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0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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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樂安, 你怎麽樣了, 有沒有摔傷?”衛君庭從山坡上下來,疾步走到樂安面前, 將樂安從那人的手中接過, 焦急地問道。

樂安下來,稍微活動了一下, 全身上下除了手臂劃破了,胃被馬顛簸得想要吐以外,並沒有大傷。

她搖搖頭對衛君庭道:“兄長, 我好好的,沒什麽事。”

衛君庭見她行動無礙, 略略放了心,這才看向救了樂安的那二人, 一個是身量修長,面容普通的年輕人,一個是年約五十,精神矍鑠的老人,他們本來皆是騎著馬, 馬身高大,一看就是良駒。

“多謝二位出手相助,要不是你們,我二弟被摔下馬背,還不知道會受多大罪。”

“舉手之勞,不足掛齒, ”那年輕人拱手道,“是這位公子福大命大。”

“看兩位風塵仆仆的,這是從哪裏來,要去哪裏?”衛君庭看向他們的身後,那個方向似乎是滄州一帶。

“哦,是這樣的,我與父親從荊虞城而來,此番是有急事,要去普西山裏找人。說起來,我們已經耽擱了一會兒功夫,如果令弟無礙的話,那我們就要告辭了。”那年輕人似乎真的是挺急,沒說幾句便想走,面容上隱有憂愁。

“兄臺請便,現在時局動蕩,有賊子作亂,二位路上多加小心。”衛君庭跟樂安站在一邊,樂安從袖中摸出銀子要送給他們,被拒絕了。

“那就此別過吧。”兩人翻身上馬,策馬前行,樂安看著那個老者的背影,總覺得有些熟悉,但是雖然有月光,他的面容還是看不大清楚,樂安一時也不能確定。

正沈思著,手上突然一痛,原來是衛君庭碰到她的手臂了。後面的兩個侍衛也趕過來了,衛君庭聽她呼痛,從侍衛手中接過火折子,亮光中,他看到樂安的手臂上紮了很多刺。

樂安也註意到了,怪不得皇上一碰她,她就疼。這肯定剛剛被馬馱著一通亂跑時,在灌木叢中穿過紮上的。她當時又慌又亂的,還不覺得,現在一動就疼。

衛君庭將她手上看得見的刺先拔了出來,他能確定手臂上肯定還有但是沒有針,光亮又不強,他無法給她拔幹凈。

“先回去,回去再把這些小刺都□□。”衛君庭皺眉道,樂安點點頭,他將樂安抱上馬,自己在後面摟著她,四人策馬一起往回趕。

清風,明月,林間小路,如果忽略掉樂安身上的傷,這會兒騎著馬,該是一個悠閑自在的時刻。可惜,衛君庭臉繃著,擔心著樂安,沒心思去賞風景。

他不說話,樂安一時也不敢開口,只是往後靠了靠,衛君庭一開始身體是僵直的,樂安一靠過來,他便調整了一下坐姿,以便讓樂安能靠的舒服些。

樂安實在是有點累,衛君庭騎馬又穩,她打了個哈欠,頭一點點地往下。衛君庭察覺到,便將她整個人都摟在了懷裏,她睡得這麽快,心裏無事,在他面前全然放松,這讓衛君庭有了被信任和依賴的滿足感。

終於到了營地,樂安聽到了馬叫聲,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衛君庭將樂安從馬上抱下來,直接進了自己的帳篷。他吩咐親兵去找來銀針,凈了手,拿了藥,他準備給樂安將其他的小刺都□□。

樂安本來想自己來,衛君庭沒讓,而是將蠟燭移近,小心翼翼地給她挑刺。刺不多,但是有幾個紮得比較深,樂安忍著痛,看衛君庭嚴肅認真地用針尖把皮膚挑破,將黑褐色的小刺,一點一點地撥出來。

他想要盡快給她挑出刺來,又怕她疼,折騰了許久,頭上汗都出來了。終於只剩下了一個,他擡頭安慰她說:“馬上就好了,忍著點啊。”

“嗯,我沒事,皇上你挑吧。”樂安覺得他比自己還要緊張,伸出手來,給他抹了一下汗。

最後一個刺又深又小,衛君庭又挑又撥,它就是不出來,樂安疼得緊,忍不住呻/吟了一下,衛君庭如臨大敵,靜下心來將手心裏的汗擦了,又試了幾次,終於把刺挑了出來。

兩個人都松了一口氣,衛君庭給她擦洗幹凈,又上了藥,做完這一切已到深夜,兩個人都倦了,便相擁而眠睡去了。

大軍一直行了將近三天,終於到了荊虞城,大軍在城外駐紮,宣威將軍柯術得到消息與荊虞城的郡守司馬朗一起去迎接皇上。

衛君庭只帶了一部分精兵進城,直接到了郡守府衙,他與樂安稍事休息,用了飯,樂安被他命令下去再睡一覺,他自己則聽柯術與司馬朗報告軍情。

就他聽到的情況,他已經知道了褚策現在滄州所轄的岷城和一部分郡縣,他前幾日還帶兵攻打了荊虞城北面的一個鄉亭,想要切斷荊虞城連接太洹城的路,把荊虞城變成一個孤島,困死他,再行攻占。

他們帶的人多,荊虞城人少,衛君庭的大軍還未到,柯術巧用妙計,乘風借勢,放了火,暫且將他們的攻勢緩和了,不過他們也趁機占領了一部分鄉,柯術氣急敗壞,但是不得不撤退。

他們死傷慘重,如果不是衛君庭及時帶兵趕到,周朝的兵馬龜縮不動,陰謀就要得逞。

衛君庭聞言,眉頭緊皺,他看向面前的羊皮地圖,目光定格在滄州。滄州東邊靠湖,西連平原,北邊開闊,南倚叢山,城內水產與糧食充足,這褚策怕是一早就開始打滄州的主意了。

他想到一事,便問司馬朗道:“這滄州的林欽究竟是個怎樣的人?”

他這句話算是問對人了,司馬朗所在的荊虞城之前就屬於林欽所管轄的範圍之內,他對於這個頂頭上司,還算了解。

雖然現在他不知何故起兵造反,但是皇上既然想要了解事實,他便想著多為他說上一兩句好話。

“回皇上,這林欽原本是滄州的太守,他為官清廉,精明能幹,體察明情,知人善任。在他作為太守的任職期間,滄州內民殷財阜,百姓夜不閉戶,路不拾遺,秩序井然,社會風氣非常好。只是後來……”他看了一眼皇上的臉色,衛君庭問道:“後來怎麽了,直接說吧。”

“是 ,是,只是後來他被降職,從太洹城裏來的金詳代替他成了太守。這位金太守上任之後,與林欽不同,他耽於享樂,到處斂財,判了許多冤假錯案,據說滄州內有名的大戶都得給金太守送禮,要不然金太守就會直接派人去接他們上府來玩。他說他是太後的親侄子,要給太後置辦壽禮,給皇上甄選美女,逼著各郡縣鄉亭繳納賦稅,看上了哪家的女子便會搶了去,糟蹋之後又棄之不顧。整個滄州內烏煙瘴氣,人心惶惶。盜賊猖狂,殺人事件頻發,滄州完全變了樣。”

司馬朗說起金祥來,雖然語氣已經控制了,但是從中流露的不滿和厭惡,讓人一下子就聽出來了。

他看著皇上,有些擔心,自己就這麽把金祥的事說了,皇上會不會惱羞成怒,畢竟那金祥可是皇親國戚。

“金祥果真如此肆無忌憚,在滄州內為非作歹?”衛君庭有些吃驚,這麽大的事,可是他都不知道,他覆又問道,“我不是頒布了新的法令,貪汙受賄是會處以死刑的,他也沒有收斂嗎?為何無人上書參他?”

“皇上,據我所知,林欽最後看不過去,曾經寫了折子派人送到太洹城,但是不知為何,都如石沈大海一樣,毫無音信。我們在這裏,倒是知道陶尚書的事,新的法令頒布下來,他似乎安靜了一段時間,但是很快又故態覆萌。而且不知是不是他知道了林欽參本的事,林欽很快被下了大牢,理由是卻是貪汙受賄,草菅人命。我們以為林欽這次死定了,但是沒料到,一夜之間滄州便翻天覆地,金祥被殺,林欽造反,迎接賊子入城,周朝的大旗從那日起便飄在城墻之上了。”

司馬朗將自己知道的事一五一十都說了,衛君庭沒料到金祥如此荒唐,他還記得這次金祥出事,他還特意去安慰了惠文太後,惠文太後傷心得臥床不起,要皇上嚴懲賊子,為枉死的侄子報仇。

他當時便答應了,金祥是惠文太後唯一的侄子,他從小父母雙亡,以前看著也是聰明伶俐的,會討巧賣乖,所以太後很疼他,他因著太後的緣故,對這個金祥也高看了那麽一眼,豈料,他如狼似虎,作惡多端,這樣輕易死了,反倒便宜他了。

想起惠文太後,他不禁懷疑,那些參金祥的信件,是不是她用了一些手段,給扣下來了,如果真是這樣,那等回到宮中,他必須要好好地跟她聊一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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