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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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部尚書奉旨搜查陶府, 查抄出來大量的金銀珠寶,古玩字畫, 房屋地契和銀票之多也是讓人目瞪口呆。最令人驚訝的是, 陶府裏居然有密室, 密室中有一道用銀子堆砌起來的墻, 乍一進去,簡直要晃花了眼。

一個蓮花座上, 放了一顆拳頭大的夜明珠,圓潤光滑, 照亮了整個密室,地上放了很多木箱, 箱子之中珍寶也是不計其數。

百姓們看到陶府來了很多官兵, 府中諸人戴著枷鎖被押往監牢, 紛紛交頭接耳,拍手稱快。當看到從陶府擡出的箱子一個接著一個, 數不盡的珍寶被一一運出,有人便偷偷數了數, 居然有二十幾個箱子。

這陶府居然貪汙了這麽多,幸好皇上英明,查了出來, 給他們重罰。百姓們對貪汙的官員也是深惡痛絕,有人沖著陶府家人吐口水,更多的人則是齊聲大呼“皇上萬歲”,對皇上如此的英明神武, 讚不絕口,直嘆他是堯舜再世,一代明君。

衛君庭很震驚,他知道陶軒的貪汙受賄,但是他沒想到他會貪了如此之多,當看到那些珠寶金銀,他憤怒異常,下令徹查陶軒一案。

刑部尚書得令而去,動作迅速,很快查到了同樣有貪汙受賄之嫌的其他官員,均抄家押入監牢,陶軒門下學生眾多,且大部分均在朝為官,此事一出,人人自危。

而之前被陶軒之黨打壓恐嚇的其他官員趁機告發,監牢人滿為患,朝堂之上風聲鶴唳,百姓也由一開始的拍手稱好,到後來的冷眼旁觀,周尚書在街上走了一圈,發覺此種情形,深感憂慮,如果再這樣發展下去,百姓會對官員的清廉不再信任,這不是好的征兆。

入宮求見皇上,他將自己看到的都說了,並建議皇上盡快把陶軒此案了結,以免這星星之火呈現燎原之勢,到時候怕是得不償失。衛君庭一直想肅清朝野,將蛀蟲一網打盡。

他還記得陶軒被當堂告發之後的淡定之姿,怕是他當時心裏也覺得自己不會受到什麽大的影響,所以才能這麽鎮定,可是這次他怕是想錯了,他不僅要處置他,更要查處他羽翼之下的貪汙受賄官員,為了大榮朝,就算來一次換血也無妨。

周尚書見衛君庭態度堅決,主動請求自己也加入此次審理貪汙案的行動,衛君庭答應了,他退下之後,連夜調取卷宗,他知道刑部尚書是一個眼裏容不得沙子的人,未免他擔心的事情發生,他便費了更多的心神在犯人身上,不能錯放一人,但也不可冤枉無罪之人。

樂安已經在偏殿裏住了好幾天了,她的手不方便,穿衣洗漱都是書香,墨語幫忙的,她很確定皇上已經知道她是女子了,這兩名侍女也是知道的,畢竟養病的這幾天,胸前的白絹就沒再裹過,一開始她還有些不習慣,畢竟都裹了這麽久。

但是見她二人並不多言,她手又疼,也擔心一直纏著對胸不好,所以就沒再提要一塊白絹的事。說起來,她還真不知道自己昏迷時,她身邊的這兩位宮女給她脫衣服有沒有驚到,畢竟本來以為是個公公,結果扯開白絹卻發現是個女子。

還有一個讓她覺得為難的事,也不知是不是這幾日吃的太好又沒多走動的關系,她的胸好像大了一些,自己偷偷用手丈量了一下,她好想遮住自己,雖然胸大是好事,但是她穿著太監服,胸前卻鼓鼓囊囊的,總歸是不大好。

尤其是面對皇上的時候,她更加想把自己藏起來,也不知道皇上對她到底是怎麽想的,關於她的女扮男裝,他也只是說等她養好了傷之後再來討論,知道她是女子卻還是對她好,但是她心裏卻始終有一根弦緊繃著,不能完全放心。

皇上不是斷袖嗎?知道她的性別應該對她厭惡才是,怎麽還能一如既往,態度並沒有變化呢?每每看到皇上過來陪她一起用膳,桌上的菜肴全是她愛吃的,甚至還允許她跟他坐在一桌,她總覺得皇上在憋個大招,就是不知道是什麽。

今日喝過藥後,她看著書香,墨語腰上的黃色宮絳,突然想起來了自己之前腰上的那一根串了翡翠扳指的宮絳,那扳指被陶妃扯了去,只留下了絲繩,但是醒來之後衣服就被脫了,她再沒見過那條宮絳。

“書香姐姐,墨語姐姐,你們那天給我換衣服有見我腰上的宮絳嗎?”樂安坐在榻上,書香給她的臉抹藥。都是在一起熟悉的人,樂安一開始就是這麽叫她們的,現在雖說性別暴露了,但是依然沒有改口。

倒是她們兩個之前還有些誠惶誠恐,後來見皇上在她也這麽叫,而皇上並沒有反對,她們才敢應了,只不過對於樂安的稱呼倒讓她們犯了難,叫公公吧,不對,叫主子,皇上也沒這麽說,而且她現在還穿著太監服,皇上也不讓她們洩露,也不能叫姑娘,只能暫且也叫起了她的名字,但是態度卻是相當的恭敬。

“樂安說的是哪一天?”墨語忙問道,她舉著銅鏡讓樂安能看到自己的臉。

“嗯,就是我被皇上從麗安宮裏帶出來的那天,在正源宮裏,你們不記得了嗎?”樂安疑惑道。

“哦,那天我跟書香是在你醒來之後被趙公公叫到這裏來的,並沒有給你換衣服,也沒見到你說的宮絳。”墨語回憶了一下回答道。

“不是你們給我換的衣服。”樂安有點奇怪,那會是誰?

“不是的,樂安,如果我們見到了肯定會有印象的。”墨語肯定道。

樂安想了一下又問道:“那會不會是其他的宮女給我換的衣服?”

“這個,我們就不太清楚了,不過,我好像記得那天皇上召了禦醫,給你喝了藥之後,自己守在床邊,沒讓任何人進去,連趙公公都被他趕出來了呢。之後就聽到傳膳,再然後我們兩個就被叫來照顧你了。”書香記性比較好,那天剛好她當值,就在廊下準備守夜。

樂安徹底迷糊了,書香跟墨語的話怎麽跟皇上告訴她的不一樣啊,皇上明明跟她說,是宮女幫她換的衣服,可是現在她們兩個證明那天根本就沒有宮女近身照顧過她,唯一跟她單獨相處的人就是皇上,難不成,是皇上給她換的衣服?

想到這個可能性,樂安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的裹胸白絹原來是被皇上拿下來的,她的裏衣是皇上脫的,就連她的……裏褲也是經皇上的手從腿上褪下來。

啊啊啊,那她豈不是早就被看光了,偏她當時不知情,還問了他誰幫她換的衣服,他真會騙人,她一點兒沒看出來他是在說謊。

樂安臉熱了起來,傷口有些癢,她想去抓,被書香按住了,“樂安,這臉不能抓,抓了會留疤的。”

她胡亂應了一下,心裏又羞又惱,昏睡中被人看光,怎麽想都覺得羞恥,她不由得生起了悶氣,嘴角眼皮都向下耷拉著,煩躁得想打人。

“咳咳,”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咳嗽,,趙巍喊道,“皇上駕到。”

書香,墨語連忙將手中東西放下,樂安向門口看去,衛君庭已經走了進來,她撇開視線,即使不情願她還是得起身,三人對著衛君庭行禮,“參見皇上。”

“起來吧。”衛君庭說著看了一下樂安,見她低眉垂眼,但是臉上並無表情,他便知道這個小東西怕是害羞生氣了。

他剛剛就在外面,聽到了樂安跟宮女的對話,紙包不住火,謊話被拆穿,他也覺得面上無光,但是樂安居然還生氣了,這究其原因,還不是因為她不老實,沒說實話,她當時又受了傷,他心疼她,才會給她換衣服嗎?

他真的是沒有半分邪念,只是想讓她舒服一些,嗯,好吧,他的確是有那麽一點點好奇的,但是那不是因為他喜歡樂安嗎?

要說欺騙,這個小壞蛋可是先騙自己的,而且還騙了那麽久,騙的他以為自己的斷袖,騙的他幾乎不能人道,他都忍了,沒想到,她倒是先氣上了,該打!

“樂安,過來。”他坐在臥榻之上,叫了一聲還在生悶氣的樂安。

“皇上,你有何事吩咐奴才?”樂安象征性地向前走了一步,仍舊低著頭不看他。

“我剛剛聽你問她們宮絳之事,你是不是在找這個?”衛君庭將翡翠扳指拿出來,樂安聽他這樣一說,忙擡起頭,果然看到翡翠扳指在衛君庭的手中。

“翡翠扳指,怎麽在皇上手上的?”樂安一問完就覺得自己犯傻了,他是皇上,這肯定是他從陶妃那裏拿回來的。

“嗯,你猜的沒錯,”衛君庭像是看透了她的心思,回答道,“這的確是我從麗安宮裏搜出來的,這扳指是我給你的,任何人都不能奪走它,現在我把它物歸原主。”

他拿著遞給樂安,樂安看著扳指,猶豫了一下,“皇上還是收回去吧,奴才早就提醒過您,這翡翠扳指太貴重,不適合奴才。”

衛君庭一挑眉,語氣加重了,“拿著,我說適合就適合,誰敢置喙。”

如此強硬的態度讓樂安又想到了她被看光的事,她心中憋氣,僵硬地上前接過,退後一步跪在地上行了一個大禮道:“奴才謝皇上賞賜,奴才一定把這翡翠扳指供起來,絕對不會再弄丟它,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衛君庭臉色一變,俯身將樂安從地上架了起來,“你這是做什麽?”

一低頭看到樂安眼圈微紅,他心裏一疼,嘆息一聲,直接把樂安摟在懷中,按坐在他腿上,柔聲問道:“生氣了?”

趙巍一看,這哄上了,使了個眼色給書香,墨語二人,三個人悄悄退出去,把空間完全留給了他們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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