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0章: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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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衛家之後,時間已經不早了。

而他們幾乎是一進門,衛弘遠就上來了:“秋夢一直在等你們呢。今天一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不停的向外面望。”

程瑾萱楞了一下,一擡頭就看到林秋夢向著她走過來。她臉上漾著笑,一看到程瑾萱就上前幾步,伸出手拉著她的手。

“回,回——”

“我回來了。”程瑾萱沒辦法對這樣一雙眼睛吐出什麽惡言來,對著林秋夢笑笑,神情帶著幾分溫柔。

“飯,吃飯。”林秋夢一直沒吃飯,一直在等程瑾萱。

“好。吃飯。”程瑾萱一點也不介意林秋夢的舉動,任她拖著自己往餐廳的方向去。

衛弘遠簡直是嘆為觀止,他還是第一次見到林秋夢這麽喜歡一個人,看了衛司爵一眼:“你眼光不錯。”

“那是。”衛司爵也覺得自己眼光不錯。轉過臉看了衛弘遠一眼,他加了一句:“你眼光也不錯。”

“必須的。”衛弘遠笑了,心裏有傷感,有無奈,卻還有慶幸。算了,繞了一圈,他終究還是清醒過來了。

那些靠著酒精麻木自己的日子,現在回首去看,簡直生不如死。

他沒有清醒過來,沒有把自己的女人保護好。在這一點上,他確實是比不過衛司爵。

不過他現在及時醒悟也不晚。至少從今以後,他不會再讓人有機會來傷害林秋夢。

“走吧,我們也去吃飯。”

衛司爵點了點頭。看著程瑾萱,想著她對林秋夢的耐心。眼裏不自覺就流露出幾分溫柔。現在這樣,已經很好了。

真的。這樣就很好。他已經不能要求再多了。

吃過飯,林秋夢依然拉著程瑾萱不放。她好像是真的特別喜歡程瑾萱一般。一直讓她陪她玩。

一直到了晚上九點多了,她都玩累了,困了。想睡覺了。才在程瑾萱的一再勸說跟再三保證下回房間睡覺去了。

睡之前還不忘跟程瑾萱拉勾,要她今天一定不許走。

程瑾萱有些哭笑不得,對著一個都四十多歲的人,做這樣的幼稚的舉動,而她還覺得沒什麽不好。

其實人活到這個樣子,也是很好的。單純,天真,快樂是真快樂。

不記事,也不會想著外面的骯臟與危險。會有懼怕,卻不會有煩惱。真的也不錯。

身體被人摟進一處溫暖的懷抱,衛司爵抱著她,跟鏡子裏的她視線對上。

她已經洗好澡,全身都帶著沐浴乳的香氣。明明這個他也用,卻偏偏感覺她身上要香一些。

“在想什麽?”

程瑾萱收回思緒,借著保養皮膚的動作,把他的手給掙開。

“沒什麽。”

“你是不是覺得我媽很煩?她以前其實不是這樣的。”衛司爵其實也是有些擔心的:“我已經請過專家來給她看過,也有定期為她看心理醫生。不過效果不大。”

“……”沈默,程瑾萱不知道要說什麽。她並沒有覺得很煩。她只是怕自己越來越習慣之後,就越來越融入這個環境裏。

衛司爵也一定會讓林秋夢恢覆正常,當然,這其中可能會付出很多艱辛,等林秋夢清醒過來之後,或許會覺得接受不了發生在她身上那些事情。

可就算是那樣,他也要讓林秋夢清醒過來。變成一個正常人。

“你若是不耐煩,也只能麻煩你多擔待。我媽好像特別喜歡你。”

“我沒有不耐煩。”程瑾萱將精華在臉上抹開,面無表情的開口:“你媽是你媽,你是你,你放心,我不會遷怒的。”

冰冷的語氣,故作不耐的話。衛司爵的眸色微微一沈。

“我知道。瑾萱你很好。”

“知道就好。我對你媽好並不是因為你。你不要以為我原諒你了。”

程瑾萱沒有心情再保養下去了。她討厭看到衛司爵這樣篤定的模樣,討厭看到他這種什麽事都掌握在手心的模樣。

這裏面是不是也包括她?他覺得她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真的是可笑。起身走到床上躺下,拉高被子蓋住自己的身體,並不去理衛司爵。

衛司爵並沒有像以往那樣,覺得心情郁悶難受。反而覺得這樣使小性子的程瑾萱十分可愛。

怎麽會有這麽可愛的人呢?而程瑾萱以前這麽可愛的一面,他竟然沒有捕捉到。

在心裏嘆了口氣,以前種種都是他的錯。不過以後他是絕對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絕對不會。

程瑾萱等了一會,沒有等到衛司爵說話,也沒有等到他走過來,反而聽到他腳步聲向外的聲音。

心情一時又十分覆雜了起來。她並不是故意說出那樣的話,只是克制不住。

她有預感,再這樣下去,她早晚都會原諒衛司爵的。可是這絕對不是她想的。

她不想要這樣,她內心深處還有些遲疑,還有些猶豫。

胡思亂想間,床的另一邊陷了下去。她嚇了一跳,才想要起身。身體卻被摟進一個溫暖的懷裏。

“瑾萱。”

還不等她開口,衛司爵已經先說話了。他的手圈在她的腰上,力道不大,卻絕對是她不能掙開的。

“你不原諒我,沒有關系。我可以等。多久都可以。”

他相信,他不用等太久了。

程瑾萱嘴唇動了動,想說不管你等多久都是沒有用的。我不會跟你在一起的。

只是偎在他溫暖的胸膛之上,那句話到底說不出來,有些氣悶的閉上了眼睛。

睡覺,不理這個男人。就讓他自以為是去吧。反正一個月到了之後,她是一定要離開的。

才不管衛司爵等不等呢。她思緒混亂,迷迷糊糊間到底還是睡著了。

一夜好眠。

接下來的日子,完全脫離了程瑾萱的預計。

她明明不情願,卻還是每天都會被衛司爵接到爵世皇庭去。林秋夢似乎是真的賴上了她一般。

每天早上醒來第一件事情都是要看到她,晚上睡覺之前也是她哄她睡覺。

周末更是如此。林秋夢可以拉著程瑾萱玩上大半天。要不是衛司爵阻止,只怕他們連晚上睡覺跟上廁所洗澡都要在一起。

程瑾萱不太明白林秋夢怎麽變成今天這個樣子,多少明白跟衛司爵的爺爺可能有關系,但她也沒問。

她雖然沒有原諒衛司爵,但對林秋夢卻是硬不下心腸來。

林秋夢長得跟衛司爵有幾分像先不說。就那雙眼睛,比衛司爵的更清澈,更純凈。

似乎是因為精神不算正常的關系,她看問題的角度要容易得多,簡單明了。喜歡就是喜歡,不喜歡就是不喜歡。

這些日子唯一讓她慶幸的就是,衛司爵沒有碰她。她心知他若是真的要對她做點什麽,她是反抗不了的。

但是他如果強迫於她的話,她敢確認自己會對衛司爵更加不願意原諒。

可他真的不碰她,只是每晚抱著她睡覺。這讓程瑾萱在松了口氣的同時,又開始厭惡起自己這樣的情緒轉折。

衛司爵不值得原諒。她不要原諒他,自然不會想著被他碰。

在這樣的矛盾之中,程瑾萱可以感覺到自己的心似乎又一次的,越來越靠近衛司爵了。

這絕對不是一件好事。至少不是她願意發生的事。

要她原諒衛司爵?她做不到。至少她過不了自己心上那一關。

可是不原諒衛司爵,衛司爵這一個多星期以來的表現她也看在眼裏。

他沒有強迫過她,尊重她,每一件事情都會問她的意見。

明明每天晚上他們都躺在同一張床上,可是他卻除了抱著她睡覺,再沒有更進一步的舉動。

他怕惹得她不高興,她知道。她也敢說他要是真碰了她,她保證會不高興,這是肯定的。

可是他沒有碰她,她松了口氣的同時,又覺得內心有隱隱的失落。

程瑾萱,你真的是夠了。

不想被衛司爵影響情緒,程瑾萱這段時間索性將全部的註意力都放到了自己的設計上。

楚湛傑又來找過她一次,這次是帶著他的準未婚妻一起來的。

見到沐清婉的瞬間,程瑾萱才想起來這個女人是誰。沐清婉,上次還跟她一起吃過頓飯。

是個演員。在厲墨投資的電視裏當一個女二,那時她還覺得沐清婉這個名字很像沐婉清。

沐清婉知道了設計服裝的人是她,也很詫異。不過也只有一下,隨即又表示出了對她設計的服裝極大的期待。

不知道是不是程瑾萱的錯覺,總覺得沐清婉的眼底深處帶著幾分愁意。

她好像對於即將到來的訂婚,並不期待一般。這讓程瑾萱很詫異。可是看楚湛傑又是一切正常。

這讓她把心思收了回來。她自己都麻煩不斷,還有空去管別人的事嗎?

說到她的麻煩,最近厲墨幾乎沒有來過。

不光是人沒有來,電話也不曾地打過一個。也不再像以前那樣,早中晚三次的過來送飯。

程瑾萱知道這是不可避免的,卻還是覺得有些難受。她是真的很喜歡也很重視厲墨這個朋友。

如果可以,她並不想失去厲墨這個朋友。可是眼前這個情況。厲墨分明是生她的氣了。

以往她也是跟衛司爵在一起,可是那時的厲墨並不會像現在這樣。

程瑾萱在心裏長嘆口氣。這件事情無解。她也不知道要如何去寬慰厲墨。

更何況厲墨未必會要她的同情與安慰。只怕是她越安慰,他越難受吧?

既然如此,她還是不在厲墨面前出現比較好。相信給他一段時間,讓他自己冷靜下來,他會想明白的。

……

程瑾萱昨天把禮服都做好,改好。這一忙,就忙到很晚。

衛司爵一直在她工作室等著她。她不趕人,他也不走。

她不說話只是忙於工作,他就一直在邊上陪著。如此的作為,倒讓程瑾萱不好意思開口趕人了。

心裏實在反感衛司爵這樣的舉動,好像是在用這樣的方法無聲的入侵她的生活。

她不但不能趕人,反而還要去習慣,接受?就好像以前她習慣他一樣。

專心把最後的細節都改好。這是沐清婉的禮服。雖然是訂婚,但她沒有選擇白紗,而是粉色的婚紗。

層層疊疊的蕾絲面料被珍珠點綴,下面是用輕紗面料一層壓一層制造出來的假花效果。

給人感覺卻像是真的粉色玫瑰一般。尺寸昨天就來這裏確認好了,只要她把這個細節再處理好,過兩天給他們送過去就行了。

縫完最後一針,程瑾萱直起身體的時候,才發現時間竟然過去了一個多小時。

看看時間,外面的天色都暗下來了。她轉頭去收拾東西,一擡頭,才發現衛司爵竟然在她沙發上睡著了。

這讓她擰起了眉心。這個男人,很困吧?

她最近開始知道了些事情,比如她把衛家掌握在了手中。比如他把衛氏變成了另一家公司的子公司。

再比如他把衛家家主衛建德氣得中風住院,現在都還沒有出院。

還有最後一件事情,衛司爵成立的新公司,叫司瑾。衛司爵與程瑾萱。

這樣直接,這樣直白。在知道了這個公司名的時候,程瑾萱還怔了一下,好半天回不過神來。

衛司爵這是什麽意思呢?那個時候她還在美國,沒有回來吧?

可是他卻把公司叫這個名字。這表示了什麽呢?程瑾萱拒絕去想,更拒絕去正視。她怕自己一正視,就動搖了。

不過,目光落在衛司爵的臉上,她的神情卻是放軟了下來。

他這段時間事情很多,她知道。公司新成立,原來衛氏被衛建德他們弄了很多後續的麻煩出來。

更不要說衛司爵還有兩個不著調又一天到晚給他下絆子的伯父。想來他要將公司的實際權利完全掌握,擺明那些麻煩,也是需要一些時間的吧?

可是他還堅持每天來接她下班,而且每次都早早的來。

她也知道,這個家夥每天晚上在她睡著了之後,都要回書房去處理很久的公事。

以前她心裏慶幸,他不在房間,她輕松許多,現在看到衛司爵這個樣子,倒生出了幾分不忍。

衛司爵。你這是在做什麽呢?放著班不上,就為了陪著我?

結果轉身又去做自己的事情?你以為這樣,我就會感動?然後接受你?

真的是夠了。多可笑的事情啊。她才不會心軟呢。她才不會感動呢。她才不會接受呢。

跟厲墨做的比起來,衛司爵這樣算什麽?根本不算什麽。

程瑾萱,不要心軟,不要心動,更不可以——

她還在盯著衛司爵的臉看,他卻在此時清醒了過來

目光看著眼前的環境,他眨了眨眼睛:“咦,你忙完了?”

他坐正了身體,昨天跟法國那邊開視頻會議開了很久。有一個大的投資,兩邊意見不一樣,一直在爭執。

早上起來進了辦公室又有很多後續要處理。剛才不知道怎麽地就睡著了,瞇了一會。

這會睜開眼睛看到程瑾萱,他快速的站了起來:“走吧。”

程瑾萱看著他眼底隱隱的黑影,有幾分心疼,有幾分不忍。卻是強行壓下,面上沒有表現出分毫。

上了車,程瑾萱的目光一直落在車窗外面的街景上。夜色迷人,飛逝的景色讓人的心情也跟著安靜了下來。

她的心很平靜,平靜之外卻有隱隱的漣漪在不斷的產生。她清楚,那種漣漪叫心動。

為了這個男人,她又一次驚動,心疼。

“衛司爵,你若是事情很多,很忙,你可以不必來接我。”

強裝出來的冰冷語調,盡量不洩露一絲情緒在其中。程瑾萱的話讓人以為,她是多不情願讓衛司爵來接她似的。

衛司爵聞言,轉過臉去看她。車廂裏的光線很暗,所借的不過是車窗外的光線。

他看不真切她的臉,但卻聽出了她話裏的抗拒。

沒有惱怒,也沒有生氣。伸出手,將這個傲嬌的女人摟進了自己的懷裏。

“沒事,你比工作更重要。”

衛司爵的話讓程瑾萱的臉倏地泛熱,心頭一陣不自在。她下意識的動了動身體,卻被衛司爵扣緊了腰肢。

“別動。”

程瑾萱還想要動,衛司爵的唇息拂在她的頸間:“你若再動,我可不能保證什麽也不做。”

無恥,流氓。程瑾萱此時不得不慶幸車廂內的光線不足,不然一定會被衛司爵看出來,她現在的臉有多紅,她又是有多不自在。

有些無措的轉開臉,她的語氣越發的兇狠了:“放開我。”

衛司爵不但不放,反而抱得更緊了。他將下頜抵在她的頸項邊,輕輕的摩挲著她的肩膀。

“讓我抱一下。”

“衛司爵,你不要——”得寸進尺。

“只抱一下。”衛司爵的聲音低沈,透著幾分嘶啞的磁性:“就只要一下就好。我最近很累,讓我抱抱。”

程瑾萱的嘴唇動了動,想發作的話到底沒能說出口。

她身體僵硬的任他抱著,一動也不敢動。身體變得有些奇怪,心跳有些快,呼吸也重了幾分。

她咬牙,極力控制住了。也因為她控制住了,所以沒有看到,衛司爵眼裏一閃而過的狡詐。

圈緊了懷中人纖細的腰肢,他在心裏嘆息。

瑾萱啊瑾萱,你還是太心軟。心軟,可是最要不得的。

不過,他喜歡她的心軟,尤其是這樣的心軟,是對著他的時候。

“瑾萱,謝謝你。”

不是我喜歡你,不是我愛你,而是一句我謝謝你。這一聲謝謝裏有很多含義。

可以理解成謝謝她還願意呆在他身邊,也可以理解成謝謝她願意原諒他。

程瑾萱怔了一下,有心想解釋,她沒有自願留在他身邊,也沒有原諒他。但是那些話如果說了,反而變成了欲蓋彌彰了。

她一身聰明,這個時候卻拿衛司爵絲毫沒有辦法。但她僵硬而緊繃的身體卻在此時慢慢放松下來,

感受著身後那人溫暖的身體,寬厚而健碩的胸膛。心口有什麽東西,開始悄然的發生著變化。

這樣的變化是她曾經害怕看到的。但是現在卻又覺得好像有些期待。

耳邊是衛司爵灼熱的呼吸,她沒有發現,自己越來越習慣他的靠近了。

她對他也越來越放松了警惕。甚至每天晚上都可以在他懷中安然入睡。也能夠因為他的擁抱而不再緊繃,

她更能感覺到心裏的天平開始慢慢的倒向了衛司爵。她開始不斷的找借口,去原諒他,接受他的靠近。

而她,無力阻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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