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2章 :2你還活著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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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起他的手,放在臉頰上輕輕的摩挲。程瑾萱側著臉,盯著床上的衛司爵。

因為受傷的關系,他的臉不覆平時的整潔瀟灑。可是在程瑾萱看來,這就是最帥的衛司爵了。

她深深地看著他,突然就笑了。

“衛司爵。你還活著,真好。”

衛司爵沒有回應,程瑾萱也不惱,也不急。她不需要他的回應,她現在只想要看著他。守著他。

兩天時間,她的心情飛起又落下。落下又飛起,像是坐過山車一樣。

可是衛司爵活著這件事情,就足以讓她興奮很久了。很久,很久。

“衛司爵,快點醒過來。”

程瑾萱以為衛司爵很快會醒。可是誰知道,衛司爵卻睡了一天又一天,一直睡到第七天,都沒有要醒來的跡象。

這讓她從原本的慶幸,到最後的驚慌與無措。她不知道為什麽衛司爵不肯醒來。她只好去問醫生。

醫生只說衛司爵出事的時候可能撞到了頭,但是目前看沒有淤血,也沒有腫塊。為什麽會不醒來,還要繼續觀察。

這個消息讓程瑾萱都給驚到了,她呆呆的看著床上的衛司爵,只剩下了不敢置信。

怎麽會這樣呢?為什麽會醒不過來?

衛司爵還活著的喜悅被衛司爵昏迷不醒的這個事實給打散了。程瑾萱日夜不離的守著衛司爵,只想等一個奇跡。

之前一直沒有把衛司爵出事的事情告訴林秋夢他們,以為在他醒來之後才能讓林秋夢知道。

可是隨著衛司爵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越來越久,程瑾萱不得不將衛司爵昏迷不醒的事情告訴林秋夢。

這突然而來的變故是林秋夢沒有想到的。她跟衛弘遠之前還在想著去哪裏度結婚。去哪裏度蜜月。可是現在林秋夢一點也沒有心情了。

看著程瑾萱不知疲憊的守著衛司爵,就算是林秋夢也覺得心疼。

也可不能讓程瑾萱倒下。要是程瑾萱出了什麽問題,等到衛司爵醒了,她怎麽向他交代?

在林秋夢的強勢下,程瑾萱不得不答應她的要求,跟她輪流守著衛司爵。

林秋夢畢竟有年紀了,晚上睡不好,程瑾萱選擇晚上過來。白天由林秋夢守衛司爵。她則去處理自己公司的事情。

晚上,她守著衛司爵。經常握著他的手,跟他說話,一說就是一個多小時。

她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讓衛司爵醒過來。可是失敗了。衛司爵一直沒有醒過來。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又過了近半個月的時間。衛司爵還沒有醒。林秋夢已經開始不忍了。她想告訴程瑾萱,或許,衛司爵永遠都不會再醒過來了。

程瑾萱看著林秋夢,堅定的搖了搖頭:“不。他一定會醒過來的。一定。”

雖然醫生說衛司爵的昏迷是毫無理由的。雖然醫生說他也無法解釋為什麽衛司爵一直不醒,也不能保證他會醒過來。

但是程瑾萱就是如此的相信,相信衛司爵一定會醒過來。相信他一定會恢覆。

林秋夢看著程瑾萱眼中的堅定,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轉眼,衛司爵昏迷已經近一個月了。國慶都過了。已經到十一月了。天氣漸冷。

在這一個月當中,發生了很多事情。一是程瑾和把那害衛司爵的人找了出來。沒有絲毫意外的,是衛弘安跟衛弘宇兩兄弟。

程瑾和知道是他們,並沒有做更多事情,不過是把衛弘安兩兄弟的犯罪證據交給了警方。

當然,衛弘安兩兄弟的犯罪證據遠不止這些,他們在衛氏任職的期間,利用自己的人脈做了不少事情。

比如走私,再比如說做、假賬。這些證據不能判他們死刑,但絕對夠讓這兩兄弟在牢裏呆上個十幾二十年了。

至於後續還有什麽事情,就交給衛司爵自己去做好了。

程瑾和去醫院跟程瑾萱說這件事情的時候,程瑾萱一點情緒也沒有。

她轉身看著還躺在病床上無知無覺的衛司爵,神情很淡:“謝謝你,瑾和。我想,司爵也會感激你的。”

程瑾和擰眉,看著完全沒有清醒跡象的衛司爵,臉上的神情不怎麽好。

“我可不要他感謝。他要是真的謝謝我,不如快點醒過來。”

看自己的姐姐為了一個男人這樣廢寢忘食,沒日沒夜的照顧他。程瑾和的心裏可真不怎麽是滋味。

瞪著衛司爵,他臉上的神情有些冷:“衛司爵,你要是再不醒過來,我就讓我姐嫁給別人。”

“瑾和。”說什麽呢?

“我沒說錯啊。”程瑾和可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他要是這麽睡一輩子,你難道還守他一輩子不成?我可不會同意。”

程瑾萱看了一眼床上的衛司爵。轉身面對程瑾和時神情依然是無比的堅定:“他若是睡一輩子,我就守他一輩子。”

“姐,你清醒一點好不好?”

程瑾和因為程瑾萱這樣的宣告,這樣的堅定,越發的不舒服。衛司爵就算再好,也不值得程瑾萱為了他這個樣子。

“厲墨,亞歷山大,哪個都不輸給衛司爵。要是他真的醒不過來。我告訴你,我絕對不會同意你守著這個男人一輩子。”

“瑾和,這是我的事。”程瑾萱不想跟弟弟因為衛司爵而爭執:“我告訴你,我這輩子都不會現愛上其它的男人了。所以你不要來跟我說什麽厲墨很好,亞歷山大很好。他們再好,也不是我要的。”

她這話一落,目光就看到了站在門口的厲墨。程瑾萱楞了一下,臉上一時浮現出了幾分訕訕之色。

“你來了?”

“恩。”厲墨點了點頭,走進病房裏,看著還昏迷不醒的衛司爵。他又看了程瑾萱一眼:“什麽情況?我最近事情比較多,一直不在深城,誰知一回來就聽說了這樣的事。”

事實上厲墨並不是因為事情多才離開的。而是最後因為程瑾萱選擇的不是他。他就算能做到祝福,但也還需要時間去調整。

畢竟他難得愛上一個人,對方卻不愛他。而他需要時間去整理自己的心情。卻不想一回深城,就聽說衛司爵出事的事。

他想著來關心一下程瑾萱,沒想到一來就聽到了程瑾萱這樣一番言論。漂亮的丹鳳眼微沈,他心頭再次黯淡了下去。

“謝謝你。”程瑾萱對著厲墨點了點頭,看著他手上拎著的果籃還有鮮花,有些苦澀的笑了笑。

“不過這些東西,現在他也用不上。”

衛司爵已經昏迷了一個月了。這一個月,程瑾萱用了很辦法,說了很多話,都沒有讓程瑾萱清醒過來。

她心裏難受,又不知道如何是好。衛司爵再這樣昏迷下去。她倒是可以堅持,就是覺得心裏太難受了。

他是一個好人,上天怎麽會讓衛司爵遇到這樣的事情?

“沒關系。”厲墨將東西放下,神情帶著幾分安慰:“你要相信這個世界上有奇跡。我想,他一定會醒過來的。”

“恩。”程瑾萱重重的點了點頭,一邊的程瑾和冷哼一聲。轉過臉去不說話了。

弟弟這樣的態度,讓程瑾萱無奈。正好這個時候林秋夢跟衛弘遠來了。他們是來換程瑾萱的。

看到病房裏的程瑾和跟厲墨,互相打了個招呼。

“走吧,姐,我送你去公司。”程瑾和看著程瑾萱,對她滿是心疼。

厲墨對著衛弘遠二人示意過之後,也跟在程瑾和身後一起離開了。

他們走了之後,林秋夢看了眼床上還昏迷不醒,有如睡著一般的衛司爵,又看了衛弘遠一眼。

“你說,司爵以後會怎麽樣?”

衛弘遠也沒想到,衛司爵會發生這樣的事。事實上衛東雖然受傷嚴重,可是在二十天以前,就醒過來了。

可是衛司爵卻一直睡著,一直沒有醒。

“放心吧。我相信司爵會醒過來的。”衛弘遠握住她的手,無聲的給她安慰。

林秋夢嘆了口氣,神情有些傷感:“我之前雖然跟瑾萱說,不希望她守著司爵。但是私心裏,我卻希望司爵快點醒來,可以跟她有情人終成眷屬。可若是瑾萱不能一直守著司爵,好像我們也不能強求。”

衛弘遠擰眉,覺得林秋夢想太多了:“你放心,瑾萱不是那樣的人。”

看程瑾萱的樣子還是能感覺得出來,她對衛司爵有很深的感情的。

“瑾萱確實不是那樣的人。可是你別忘記了。瑾萱也是一個很優秀的女孩子。你看剛才那個男人看她的眼神。還有上次來的那個外國人。我看他對瑾萱也很有好感。”

“司爵若是醒了還好。若是司爵一直不醒,像電視上報道的那些植物人一樣。只怕瑾萱會跟著其它人在一起。”

“那也是司爵的命。沒辦法。”畢竟程瑾萱還年輕,跟衛司爵又沒有結婚。

不要說結婚了,連訂婚都沒有。就算程瑾萱覺得沒有希望了,不想為衛司爵守下去了。他們也不能指責她什麽。

“可是那樣一來,司爵不是太可憐了嗎?”林秋夢知道這事不能怪程瑾萱,卻是真心疼起了自己的兒子。

衛司爵出生之後,她偶爾清醒,想到這個孩子是衛建德的,就恨不得想要他死。後來認識到孩子是無辜的,她不能對衛司爵下手時,卻又被衛建德逼瘋了。

這麽多年,她也沒有盡過當母親的義務與責任。現在倒好,她還要看著自己兒子的女朋友跟其它人在一起。她怎麽能接受呢?

衛弘遠臉色有些凝重,這樣的事情也不是他們可以控制的。

“你啊,就別擔心了。我看瑾萱是個好的。相信她不會那樣的。”

“我怎麽可能不擔心呢?”林秋夢看了眼睡在床上的衛司爵:“萬一司爵一直睡下去。到時候他不醒,瑾萱又不想再守著他,跟其它男人在一起了。若是司爵一直睡著還好。若是他突然醒來,發現瑾萱跟其它的男人在一起了,你想他怎麽受得了?”

“那也不是我們可以控制的。”衛弘遠在心裏嘆了口氣:“現在,只希望司爵快點醒過來吧。”

目光看向了睡在床上的衛司爵,衛弘遠的聲音帶著幾分凝重:“司爵,你要是再不醒。老婆都跟人跑了。”

可就算是這樣的威脅,也沒能讓床上的衛司爵清醒分毫。他依然是沈沈的睡著。沒有絲毫清醒的跡象。

……

衛司爵感覺自己一直被困在一片迷霧裏一般。他在那片迷霧裏尋找,但一直走不出來。

他能聽見許多的聲音,看見許多的影子。但是若他想聽清楚,想看清楚,卻是一點也不能。

這種感覺很不好,非常的不好。他努力的想劃破那片迷霧,看清楚聽清楚。那片霧每次都會因為他的舉動而散去一些。卻在他打算繼續往前走時,變得更濃,更加看不清楚。

巨大的挫敗感讓衛司爵心一惱恨。他下意識停了下來。不再往前走,而是想著怎麽擺脫眼前這一片霧。

站了很久,霧都沒有散去,身邊的聲音依然很多,影子也多。

他忍不住擡起腳,再次往前走去。他走得很小心,很小心。朝著那個聲音最響,也最光亮的地方走去。

他小心的試探,發現路還是很平坦的。走了很久,那一片光亮終於讓眼前的濃霧散了一些。

他的腳步加快了,想要聽清楚。

擡眸,卻看到眼前出現的是一棵巨大的櫻花樹。櫻花?他楞了一下。看著眼前這棵樹,總覺得在哪裏看到過一樣。非常的眼熟。

這棵樹他見過,可是在哪裏見過呢?他聽到了樹下有人說話。他忍不住就往前走,想看看是誰在說話。

“浩澤哥。你現在在Z大,我以後也要進Z大。”

那個少女的聲音,有些耳熟。衛司爵又往前走了兩步。這一次,他終於看清楚了。他眼前有一條河。河的那一邊,就是那棵櫻花樹。

此時在櫻花樹下站著一男一女兩個人。看起來都非常的年輕,青澀。

浩澤?他看向了那個男人,那張臉雖然跟現在衛司爵認識的有所區別,但他依然一眼就看出來了,那個人是姜浩澤。

姜浩澤?他怎麽會在這裏?他不由得又去看向了那個女人。

年輕的臉,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的樣子,一頭黑長直的頭發垂在身後。一襲白色連衣裙讓她看起來飄逸靈動。

那一雙明媚的眼,帶著明亮而璀璨的笑,正滿是情意的看著眼前的姜浩澤。

“瑾萱?”衛司爵瞪大了眼睛看著她,張嘴要叫,卻發現自己根本發不出聲音。

他急了,再次大叫了起來。不斷的叫著程瑾萱的名字。一聲又一聲。

而程瑾萱也像是完全沒的聽到他的聲音一般,目光只是盯著姜浩澤:“浩澤哥,下個月是我十八歲生日派對。你可一定要來。”

“好。我會來的。”沒了成年之後的市儈與精明,眼前的姜浩澤看起來還有些青澀,有些書生氣:“我一定會來的。”

“你不但來,還要跟我一起開舞。”程瑾萱理所當然的提著要求:“我的第一支舞,要跟你跳。”

“小瑾萱的第一支舞,不跟我跳,想跟誰跳?”姜浩澤眼中帶笑,看著眼前少女明媚的笑臉,忍不住就攬住了她的腰,低下頭,去吻她的唇。

“瑾萱。瑾萱——”

衛司爵見狀大叫,可是不管他怎麽叫,怎麽吼。都發不出一點聲音,而那些還包圍著他的霧雖然變淡了,可是像隔絕了他的聲音一般。

他看著程瑾萱的方向,才想起來了。這是那一年,他去程易風家拜訪時,程易風剛好有客人。管家程叔讓他等一下。

他於是起身走動了一下。結果走到了程家的院子裏,就看到了那有如風景畫一樣的一幕。

漫天的櫻花樹下,少男少女相對而立,互相對視,眼中只有對方的身影。

少女的眼神清澈明媚。那一臉陽光的模樣,一看就知道沒有受過一點風霜。

他看著少女窈窕的身姿,還有明媚而嬌艷的笑,還有她聲音中的清揚俏麗。感覺自己心臟那裏像是有一根弦,被人輕輕的撥了一下一般。

他突然就有些妒嫉那個叫浩澤哥的男人。那樣明艷的笑,那樣清澈的眼神。

讓一直身在黑暗中,因為自己不堪的身世而一直有些隱隱的自卑的他。突然就像看到個跟自己完全相反的對立面一樣。

少女越陽光,笑得越燦爛,就只襯得他的人生越發的陰暗與卑微。

衛建德沒有把他當孫子,自然也沒有把他當兒子。在衛建德的心裏,他不過是一個工具。他又怎麽可能會對一個工具太好?

而衛司爵,他內心卻是渴望著親情,渴望著家人。所以他一次又一次,不斷的努力,想要討好衛建德。想要得到哪怕一點關懷。

最後證明他所有的期盼都是那麽的可笑,當他知道自己是衛建德的私生子之後,還曾經為衛建德找過借口。

或許他不是故意的,或許衛建德有苦衷。或許——

他的盼望越多,只能證明了他越可笑。他雖然很年輕,卻已經見多了這個圈子的骯臟齷齪。

在他看來,越是豪門,越是上流社會,有些時候越是骯臟不堪,越是卑鄙無恥。

可是少女的笑臉,卻像是一道陽光。讓他知道,在這些骯臟之外,還有這樣的人?好像完全沒有接觸過陰暗的世界一般。

這樣的一個人,這樣的一張笑臉,就算是衛司爵不願意,就算是他表面不屑,卻也依然讓他印象深刻。

他有一瞬間生出了非常卑鄙的一個念頭,如果他可以把這樣的一個少女搶過來就好了。如果他可以把她變成自己的就好了。

這樣的笑臉,這樣的陽光,不應該是屬於像姜浩澤那樣一個小白臉的。他想要摧毀她的笑臉。

這個世界上沒有什麽是陽光的,所有的一切,都是假像,都是假的。

後來程家破產,程瑾和出事,程瑾萱走投無路,最後不得求到他的面前。沒有人會知道在那一瞬間,衛司爵的心裏有多高興又有多得意。

看吧,上天都不會允許這樣的陽光存在。看吧,世界終究是陰暗的。

看著程瑾萱求他,看著程瑾萱臉上流露出來的羞恥感,還有不情願。他得到了從來沒有過的快|感。

那種感覺,是他跟多少個女人發生關系,談成多少生意都無法相比的。

所以當程瑾萱出國之後,他發現他竟然再也得不到滿足了。不管是什麽樣的女人,都不能再引起他一絲一毫的興趣。

他對那些女人失去了興趣,但是他又不願意去找程瑾萱。如果他找了她,就表示他認輸。

他是衛司爵,他才不會輸。所以當程瑾萱回國之後,因緣際會,他又可以跟她在一起了。

☆、第2真03章:她的真心

第203章:她的真心沒有人知道,那一刻的衛司爵。心理產生了多大的滿足。尤其是讓他把程瑾萱占有的時候,看著她臉上隱忍的表情讓他非常的愉悅。

後來,程瑾萱臉上的陽光再也看不到了。他覺得自己應該滿足的。看吧,這個世界上哪來的陽光?

但他的心卻開始不滿足了。不滿足於這樣的關系,不滿足於程瑾萱臉上陰郁的笑。

她是會笑的,但是很少。而且每次笑的時候都感覺不到真心,像是隔著一層玻璃。他看不清楚,但覺得討厭。

他開始不滿足於他這樣的笑,他想讓她笑得更自在一些,更燦爛一些,就像那年他看到的那樣。

可是程瑾萱是不會在他面前露出那樣的表情的。後來,在他不斷的努力之下,她終於也有了一些人的反應。

開始會對著他笑,那個笑或許沒有那年燦爛,但對他來說,也是很大的進步了。

他終於開始跟程瑾萱像一對正常的情侶那樣相處了。他覺得這樣很好,非常好。

他喜歡這種感覺,但是沒想到,衛家會被衛弘安兩兄弟搞出那樣大的麻煩來。程家有錢存在瑞士銀行,他其實是清楚的。

為什麽沒有直接去跟程瑾萱說呢?這一件事情上,他確實是無可辯駁。

因為在當時那個情況下,他其實內心那曾經壓抑的自卑感,又生出來了。

她太陽光,太燦爛,她像是朝陽一樣。哪怕背負著家仇父母恨,她也依然是陽光下最耀眼的存在。

可他不是,他是一個亂輪下的產物。他的存在就說明了這一切的問題。

他看著冷漠實則自卑。他沒有朋友。商場上的那些人,都不能算是他的朋友。

四大家族先不提,他本身也不願意跟人多交往。親情都靠不住,更不要說友情了。

如果程瑾萱知道他不如他表現出來的強大,會如何?如果程瑾萱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又會如何?

他開始不確定了,那一絲不確定,讓他沒辦法把自己遇到的困難去跟程瑾萱說。也沒有辦法把他內心真實的想法跟程瑾萱說。

一步錯,步步錯。當這一切都變成錯誤的時候。他終於發現,他大錯特錯。

他失去了程瑾萱。後來的一切,更加證明了他的錯誤。程瑾萱遠走美國,而他連去找她都不能。

那一步的錯,是錯在他對衛建德還有最後一絲期待。林秋夢已經瘋了,衛建德是他的生父,他這麽多年總抱著一絲希望,希望衛建德會有一天看到他的好,然後真的把他當成是兒子。

那是內心的認可,而不是只把他當成是工具。當然,還有林秋夢。

可惜的是,他對人性的期待實在是太高了。尤其是對衛建德的期待,真的是太高了。

事實證明了他的期待是多麽的可笑,而他為了一個這麽可笑的人,失去了自己的女人。

迷霧漸漸散去了,櫻花樹下已經見不到姜浩澤的身影了,而程瑾萱還在。

衛司爵眼神一亮,朝著程瑾萱就要跑過去,卻看到程瑾萱身邊這會又多了兩個人。

一個厲墨,一個亞歷山大。兩個男人一左一右站在程瑾萱身邊。程瑾萱看到他們,臉上又一次露出了笑意。

衛司爵眼睛泛紅,腳步不斷的向著那邊奔跑。卻始終困在迷霧裏。程瑾萱根本沒看到他,只顧著跟厲墨他們調笑。

他急了,慌了。在他想盡辦法要繼續往前走的時候,聽到了程瑾萱的聲音。她看著厲墨,輕聲的開口。

“厲墨,我們結婚吧。”

厲墨笑了,那又丹鳳眼滿是笑意:“我的榮幸。不過求婚這樣的事情。換我來。”

他握住了程瑾萱的手,程瑾萱竟然沒有松開。

“放開瑾萱,她是我的。”衛司爵沖了過去,卻怎麽也碰不到那兩個人。

很快的,亞歷山大也來湊熱鬧:“瑾萱,我向你求婚,請你嫁給我。”

那個洋鬼子說話的時候,不忘輕蔑的看了厲墨一眼:“求婚都要你來的男人,有什麽可靠的?瑾萱,嫁給我,我會把你當成我的公主,我的女王,我的一切。”

他手中拿著玫瑰,還有鉆戒。厲墨瞪大了眼睛,正要開口。程瑾萱卻一把推開他,接過了亞歷山大手中的花。

“亞歷山大,謝謝你。我答應嫁給你了。”

“什麽?”厲墨看著程瑾萱:“我愛你啊,你怎麽可以跟亞歷山大在一起?”

“他求婚了啊?”程瑾萱看著厲墨,一臉理所當然:“我總要找一個主動向我求婚的男人吧?”

“我也可以主動向你求婚。瑾萱,我——”

……

“瑾萱,我也可以。”衛司爵急了。厲墨的臉色跟爭執他都不看在眼裏,他只是看著程瑾萱,滿臉心急:“瑾萱,我求你,不要嫁給別人,我求你,嫁給我。瑾萱。瑾萱——”

程瑾萱卻已經挽著亞歷山大的手離開了。厲墨心有不甘追了上去。衛司爵也想追上去。

可是很快的,程瑾萱的身影,亞歷山大和厲墨的身影,都消失不見了。

衛司爵已經追到了櫻花樹下,可是空無一人。他看著那棵櫻花樹,一臉的痛苦糾結。

“瑾萱,瑾萱,不要離開我。我求婚還不可以嗎?我給你準備鉆戒,還有玫瑰,不管你說想要多少,我都可以給你。瑾萱——”

程瑾萱沒有出現,樹下空無一人。空蕩蕩的一片。他想去追程瑾萱,可是一片迷霧又纏在他身邊,不光是看不清楚路,連身後那一棵櫻花樹也不見了。

他坐了很久,很久。在那一片迷霧中,他不斷的看到程瑾萱的影子。

那些,全部是他跟她的過往。她的笑,她的嬌,她的怨,她的怒,她的一切一切,他以為是一個淡淡的影子。其實,是刻在她心上的,深深的回憶。

瑾萱,瑾萱,你不要走。不管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行嗎?

他這樣想的時候,聽到一陣由遠及近的腳步聲。他倏地站了起來,只見霧散開了,眼前站著的倩影,不是程瑾萱,又是哪個?

他看著眼前的程瑾萱,下意識就要去拉他的手。程瑾萱看著他的樣子,輕輕的嘆了口氣。

“司爵,你愛我嗎?”

“愛。”可能是因為剛才要失去程瑾萱的痛苦,也可能是親眼看到程瑾萱跟其它的男人一起離開的打擊,衛司爵這句話回答得毫不猶豫。

“你如果愛我,怎麽會連婚都不跟我求呢?”

“我現在求,我現在求好不好?”衛司爵說話的時候就要跪下,卻發現自己手中沒有鮮花,也沒有鉆戒,他一時十分尷尬的看著程瑾萱。

“你要是真的愛我,就向我求婚吧。”程瑾萱抽出被他握著的手:“你知道的,我愛的人是你,只要你向我求婚,我一定會嫁給你的。”

“好。我求,我求——”

衛司爵說完,正想著去找玫瑰跟戒指,可是程瑾萱又一次不見了。他嚇到了,想要去找程瑾萱,卻是怎麽也找不到了。

他心裏著急,只能不斷的跑,不斷的跑。最後看到前方有隱隱的光亮,他奮不顧身往著那個光亮的地方沖了過去。

……

程瑾萱跟著厲墨一起吃了頓飯,把衛司爵的情況說了一下。

她其實心裏也沒有底,這樣的事情很多,比如有人變成了植物人,睡上十幾年。還有人睡上幾十年的。

她希望這個世界上有奇跡,也相信衛司爵不是一個逃避的人,厭世的人。她相信他是一定會醒過來的。

厲墨沒想到,這其中還有這樣的曲折。看著程瑾萱,只覺得現在的她,堅定得超乎尋常。

這樣的程瑾萱,其實更吸引他了。但是他把那樣的情緒克制下去了。

“你放心吧,有你守著他。他一定會醒的。”

“謝謝,我也相信。”程瑾萱沒有懷疑,意志堅定。因為她愛的那個人是衛司爵,她願意去相信他。相信他可以做到。

去公司裏處理了一些自己的事情,最近她也沒有什麽心思畫圖。但慶幸的是阿開他們都懂,非常的努力,讓她省了很多事。

交代完自己的事情,她這才又回到醫院。這段時間她只要有空,都是在醫院裏陪著衛司爵。

林秋夢跟衛弘遠守在病房裏,看到她來了,似乎都有一種松了口氣的感覺。

“阿姨,今天司爵怎麽樣?”程瑾萱上前,看著還在昏迷的衛司爵。

“還是那個樣子。”林秋夢之前還真有點擔心,擔心程瑾萱會離開,不過看到她回來,她松了口氣。

心裏想笑自己,真的是經過那麽多事情之後,也變得有些陰暗了。她應該相信程瑾萱,相信衛司爵的眼光才是。

“阿姨,叔叔,你們回去吧。這裏有我就可以了。”

“好,那我讓阿姨給你送飯過來。”林秋夢生怕程瑾萱一直守著會沒有營養,這些日子都是讓家裏的保姆做好了飯,送過來的。

“好。”程瑾萱沒有拒絕,她沒有心情去買飯,更不要說自己做飯了。

等林秋夢跟衛弘遠離開之後,她這才走到病床前坐下。衛司爵還在睡,因為有她精心的照顧,他看起來沒有任何異常,感覺就像是平常睡著一樣。

她看著衛司爵,聲音很輕:“你啊你啊。你再不醒過來,只怕你爸媽就沒辦法結婚了。你可不要這樣害人家。”

其實程瑾萱知道衛司爵的生父是衛建德的時候,有很長時間是真的無法直視衛弘遠。但是經過這些天一起照顧衛司爵,她卻開始慢慢的習慣了。

“你爸,你媽都很好。你要是不想耽誤他們,就快點醒過來吧。”

看著衛司爵的臉,她突然就笑了:“其實呢,他們現在已經在一起了。你醒或者不醒,都一樣。不過,你忍心耽誤我嗎?”

說話的時候,她拉過了衛司爵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我之前想,要是有一個孩子就好了。可是我沒有懷孕。也沒有孩子。衛司爵,你要是真的一直不醒,我就要一個人守著你過一輩子,你真的忍心嗎?”

“是。我還可以通過別的手段生孩子。可是衛司爵,我不喜歡那樣。”

她貼近了衛司爵,將身體半倚在他的肩膀上:“衛司爵,我想你給我一個孩子,通過自然的手段。你給我,好不好?”

程瑾萱盯著衛司爵的臉,看到衛司爵的睫毛動了一下。她有一瞬間以為自己的眼花了。

她坐正了身體,一臉專註的盯著衛司爵。卻發現他的睫毛又動了一下,不光是睫毛,還有他的手。

她一直握著他的手,感覺到他的手也動了一下。她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她想去叫醫生,想做什麽,卻看到床上的衛司爵突然就出聲了,他的嘴唇一直在動。

她貼過去想聽聽他在說什麽,除了一個隱隱的球字,什麽也沒聽清。球?什麽球?

可不管是什麽球,現在衛司爵都有清醒的跡象。他開口了啊,他動了啊。

程瑾萱激動了,她想去叫醫生過來,衛司爵卻在此時睜開了眼睛。

“司爵?”程瑾萱死命的咬著唇,才能讓自己冷靜下來。看著衛司爵,她幾乎要落淚了:“司爵?你醒了?你醒了?”

衛司爵看著眼前的程瑾萱,有一瞬間的茫然。他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腦子裏最後的記憶是他決定要向程瑾萱求婚。

他想過了,只要再給他機會見到程瑾萱,他一定馬上就向程瑾萱求婚。

“瑾萱,我——”衛司爵想說話的,可是他睡了一個多月,嗓子啞得不行,簡單的三個字聽起來一片嘶啞。

“你別動。”程瑾萱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起來。她快速的轉身去倒了杯溫水,回過身時小心的扶著衛司爵坐了起來。

一杯水見底,衛司爵的喉嚨舒服了很多,人也緩和過來了。看著眼前程瑾萱的臉,他急著要開口。

程瑾萱卻將他放下去了:“你別動,你等一下。”

她說話的時候按了鈴,很快,醫生就來了。開玩笑,這貴賓病房的病人都是得罪不起的。

衛司爵沒有機會開口,醫生進來了,給他做了一系列的檢查。最後肯定的給出了一個答案。

“病人的傷本來就不重,現在看,也沒有什麽後遺癥。休息兩天,就可以出院了。”

這絕對是一個天大的好消息。程瑾萱幾乎都要哭了。她不斷的點頭:“醫生,你確定他沒事了嗎?”

“病人之前昏迷的原因,我們暫時不知道。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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