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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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向南可不知道渣前夫還在後面追自己。

她耽擱了太久,裴永年的自行車騎到大路上的時候,正好趕上客車過來。

晚一分鐘今天唯一一班到縣城的客車就走了。

這年頭可沒有手機隨時能打電話問車到哪兒了人到哪兒了。

她連再見都沒顧上跟裴永年說,趕緊上了馮愛女的車。

上車後才從打開車窗跟他道謝加道別。

裴永年單手扶著自行車跟她揮手。

客車沒有熄火,發動機嗡嗡地響著。

他不得不大聲說:“去了首都記得找我!”

馮愛女打趣施向南:“喲,你對象啊?長得真好看,跟演電視的似的。”

這會兒不流行說大明星,誇演電視的,那基本就是對一個人外表的最高褒獎了。

不用施向南說話,馮愛女就又說:“不過你長得也像演電視的,你倆站一起般配,生出來的娃娃肯定也好看。”

施向南聽她連孩子都說出來了,不得不解釋:“他不是我對象,就是一個村裏長大的。”

馮愛女還一臉“我都懂”的表情:“一起長大的啊!這樣處出來的感情好!我跟我們老張也是從小就認識。”

施向南:“……”

不想說話。

她拿出她媽給裝的水壺,咕咚咕咚喝了幾大口。

回來這一趟真是一刻也不得閑,累壞了。

“馮姐我今兒沒顧上睡午覺,這會兒困得很,我瞇一會兒啊。”

“行行行,那你睡,到了我叫你。”

施向南買了票,把頭靠在車窗上閉上眼睛休息。

她本以為自己睡不著的,畢竟姿勢這麽難受,沒想到一會兒就朦朦朧朧地睡過去了。

再一睜眼就到了縣城。

一下車離得老遠就看到林琴家裏進了好幾個男人,熱鬧得很。

施向南快步走進去。

施向東第一個看見她,頓時眼前一亮。

“小妹!”

他擦了擦頭上的汗,轉頭就對旁邊圍著自己的人說:“我小妹回來了!她才是拍板做主的老板,你們有事跟她說。”

幾個人就圍過來。

“施老板、我是陽河鎮的,我想來批發你的瓜子啊!先拿五百斤!賣完再來找拿貨。”

這句話立刻得到了其他人的瞪視。

“我是荷花鎮的,我也來批發瓜子……”

“我盼鄉鎮的……”

施向南擡起手做了個制止的動作:“各位老板先等等,不著急,一個一個來。”

沒想到他們互相看了一眼,又爭起來了。

“我先來的!排隊我也要排在第一個!”

“胡老三你別放屁了!明明就是我第一個下車的。”

“明明是我……”

“行了!”施向南喝止道,“要吵出去吵!”

幾人這才偃旗息鼓,但互相之間還在瞪來瞪去的。

“排隊,不排咱們今天就別談事兒了。大哥我們走,我一堆事兒跟你說。”

她做了個要走的姿勢。

那幾個男人急了,瞬間排好了隊。

施向南這才坐回桌邊,拿出紙筆說道:“是來批發瓜子的是吧?一個個說,姓名,哪裏的,要拿多少斤。”

“趙大壯,陽河鎮、五百斤。”

“我是秦國強,荷花鎮的,五百斤。”

“胡老三,大曲鎮的,六百斤。”

施向南擡起頭:“說大名,你們那一片是不是喊一聲老三能有五六個人答應,我怎麽知道哪個是你?”

胡老三是個留著寸頭的男人,剛才就他嗓門最大,現在也老老實實在這兒排隊了。

只是施向南這麽一說,他就楞了一下,撓了撓頭:“我這……我叫胡啟祥吧?好像是這個名字。”

大家都無語了。

你自己的名字你自己都不知道,在這兒問誰啊?

好在他自己想了一會兒也確定了:“對,是叫胡啟祥。從小到大別人都叫我老三,連我爹娘都這麽喊,大名就給忘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施向南問清楚是哪兩個字後寫明白了:“下一個。”

“我我我!我是龍山鎮的!”

……

前後用了不到十分鐘,九個人就全都記下來了。

施向南喊他們來確認信息:“看清楚是不是你的名字、要的斤數對不對,確認好了就在後面簽個字,回頭按照這張紙上寫的提貨。”

“為啥還要按紙上寫的?”

“這不是給了錢就能拿瓜子嗎?”

“我自己在縣裏也賣瓜子,這裏沒有那麽多貨給你們。所以我們雙方簽了字的這張紙你們先拿好,明兒看是要來這兒提貨還是去我們羊灘鎮上都行,看你們去哪兒方便。”

施向南耐心地向他們解釋。

“咱們小地方一個鎮上人數有限,我批給一家就不會再批給另一家了,所以不僅要簽字按照合同批貨,你們還要交一點訂貨的定金。”

來批發瓜子的人頓時炸開了鍋。

“啥?!不給貨還要叫我們先交錢?憑啥?”

“小女娃你不要太欺負人了啊!大不了我不做這生意了!人不吃油鹽不行,我沒聽說過離了瓜子不能活的。”

“是啊是啊,哪有這道理!”

“我們拿著錢還得來給人做孫子了?”

……

施向南頭也不擡:“咱們做買賣都是憑自願,不強迫的。不想批發的可以走,咱們買賣不成仁義在,下回說不準還有機會合作。”

幾個人能從鎮上找到這裏來批發瓜子,那肯定是聽說瓜子賺錢了。

見施向南這麽強硬,他們就又一次收了聲。

施向南從本子上撕下來一張紙:“幾位大哥,看到沒有,這張紙上白紙黑字寫著,我收了定金就一定要給你們貨,給不了我也要兩倍賠錢給你們的。”

“收了你們的定金,再有你們鎮上的人來找我我才好拒絕啊是不是?不然你們嘴一張我就把別人都拒絕了?萬一你們又不要瓜子了呢?”

“定金屬於預付款的一部分,你們拿瓜子的時候算出多少錢,我們會把這筆錢扣掉。”

“我的瓜子批發超過三百斤,全都是五毛五一斤,誰來、批多少都是這個價。零賣的瓜子多少錢一斤你們肯定也打聽過了,我話就放在這裏。”

幾個人面面相覷了一陣,還是胡老三先問道:“你說真的,一個鎮上只批給一家?”

“白紙黑字寫著呢,做不到你們可以拿著這張合同去法院告我。”

一聽到合同、法院這樣高大上的字眼,幾個人都有點慌。

“這就是合同了?”

“拿著還能去法院?”

施向南點點頭,語氣老道地說:“當然,我們雙方簽了字,有見證人,這就有法律效應了。”

看她這胸有成竹的樣子,幾個人就先信了一大半。

再看看那張紙上,確實她也簽了自己的名字。

胡老三還發現一件事:“小女娃這字寫得真好。”

幾個沒怎麽上過學只會寫自己名字的人一聽,莫名覺得施向南更加可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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