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07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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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 你倒是說話啊。”樂安先憋不住了, 主動又提起了這件事。

衛君庭依舊不緊不慢地喝了湯,見樂安一臉急切, 他體貼地滿足了她的這個要求, 說了一個字:“嗯。”

嗯?嗯是什麽意思?

樂安沒明白,趕緊坐到衛君庭身邊, 又問了一遍:“皇上,你說‘嗯’,是不是答應我, 同意我跟著你一起去滄州了?”

衛君庭將碗遞給她,樂安趕緊接過又盛了一碗湯, 衛君庭卻把湯碗推到她的嘴邊道:“你說了這麽久不渴嗎?從外面回來,你用了晚膳嗎?”

“還沒有……”樂安聞著鮮美的雞湯, 肚子開始感覺到餓了。

“那還不快吃,這菜都快被我吃光了。”衛君庭說著給樂安夾了一個蝦球,樂安用碗接了,面對著滿桌的菜肴,她決定先填飽肚子再說。

很快桌上的菜被她吃了個七七八八, 滿足地喝光了碗裏的湯,她擦了擦嘴,覺得這頓飯吃得不錯。

膳食撤下去之後,樂安吃飽了,懶洋洋地不想動,但是考慮到還有一件大事沒有解決, 她又站了起來,主動給衛君庭捏起肩膀來。

“皇上,我真的想跟著你一起去滄州,別讓我獨自留在宮裏,行不行?”樂安懇求道。

“樂安,戰場危險,我不讓你去是為了你好,你放心,我會安排好一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絕對不會讓人欺負你,傷害你。”衛君庭依舊是想讓樂安呆在宮裏,樂安手下一頓,直接抱住了他,撒嬌道:“皇上,可是我會想你啊,你不知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這滋味很難受嗎?”

這話一說,她自己都快受不了了,不過,為了達到與皇上一起走的目的,就說些好話,耍耍無賴吧。

“真的這麽想嗎?”衛君庭頭一次聽樂安這麽直白地說想他,將樂安從自己身後拉到前面,他看著樂安,意味深長,“那今天我好好陪陪你。”

他的目光有些暧昧,樂安也算是了解他了,知道他意有所指,她抿了唇,嗔怪地瞪了忘記一眼。

這一眼在衛君庭看來別有風情,他靠近樂安,在她耳邊輕輕吹了一下,不出他所料,樂安果然受不住,身子都軟了半邊。

他摟著樂安,還想有進一步的動作,樂安卻阻止了他,恰好左善已經帶著徐淙回來了,衛君庭只得放開樂安,整理了衣衫,正襟危坐,讓左善進來了。

徐淙還是第一次進皇宮,見皇上,他雖然緊張,但是並不慌亂,跟在左善後面下跪行禮,聽到左善對皇上說自己就是徐淙。

他等了半晌,感覺到自己正在被審視,他一動不動,直到頭頂傳來低沈的聲音:“起來吧。”

他這才起身,擡頭看到坐在上方的天子,不茍言笑,威儀盡顯,讓他不由自主就低下了頭。

接著皇上就問了他很多話,都是關於他家老爺跟小姐之間的事,他聽到皇上讓他證明身份,他皺眉,自己的玉牌跟折扇都被杜聲拿去了,現在唯一能證明他身份的怕只能是他屋內的書信了

他看向左善,幸好這位大人有先見之明,把那些書信也一並帶了過來。左善察覺到他的目光,便將懷中書信呈給了衛君庭。

書信有五六分封,衛君庭一一打開看了,書信的內容大概就是讓他照顧小姐,給小姐銀錢,之後可能是有了變故,來信人讓他趕緊去找人,無論是生是死,他都要知道消息,再然後可能是心灰意冷吧,信裏流露出了放棄的意思。

書信的末尾是林欽的名字,還有印章,他仔細看了一下,能夠確定,這信件跟印章都不是最近剛寫的,這倒是跟徐淙的說法一致,衛君庭看完給了旁邊的樂安,讓樂安也了解一下。

樂安接過,慢慢地看著,原主的父親字裏行間對女兒的關心讓她很受感動,女兒失蹤之後,他的擔心憂慮讓手上的紙都重了幾分,而那之後的失望更是讓人讀之不忍,哀莫大於心死,也許說的就是他這種?最後一封讀來直讓人心頭哽咽,樂安將信裝好,胸口悶悶的,難受得很。

如果讓這個父親知道她的女兒早就死了,怕他會立刻崩潰吧。自己占了原主的身體,雖然並非她所願,但是好歹自己活著,難道就對“她”的親人不管不顧,眼睜睜地看著他即將墜入懸崖而不伸手拉一把嗎?

樂安自問,她做不到。她想去幫他,如果有可能,她想代替原主去為“她”的父親做一些事,也算是對占用了“她”身體的回報。

“皇上,微臣已經調查過了,徐老伯確實從幾年前就一直住在太洹城,而他並是太洹城人,而是滄州人,這點他沒有說謊。”左善說出了自己查到的結果,衛君庭聽後,點點頭,然後看著徐淙淡淡道:“你說你是林欽家仆,朕暫且信你,但你可知,如果你對朕說謊的話,你就犯了欺君之罪,會被打入大牢斬首。”

“草民說的全部是真的,皇上您英明睿智,草民不敢說謊話騙您。草民的老爺也是一個好官,滄州的百姓一直都是對他稱讚有加的,皇上,您要相信草民,我家老爺造反,肯定是被逼的。”徐淙重新跪下為林欽說話,他言之鑿鑿,衛君庭皺眉道:“這件事,朕自有論斷,你無需多說。”

徐淙噤聲,他把目光轉向樂安,在他看來,現在既然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身份,小姐也找到了,那下一步應該可以帶著小姐一起去滄州見老爺。

只是他不是老糊塗,小姐穿著男裝站在皇上身邊,不知道他們是什麽關系。他現在最擔心的是皇上會不會放小姐出宮,讓小姐去滄州。

對上徐淙隱含期待的眼睛,不用多說,樂安就知道他的意思。畢竟進宮前,他一再懇求自己跟他去滄州見原主的父親,她本來是因為皇上,所以想跟著去滄州,讀了信之後,她覺得自己更要去滄州,因為原主的父親有危險。

“皇上,我有話要說,”樂安突然開口,衛君庭剛想說不準,樂安已經先於他開口道,“我要去滄州,我要去試一試,勸阻林欽。”

“我不是說過了……”衛君庭不悅,樂安認真道:“我知道皇上的意思,戰場危險,但是,我可以盡量不去戰場,在帳篷裏呆著,去見林欽的話,皇上不放心,可以派人保護我,我也會盡全力保護自己的。”

“你想的太簡單了。”衛君庭面無表情,但是樂安不想放棄,依舊鼓足勇氣繼續陳述想要說服他。

“可是不是有皇上嗎?皇上,這天下百姓都是你的子民,只是讓我去跟林太守見一面,又有多難,如果我能成功說服他,你還可以跟他裏應外合,將周朝的太子生擒,減少戰場傷亡,如果我的招降失敗了,他總不會去要了我的命吧,到時候皇上再救我出來,不就可以了。”

衛君庭有些動搖,但是私心裏他仍舊不想樂安去冒險。樂安再接再厲,說自己不想呆在宮裏,不想整日裏擔心他,擔心自己,想跟他一起。

她說的口幹舌燥,最後靈機一動,看著皇上,眼淚掉了下來,“皇上,你不是答應過我,要幫我找親人的嗎?現在我爹就在滄州,他有難,我真的不想眼睜睜看著他死。皇上,我真的,很想見見我爹。”

她說她想見自己的爹,想要去救他,衛君庭看著樂安,看她眼眶紅紅,淚落兩腮,他心中一疼,他怎麽忘了,樂安她已經很久沒見過自己的家人了呢。

她之前想不起來自己是誰,爹娘又是誰,雖然每日裏都開開心心的,但是其實於無人處,她也是難過,傷心的吧,偶爾想起來,以前的記憶一片模糊,她肯定非常茫然,但是卻極少從她的口中聽到抱怨不開心的話,她都把陰郁的情緒藏起來了。

而現在終於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又聽聞自己的父親現在成了亂臣賊子,她著急上火也是再正常不過的。

只是自己一心想著她的安危,卻把她急於見親人的心情給忽略了,所以她才一遍遍地求自己,到現在更是手足無措,無聲哭泣。

衛君庭連忙站了起來,一時情急忘了左善跟徐淙都還在,他直接走上前去,握住樂安的手,給她擦眼淚:“怎麽好好地就哭了呢,來,擦一擦,不哭了。”

樂安轉過頭,不讓他碰,他將樂安的身子扭過來,輕聲哄她:“我不是擔心你嗎?你要是去了,我會分心的。”

“我在宮裏你就完全放心了嗎?”樂安的聲音夾雜著濃濃的哭腔,可把衛君庭給心疼壞了。

“宮裏不是好一點嗎?不哭了,不哭了,我讓你跟著去,跟我一起去滄州,行不行?”

樂安聞言,眼中噙著淚水,蹙眉道:“真的嗎?”

“真的,真的,但是有一條,你得一直跟著我,沒有我的吩咐,你不能去其他地方。”衛君庭沒法拒絕樂安,更何況樂安並不是無理取鬧,她說的也是有些道理的。

“那皇上答應我了,就不能反悔。”樂安漸漸停止了哭泣,但是她依舊不放心。

衛君庭一揚眉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況且朕是天子,金口玉言,你還不放心嗎?”

他說的斬釘截鐵,樂安知道他不會改變了,這才轉過身來面對著他,她臉上還掛著淚,衛君庭用手指抹去,兩人對視一眼,樂安得逞,微微笑了下。

一時哭一時笑,衛君庭搖搖頭,輕輕敲了一下樂安的頭。他二人旁若無人,看傻了旁邊的左善跟徐淙,沒想到,皇上是這樣的皇上,剛剛那個莊嚴肅穆,威儀赫赫的皇上難道是假的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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