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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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是西施食品廠擴張,招人。

工作服自然也要跟上。

人數上去了,一個季度每個員工兩件工作服,加在一起這個數字就挺可觀了。

當然,最主要的是,這是個非常優質的合作對象。

西施食品廠跟服裝廠的合作,從不作妖也不會貿然提出什麽不懂行的麻煩要求。

貨款也是從不拖欠的,甚至都不需要服裝廠的財務催促一次,都是拿到員工服之後就主動付清尾款。

態度好到不能再好。

對比他們,跟一些國營廠子合作,做工作服,要求多、挑三揀四不說,貨款回收每一年都是個大問題。

偏偏人家是國營企業,彎彎繞繞的關系多得很。

服裝廠的生意做得再好再紅火,那也是私營企業。

自古民不與官鬥。

商人就更加不能跟官方有任何嫌隙了。

官方的人想找私營企業的麻煩那可太容易了。

經營許可證、消防、質檢……

有關部門隨便在哪一關上面卡一卡進度,對於私營企業來說就是不容忽視的大問題。

這些部門也同樣需要工作服,而他們也會找大品牌。

按理說接了官方的活兒也是長臉的好事,但是到了該結清尾款的時候那可就完全拼運氣了。

或者,拼臉面和關系。

關系不夠硬,運氣又不太好遇到那種拖拉的,私人企業無論如何都不可能上門去逼著要債。

再難也得自己扛過去。

抗不過去,那就只有倒閉。

而私營企業就更不用多說了。

這時候的私營企業有一說一都在緊張的擴張當中。

步子能跨多大就要跨多大,現金流基本沒有。

每個月能按時發工資都是良心企業了。

準時支付私營企業的欠款那也是完全拼運氣的事情。

上門要債的時候,人家倒也不是不給,只是一開口就會一臉抱歉地說:“我們賬上最近實在拿不出錢來,您要不要再等等、等我們那一筆債收回來,一定第一時間付清您這邊的尾款……”

不管去收賬多少次,得到的永遠都是這樣的答案。

太多的私營企業,到了年底收賬的時候,都是這種求爺爺告奶奶的狀態。

明明是收自己應得的尾款,搞得跟孫子一樣,點頭哈腰地說好話就為了早點收到錢。

在這樣的普遍情況下,施向南的西施食品廠就跟一股清流一樣。

別的部門不說,反正財務那邊對這個縣城裏的食品廠的印象好得不得了。

再加上今年好幾次擴大工作服的量。

廠子裏高層開會的時候財務這邊自然而然也會把西施食品廠當成優質客戶提起。

曲老先生自然也就聽說了。

然後近來又因為西施食品廠搞這個跟農戶合作的事情,動靜比較大。

官方也參與進來了。

據說官方對這個食品廠的印象非常好。

因為現在改革開放了之後,個體戶、私營企業猶如雨後春筍一般不斷冒出來。

不管能不能長久開下去,至少目前看上去形勢一片大好。

私營企業多了,招工自然也就多了。

也是為九河市提供了不少就業崗位的。

再聯系上國企下崗的事情,幹得好的私營企業自然而然就會引起官方的註意。

西施食品廠也是這些幹得好的私營企業當中的一個。

它還不僅僅只是這樣而已,今年又開始搞大動作,跟農戶們進行合作。

我們國家的很多領導人最註重的就是農業。

要知道大饑荒才過去沒多少年,還有不能說的原因,“深挖洞、廣積糧”是我們國家很多年的國策之一。

種地的農民們對我們國家來說可太重要了。

西施食品廠為社會解決下崗職工就業問題是一大功勞,但這樣的私營企業現在真的不少。

而且西施食品廠本來也不是那種需要大量工人出力的工廠,提供的崗位有限。

真正能夠引起九河市官方重視的,還是因為跟農戶合作的事情。

雖然合作種植的不是糧食,可她給農民們解決了收入這一方面的大問題。

人都是有趨利避害的本能的,農民們有了靠自己的雙手、靠種地就能活下去的好活法兒,自然而然就不會考慮拋荒、或者是把地租出去、承包出去,自己南下打工、又或者隨便找一個工廠掙錢的事情了。

留在家裏種地,老百姓一般都很有危機意識。

不會真的把自家的地全部承包出去種西施食品廠要求的農作物,肯定還是會種一些糧食的,至少要能夠供得上自家吃飯。

土生土長的農村人習慣了自給自足的生活,不是迫不得已,不會想著花錢去買。

就算是知道花錢可能更劃算,他們也沒有這個意識和習慣。

節儉慣了,舍不得。

而因為西施食品廠的印象,這一部分留下來繼續耕種的農民們,才是官方重視西施食品廠的原因。

也是因為這個,九河市的農場才主動要跟西施食品廠合作。

曲家在市裏人脈極廣,早早就收到了這一消息。

於是曲老先生回家的時候就在飯桌上說起這件事來。

李瑞的丈夫就問起她。

西施食品廠是不是跟她媽媽那邊有親戚關系的。

李瑞是真心喜歡制衣。

現在家裏不缺她工作掙的錢,服裝廠更不缺她這個外行。

所以她一天到晚都在裁縫鋪子裏醉心自己喜歡的事情。

也不怎麽聽什麽八卦。

這還是第一次聽說。

但看她公公提起西施食品廠的臉色,明顯不是反感。

她丈夫跟她說話的神態語氣更是證明了這一點。

李瑞有點意外地說:“是,我小姨的孫女兒開的這個食品廠。”

曲老先生點點頭:“也就是說是你的表侄女兒?年紀是不是跟咱們曲佳曲偉差不多?後生可畏啊。”

李瑞算了一下:“今年農歷八月過的十九歲生日,虛歲二十,是跟佳佳一樣大。”

佳佳就是她的女兒。

曲老先生又感慨了一遍:“後生可畏。”

他看向兒媳:“下次人再來,找個時間讓我見一見。”

李瑞連忙恭敬地說:“我知道了,爸爸。”

“我就是想起來隨口一提,你也不用太緊張,這不是年底了嗎,她也要上門給你這個姑姑拜年的吧?到時候帶來給我見見就行。”

“好的爸爸。”

但其實,這個見面的機會並沒有等到過年。

因為施向南來九河市後,第一件事就是來了李瑞這裏。

理由也很充分。

有意向跟西施食品廠合作的兩個農場,都說是曲老先生這邊牽的線。

她不知道就算了,知道了,又來了市裏,不上門來就有點說不過去了。

施向南也沒有想到,這一次見到表姑李瑞。

對方表現得比之前熱情多了。

倒不是說之前她就很冷淡。

而是,施向南跟這個表姑從小到大就沒有見過幾次。

雖然彼此知道是親戚,但走動實在太少了。

見了面,多多少少會有些尷尬,不知道說什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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