是關系到全族人性命的問題,他沒法不緊張。

“左善,你可知欺君之罪,可是要滿門抄斬的?”足足有一刻鐘,衛君庭才開口說話,說出的還是這種讓人不寒而栗的話語。

“微臣知道,微臣甘願受罰,只求皇上開恩,放過左氏一門。”左善以頭搶地,不停地磕頭。

“如此大罪,豈能輕饒?”衛君庭不茍言笑,見左善還在磕頭,他微微嘆息,話音一轉道,“但是

你帶來了心明,左文公曾經也就治國的事情上給朕出過主意,這證明了你們並不是站在褚策那一邊的。”

“皇上聖明,微臣與祖父只想為皇上效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左善聽出衛君庭話音的轉機,立刻表明心意。

衛君庭並無多少觸動,只是簡單說了一下朝中的情況,國庫並不充盈,百姓的生活亟待改善,世家阻路,朝堂之上的寒門士子不多,征收賦稅糧食,會被以次充好……

左善聽明白了衛君庭的話,他也明白皇上的擔憂和對世家的忌憚,左家身為太洹城的大族,土地千畝,影響力非同一般,又做下了這等大逆不道的事,皇上拿他們開刀很正常。

他之前就囑咐族中諸人要收斂鋒芒,行事不能無所顧忌,但是他說的再多,架不住他們明面答應,暗地裏花天酒地,出入前呼後擁,每每一擲千金,惹人註目。長此以往怎能不被有心之人告到皇上面前去,皇上以前便點過他一兩句,也算是給了他機會,只是這次怕是無法再逃脫了。

比起身家性命,保全家族聲譽,錢財顯然就沒那麽重要了,皇上只給了他這一條路,他如果不抓住,那麽叛逆這一頂帽子扣下來,左家將不覆存在。

他迅速做了取舍,願意將全部的家財上繳國庫,出了五服之內的族人分離出去,左氏一族剪枝去葉,只留嫡系一脈在太洹城,族中子弟皆會去通過科舉考試來獲得官職,為國效力,全力支持皇上的英明決策。

為了表明心意,他更是請求皇上讓他以帶罪之身上戰場,他勢必會拼盡一己之力,將褚策生擒,任憑皇上處置。

衛君庭沈吟片刻,便讓左善起來,同意了他的請求,左善感恩戴德,同時也為自己能保住左家而松了一口氣。

解決了這件事,衛君庭趕緊問心明,樂安現在究竟是什麽情況,心明告訴他,樂安是被人下了蠱蟲,這種蠱蟲是一對的,子母蠱,子蠱在樂安體內,而母蠱肯定是在下蠱人的手上。

這種子母蠱養之不易,但是如果能養成一對,它們卻能發揮很大的作用。只須將子蠱下到目標人物的身上,養蠱人通過控住母蠱就能讓目標人物迷失心智,進而可以操控他去傷害親近的人。

這種蠱蟲的歹毒之處還在於,它以血肉為食,下蠱人達到目的之後,子蠱便會咬爛目標人物的內臟,之後後破體而出,到那時目標人物就會腸穿肚爛而死,即使是最好的大夫也回天乏術。

衛君庭聽了手握成拳,青筋暴起,沒想到這個褚策這麽狠毒,這樣的人根本不配活在這世上,他該遭受萬箭穿心之痛,淩遲炮烙之刑。

想到樂安剛剛那麽痛苦,他恨不得呆她去痛,但是他更擔心的是,那蠱蟲是不是已經開始啃咬樂安了,到底怎麽樣才能將蠱蟲驅除出體內,讓樂安不要再受此折磨。

心明不愧是巫醫中的高手,這子母蠱如果讓一般的巫醫來解,他們肯定會束手無策,但是他以前是養蠱高手,對付這種子母蠱還是很有辦法的。

樂安腹中還有胎兒,驅蠱之事越早進行越好,之前他在葫蘆寺為左文公驅蠱時,煉制了數枚藥丸,恰好剩下兩顆,他只需再添加一味藥材,便可以派上用場。

為了不傷胎兒,他只能采取更加溫和的方式,他讓人準備了一桶熱水,水裏放了他帶來的草藥,樂安坐在桶中,她還昏迷著,衛君庭吃了心明的藥,人已經比之前好多了。

他親自上前扶住樂安,全程在一旁陪同。

心明在樂安幾處穴位上紮了銀針,針上塗了一些黑色的汁液,衛君庭看不出來是什麽,只知道樂安紮上銀針之後,臉色明顯紅了,身體也開始發燙。

泡了有半個時辰,心明在此期間,陸陸續續給樂安吃了兩枚藥丸,樂安渾身冒汗,汗珠子不停地往下淌。

突然樂安渾身一抖,她似乎很難受,猛然間睜開雙眼,她手放在木桶邊沿上,直直地想要站起來。

“按住她,不能讓她亂動。”心明趕緊說道,衛君庭聞言緊緊抓住樂安的雙臂,將她向下壓,樂安力氣大得出奇,她極力抵抗,想要離開水裏,這一刻,她誰都不認識了,目光兇狠,似乎想要擇人而噬。

心明抓住她的手,用刀子在她的手肘內側一劃,紫色的血立刻流了出來,樂安仰天大口喘氣,腹中極其惡心,她咳嗽不止,最後猛然吐出一口紫色的血來,仔細看,那血中還有一條黑色的蟲子在蠕動。

心明立刻用陶罐將蟲子引進去,那罐子裏事先裝了樂安的血,眼見那蟲子進去,心明立刻蓋上蓋子,密封好,以防那蟲子會跑出來。

“蠱蟲已經出來了。”對上衛君庭詢問的眼神,心明雙手合十道。

衛君庭一顆心都放在了肚裏,低下頭去看樂安,卻發現樂安還在昏迷,心明將樂安抱出來,放在床上。她渾身已經濕透,衛君庭想要幫她換衣服,心明退了出去,只是剛走到帳篷口就聽到衛君庭一聲驚呼:“樂安,樂安,你怎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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