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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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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男人,又想到了什麽事情?又想用什麽謊話來騙自己?他那些手段,以為她還會信?

她再次掙紮了起來。他不肯放開她,她心裏生氣,擡腳對著他又一次踢了過去。

“關我什麽事?衛司爵,你的事我不想知道。也不關心。你給我出去。”

“瑾萱。”衛司爵的膝蓋上又挨了一記,他吃痛,可是這樣的痛跟心痛比起來,不足十分之一。

“我不會放開你,我也不會走。我沒有結婚,也不會再有其它的女人。我求你一次,只要幾分鐘,幾分鐘就好,你聽我解釋好不好?”

解釋?有什麽好解釋的?

他說的那些話,她都還記得清清楚楚。他做的那些事,她也還沒有忘記掉。

他現在說這樣的話,是想為自己洗白?還是別有目的?

真的是可笑。他以為她是笨蛋嗎?他以為她會一次又一次去相信他說的話嗎?

她早就不是那個一心只愛他,只信他的程瑾萱了。

腳也被他制住,她掙紮不能。只能擡起頭,瞪了他一眼:“衛司爵。你想解釋什麽?你說?”

“我——”

對上她眼中的絕然與犀利,衛司爵那些解釋的話一時竟然不知道要從何說起。

這個故事實在是太長,太長。長到他都不知道要從哪裏開始,又怎麽開始。

“說啊。你想解釋什麽?”

在他怔忡的瞬間,她一個用力將他推開。站直了身體往後面退了一大步。

客廳裏一片靜默。天氣很熱,程瑾萱剛剛進來還沒有來得及開空調。

跟衛司爵剛才的那幾分鐘糾纏又讓她出了一身的汗,這會她心知肚明,衛司爵不會就這樣離開。

也不再看他,轉身找出空調遙控器,把空調打開。又將手中的包包放下。

衛司爵一直站在那不動,她也不管他。去到廚房,給自己倒了杯水一飲而盡。

感覺終於舒服一些,也冷靜一些了。深呼吸,把剛才生出的那些憤怒的情緒壓下去。

這才重新倒了一杯水,又回到了客廳,撲面而來的冷氣讓她整個人都冷靜了下來。

將手中的杯子放到茶幾上,她直接在沙發前站定,目光看著他,不帶一絲情緒的開口。

“若是你無話可說,也沒有什麽要解釋的話。那就離開。我還要休息。”

就是這樣,隨意的態度,滿不在乎的語氣。不要把這個男人放在心上。他也不值得你放在心上。

她閑適的舉動,讓衛司爵又一次不知所措。明明她就坐在那裏,眉眼平靜,神情淡然。

可是卻感覺她離他很遠,很遠。腳步有些重,有些邁不開腿一般。

他向前一步,又向前一步。最後在程瑾萱的面前站定。

他看著她,目光近乎貪婪。程瑾萱已經不會再為他的視線產生什麽波動了。但依然被他盯得有些虞。

擡眸,清冷的眸光,冷冷的對上衛司爵想要開口的臉:“看樣子你是沒什麽可說的了?既然如此,那就請吧。”

“瑾萱——”

衛司爵的聲音很輕,程瑾萱的冷漠,讓他不知所措。

伸出手要去拉她的手,卻又無力的垂了下來。眸光暗了下去。

“對不起。”

他錯了,大錯特錯。他不應該存僥幸。不應該以為他可以掌握一切的。

這個世界上,人心是最難掌握的。他錯了。一錯再錯。

程瑾萱側過臉去,雙眸盈盈帶水。明媚的臉上透著幾分嬌艷,細看眼神中還透著幾分嘲諷。

“衛總在向我道歉?”

“對不起。”衛司爵又說了一聲:“我錯了。請你原諒我。”

他的音量不高,態度誠懇。沒有房間去回避自己的問題,很明顯的是。他是真心在認錯。

“當不起。”程瑾萱神情淡淡,絲毫不為所動:“我不過是一個技女。哪裏就當得起衛先生的道歉?不敢當。”

她的話有如一把軟刀子似的,紮進了衛司爵的心裏。

他看著程瑾萱的臉,還是那明媚的臉,還是那嬌艷動人的五官,可是現在看,卻只覺得有些陌生。

“瑾萱,你不要這樣——”

“哪樣?”程瑾萱維持著臉上的神情不變,臉上的笑意淺淡,卻未及眼底:“我不過是陳述事實罷了。”

話是他說的,她不過是照著說罷了。

“我錯了。”衛司爵搶先開口:“我已經說過了。我錯了。瑾萱。你不要這樣!”

程瑾萱深吸口氣。事實上重覆他的話也不見得就讓她感覺舒服多少。總有一種自揭傷疤的感覺。

她其實也疼。只是她現在已經不會讓這樣的疼來影響自己了。她學會了把那樣的疼意壓下去。

“我就是這個樣子。其實我一直都是這個樣子。”

尖銳,囂張,惹人討厭的程家千金。想當年,她活得是多麽的恣意啊?

要不是因為程家敗落,她還會是那個張揚的,被父母捧在手心裏的程家千金。

“衛司爵,你讓我不要這樣。可是我的本來面目就是這樣啊。”

眸光微斂,看著衛司爵,眼中有幾分淡淡的自嘲:“所以,你現在可以走了。”

手被衛司爵拉住,她想要掙脫,卻敵不過他的力氣。

衛司爵將她的手緊緊的拽在自己的掌心之中:“瑾萱,我不想為自己開解什麽。因為這件事情,確實是我的錯,可是我沒有辦法。”

他不知道要怎麽說,說他的媽媽被人關了起來,說他被人威脅。

他是衛司爵啊。可是那個威脅他的人,變成了衛建德。他能說什麽?

“我爺爺,也就是衛建德,他不同意我跟你在一起。你可能不知道,我媽在他手裏。那是我的媽媽,她被衛建德用來威脅我。我當時沒有辦法。我——”

有些艱難的說著那些不堪的過往,解釋。還有他曾經的苦衷,被人威脅的隱痛。尤其是那個威脅他的人,還是他的至親之人。

“瑾萱。我知道我錯了,我也知道我對不起你。可是我真的——”

“衛司爵。”程瑾萱突然打斷他的話,在他閃神的瞬間將手從他掌心中抽了出來:“你說完了?”

看到衛司爵不出聲,她向前兩步,繞過他,伸出手指著門的方向:“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瑾萱?”

他都已經說清楚了人,他也告訴她了。為什麽她不聽他的解釋?

“我說的都是真的。瑾萱。你相信我。我剛才說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的。”

“說完了?”程瑾萱面無表情,她只是伸出手指著大門的方向:“如果你說完了,那就走吧。”

“瑾萱。我——”

看到他不肯走,程瑾萱的眼中浮現出幾分厭煩,像是不耐煩應付他一般。

“你走不走?”

“瑾萱。”

“那好,我問你。”程瑾萱雙手環抱在胸前,目光看著他,眼角的嘲諷之意越盛:“如果那天沒有人阻止,你的婚禮是不是會繼續?”

衛司爵怔了一下,這樣的假設的問題,他一時不知道要怎麽回答:“我就算舉行了婚禮,我也不會——”

“我只是問你,你的婚禮會不會繼續下去。會,還是不會?”

程瑾萱的面容沈靜,眼中是從來沒有過的犀利之色。

衛司爵語塞,卻是幾不可察的點了點頭。他知道,會。因為在當時,他並沒有別的選擇。

程瑾萱點了點頭:“你可以走了。”

“瑾萱。我可以發誓,就算是我結婚了。我也不會碰她。我說過的,這輩子我只會有你一個女人。我——”

“衛司爵。”毫不客氣的打斷了他的話,程瑾萱不想跟他說話,多說一句都不願意:“如果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我只會更恨你而已。”

她的話讓衛司爵楞在當場,完全不明所以。

程瑾萱輕笑一聲,眼眸中帶著無盡的諷刺:“你說了所有的問題,你解釋了你的苦衷。可是在你的這些問題跟苦衷裏,沒有我。”

雙手環抱在胸前,程瑾萱已經不想再多作糾纏了:“你被人威脅,你不得不妥協。你做這些決定的時候,你好像並沒有把我考慮在裏面吧?”

“在你的心裏,我不是一個可以同甘共苦的女人。在你的認知裏,我是無足輕重的,是毫無地位的。所以你不會把你遇到的問題告訴我。”

衛司爵從來沒有把她放在一個跟他平等的位置,他沒有想過跟她一起度過那些難關。

所以在他的心裏,寧願先傷害她,去解決他的問題。也沒有想過把問題告訴她,再一起解決。

衛司爵,說穿了。你不過是不夠愛我罷了。

“不是這樣。我沒有,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只是——”

衛司爵不知道要怎麽解釋,他只是不想在她面前流露出哪怕一絲一毫的脆弱。

他只是想維持他的強大,他的無所不能。他不想他的形象在她心中是另一個模樣。

“你只是不愛我,你只是認定了,我不是那個你最重要要的。難道不是嗎?”

衛司爵一時語塞,他的嘴唇動了動,無力的為自己辯白:“我當時並沒有——”

“你當時並沒想那麽多。在你的心裏,把你媽救出來是最重要的事。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排在你媽的後面,是吧?”

衛司爵沈默,他找不到話說,事實如此。

在知道了林秋夢那幾十年如一日所遇到的悲苦之後。他確實是做不到無動於衷。

畢竟他不是衛建德,血都已經冷了。除了權勢,他眼中沒有其它的任何東西。

可是他有。他要顧忌林秋夢,還在顧忌衛弘遠。哪怕那些年衛弘遠沒有盡到一個父親的責任,那也不是他的錯。

他更想救出林秋夢。他不能再讓林秋夢呆在那個地方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

這是他欠林秋夢的,也是衛弘遠欠林秋夢的。

“衛司爵,我並不怪你救你媽心切。我也不怪你把我的重要度排在你媽的後面。但是,我沒有辦法去原諒,你的做法。”

那種把她排斥在外,沒有把她放在心上。她不能接受他的傷害,原來是這樣的理由。

明明他還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不是嗎?

“衛司爵,你走吧。”程瑾萱已經不想聽他解釋了:“我累了。要休息。”

“瑾萱——”

“你若是再不走,我真的報警了。”

程瑾萱面無表情的站在那裏,臉上是毫不退讓的堅決。

衛司爵的唇抿成了一條直線,他站在那裏,高大的身軀透露出來的是從來沒有過的疲憊與頹然。

他以為,他解釋了,程瑾萱就會原諒他。

他以為,只要他說清楚了,他跟程瑾萱就沒有問題了。

眼前這樣的情況,卻不是他能以為的了。一切都已經脫離了他的控制。

“瑾萱。我——”

“衛司爵。”他不肯走,程瑾萱也不再催,明媚的五官上再一次流露出了幾分冷意:“你去過瑞士是吧?”

衛司爵身體一震,瞪大眼睛看著程瑾萱,整個人如遭雷擊一般。

“程家放在瑞士銀行的錢。你想取出來做什麽呢?”

程瑾萱是後來才聽程瑾和說到這件事情。他說得雲淡風輕,又帶著幾分勸慰。像是怕她想不開一般。

其實他真的是多想了,經過了這麽多事情,若是她還會想不開,那她就白辜負了上天又給她的這一條命了。

“衛司爵,你現在還想解釋什麽?”

無可解釋。衛司爵知道,他的肩膀垂了下去,整個人呈現出一種被打擊過後的頹然。

但是程瑾萱不會去同情他,她依然面無表情的站著。冰冷的眸光,冷艷的神情。

她像是一個女戰士一般,站在那,守著她自己的一方領土。再不給任何人機會接近。

衛司爵的腳步向前兩步,站到了她的面前。

“我,我沒有,我——”

“你沒有,是因為有人先一步把錢取走了。”

程瑾和既然想要覆仇,就不會沒有絲毫準備。他在程瑾萱身邊也是安排了人的。

衛司爵的動作可以瞞過程瑾萱,卻瞞不過程瑾和。尤其是他去了法國之後又轉道瑞士。

程瑾和先一步把錢取出來,為了迷惑衛司爵,又把錢轉進了她的帳戶。

當然,她對些事一無所知。程瑾和身為程家人,他做這些事情,順理成章也是簡單輕松。

程瑾萱此時是真的慶幸程瑾和沒有死。若是瑾和真的死了,那麽那筆錢就落進了衛司爵的口袋。

原來,這才是他接近自己的真正的目的。

程瑾萱的臉上盡是冷意,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漠然讓衛司爵所有想解釋的話都不知道從何說起。

他的手擡起來,又放了下去。臉上帶著幾分沮喪。

“瑾萱,我並沒有。我不是你想的那樣。當時我是——”

有心要解釋,又覺得那些解釋太無力。畢竟他確實是生過那樣的心思。哪怕最後沒能成功。

“我不想聽。”程瑾萱聲音很輕,輕到要不是衛司爵靠得這麽近的話,都不會聽到她的聲音。

“我不管你想怎麽樣,也不管你有什麽苦衷。衛司爵。我不想聽。也不感興趣。我現在只希望你離我遠一點,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謝謝你。”

那雙明媚的眼眸,每次動情時總是含著無盡的柔情與盈盈的水光。

此時裏面只有冷意,漠然,還有尖銳。呢發現自己幾乎無法面對這樣的目光。

身體往後面退了一大步,他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了驚慌的情緒。

聲音有些哽塞,他想出口的話被堵在嗓子眼那裏,說不出來,他的指尖都開始有些微的顫抖。

“瑾萱。”

程瑾萱的反應是走到大門的方向將門打開,神情冷漠。

這無聲的逐客令讓衛司爵的心都跟關開始悶悶的生疼。心臟處傳來一陣鈍痛,像是被什麽砸在他心上一般。

程瑾萱見他不動,身體往後面退了一步,又一次下逐客令。

衛司爵向前一步,站到了他的面前,他面色沈靜,帶著幾分悔意,幾分鈍痛:“瑾萱。我——”

“慢走,不送。”

程瑾萱的話又一次有如一把刀一般的紮在他心上。他好像終於能理解了,那天程瑾萱,原來是這樣的心情。

後悔,自責,痛苦,懊惱,悔恨,種種情緒湧上,卻沒有任何一個詞能準確的形容他此時的心情。

程瑾萱也不懼他不走,他有時間,她也有耐心。

若是他不走,她也有辦法。他若是真的以為她不敢報警,那就錯了。

退一步說,她現在已經不是一個人了。她還有瑾和。她不需要怕他。

她說的每一句話,表現出來的每一個神情,都讓衛司爵感覺到了一種無從下手的無力。

他無奈的退後,再退後,再退後。最後,退到了門外面。

指尖微動,想要說什麽的時候,門被呯的一聲關上,離他的指尖只有一公分不到的距離。

門裏門外卻是兩個世界了。他不得其門而入,而她也不會再給他機會了。

他現在無比清醒的意識到這一點。程瑾萱不會原諒他了。再不會。

心臟處又是一疼,他無力的倚在門邊,一動不動。任巨大的悲傷與懊悔將他層層包圍,而他無力掙脫。

頭倚著門板,明知道聽不到裏面的聲音,卻是不想就這樣走人。

好像只能用這樣的方式,來靠近她一些,再貼近她一些。

當然,他可以叫來衛東幾個人,強勢的闖進去。也可以想辦法把程瑾萱帶走,把她帶到爵世皇庭。

可是那樣一來,他就真的失去程瑾萱了,永遠的失去了她。

因為他敢肯定他要是真的那樣做了。程瑾萱是更加不會原諒他的。衛司爵現在全無頭緒。他完全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挽回。

他要如何,才能讓程瑾萱原諒自己,再重新接受自己進而再愛上他?

瑾萱,你想我怎麽做?你希望我怎麽做?可不可以,請你告訴我?不管多難,我都會做到。

只是希望你不要就這樣放棄我。不要就這樣輕易的趕我離開。可不可以?

門裏,程瑾萱在門關上的一瞬間,身體無力的倚在門板上。

所有剛才強裝出來的平靜,此時化為烏有。她閉上了眼睛,只覺得無盡的疲憊。

她想過很多種衛司爵當初另娶他人的理由,但那些理由裏沒有一個是現在這個。

而這個理由讓她的心都跟著抽疼了起來。原來他有那樣的經歷?

真可笑啊。明明知道他對她不過是利用,明明知道那人男人不愛她,卻依然會因為他的經歷而覺得微微的心疼。

但,也僅止於此了。再多,卻是不能了。

越是聽了衛司爵說,她越是覺得兩個人是不可能真正的在一起的。

如何還能在一起呢?根本已經沒有絲毫可能性了。他跟她,背負的都太多了。

他對她有感情,她信。可是那個感情還不夠深。至少沒有深到當發生問題的時候,第一時間選擇她。

她甚至有理由去相信,在他心裏,衛家,衛氏,都比她重要。

可是她不能因此而去指責他。因為在她心裏,程家,父母的仇,還有瑾和,在她心裏,也是一樣很重要的。

她永遠都不會放棄覆仇。放棄起覆程家的念頭。她相信衛司爵也一樣,他永遠不可能放棄衛氏,也不可能放棄衛家。

他們都有對自己來說相對而言重要的東西,想守護的東西。

他有他要背負的,她也有她要背負的。雙方的過往都太沈重,完全沒有辦法在一處。

就算是勉強在一起,最後也只能是讓兩個人更辛苦而已。而她,已經不想再這樣辛苦下去了。

身體軟下去,她坐在地板上。心臟處的傷口還在,血已經不流了,不過卻像是空了一塊一般。

回不去的,有些事情,終究是回不去的。

門裏門外兩個人都沒有離開,一道門,隔開的是兩個人,也是兩個世界。

…………

程瑾萱這一個晚上,做了一場好長的夢。夢裏是從六年前開始的。

那一個晚上,她跟衛司爵。從交易開始,到最後的糾纏。

起起伏伏,夢境淩亂。所有的場景如走馬觀花一般從她的眼前掠過。

當她從夢境醒來的時候,夢中很多情景都變得模糊了起來。可是那時的傷感與遺憾,卻是還在。

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程瑾萱起床,一個晚上沒睡好讓她有些頭痛。

洗漱過後想給自己做一份早餐,卻聽到了門鈴響。那個聲音讓她楞了一下。

每一反應就是衛司爵又來了。她現在是真的不想看到他,也不想面對他。

門鈴聲不停,她無奈,只好去開門。

外面的人卻是厲墨:“早。”

厲墨說話的時候,將手中的袋子晃了晃:“抱歉,我不確定你現在是不是起床了。不過我想你如果要去上班的話,現在這個時間吃早餐正好。”

程瑾萱楞了一下同,隨即退後一步,示意他進門。

“謝謝。”

“我謝謝你。”厲墨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兩個人吃早飯,可比一個人吃早飯要舒服得多了。”

程瑾萱失笑。這個人總是有辦法讓人覺得舒服。

厲墨帶來的早餐是傳統的中式早餐,豆漿油條,饅頭包子,還有春卷,燒賣,甚至還有糯米團子。那一大袋食物擺在餐桌上時,程瑾萱甚至以為他是要餵一個排。

“太多了吧?”

這麽多,就他們兩個人,也吃不掉啊?

“你若是覺得吃不掉,可以呆會打包帶去公司給小美他們吃。”

厲墨的話讓程瑾萱無語,心裏其實很清楚。他不過是想把所有的早餐品種都買一遍,總會有幾樣是她喜歡吃的。

這個人,貼心起來真的是很要人命。

她甚至又生出幾分遺憾的情緒,若是她喜歡跟愛的人是他就好了。

“怎麽了?都沒有喜歡的嗎?”

看到她在發呆,厲墨臉上閃過幾分關切。在看到她眼底的黑影時,更是眉心一擰:“你沒睡好嗎?”

“恩,在想設計圖。”程瑾萱坐了下來,為自己倒了杯豆漿:“昨天看了一會上司大人那本書,我覺得裏面的風格還是有區別的。”

“是啊。”人物比較多,不同的人當然需要有不同的服裝代表。不過:“對了,這次裏面的男性角色也很多。你有沒有興趣,進軍男裝領域?”

程瑾萱端著豆漿的手頓了一下:“我之前倒是有過這個想法,只是現在工作室的規模還不行。而且你知道的,訂制轉為為批量生產,這裏面會有一個過程。我不認為自己設計的服裝很差,但是現在本身人手也不太夠。”

“你可以招人。然後先出訂制,後面再批量生產。”

厲墨給她出主意,又說到幾個例案。程瑾萱邊聽邊吃邊點頭。厲墨在這一塊的這些建議都是非常好的。她也很讚同。

“你說的這些,有些我想過,有些我還需要再看再調查一下。不過上男裝是遲早的事。你的建議我會考慮的。”

“只是一點建議,你也不用太上心。”厲墨看著她眼底的黑影,眸子深處有幾分心疼:“瑾和馬上就要回來了,有他在,你也不用這麽累。我倒是覺得,你若是願意,也可以讓自己輕松一些。”

程瑾萱何嘗不知?但越是程瑾和要回來了,她越是要把自己的事情都做好,做完美。

她怎麽也不能給程瑾和拖後腿不是?

厲墨知道她的個性,也不再勸,吃過飯。兩人收拾一番就去了程瑾萱的工作室。

程瑾萱擰不過厲墨,只能讓他送自己。

他的車剛好就停在程瑾萱的樓下,剛才他特意開車去外面,繞了兩條先走把種類早餐買齊,然後才重新回到程瑾萱這裏。

只是這樣的舉動,他不會說。這個人,永遠是做得比說的多。

上了車,程瑾萱眼角的餘光看到了停在後面那輛黑色荷蘭世爵。

黑色的玻璃把車身外面跟裏面分隔開,裏面可以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到裏面。

但就算是她看不到,她也知道那輛車是誰的。那樣招搖的車型,那樣招搖的車牌。

除了衛司爵,又還能有誰呢?

他在這等了一晚?還是守了一晚?程瑾萱無從得知。彎下腰坐進車裏,強迫自己把註意力重新放到剛才厲墨說的問題上。

她看到了,厲墨自然也看到了。

事實上剛才他去外面買早餐,把車停在這裏的時候就看到了。

既然程瑾萱沒有反應,也沒有表示,那他也不會主動挑起這件事情來說。

若無其事的跟程瑾萱說起了設計上的事情。又說到他們最近要拍一個古裝劇。而有一個做古裝的設計師很厲害。

厲墨想介紹給程瑾萱認識,同是設計師,雖然領域有所不同,不過相信他們交流一番,說不定會刺激出雙方新的靈感。

程瑾萱的註意力頓時被厲墨吸引去了,他說的那個設計師她聽過,設計出來的服裝大氣優雅,而且非常有靈性。

這是很難得的。現在很多服裝,看著大牌,看著高端,可是沒有靈性。

一個好的設計師,是可以給衣服賦予生命與靈性的。把自己的意念與理念通過服裝傳給大眾。

這一聊,就把後面的人給忘記了。而衛司爵的車一直跟在厲墨的車子後面,跟了一路。

看著程瑾萱跟厲墨相談甚歡,看著程瑾萱對厲墨巧笑嫣然。

這個時候,衛司爵甚至開始恨起了自己,恨他視力太好。

他若是瞎的,看不到就好了。心臟的位置翻江倒海一般的難受。他有沖動想去把程瑾萱從對方的車裏拉下來。

可是最終只是讓車子跟在程瑾萱兩人的車子後面,就這麽跟了一路。

她在前頭跟厲墨有說有笑,他在後頭看著兩從氣到幾乎吐血。

想著她昨天對他的絕情狠心,漠然無視。再看看她對厲墨的巧笑嫣然,親切溫柔。就覺得心頭又被程瑾萱捅了無數刀。

程瑾萱一直到了工作室樓下,才發現衛司爵也跟了一路。臉上的笑意微微收斂些許。

目光看向了厲墨:“謝謝你送我過來,那我上去了。”

“好。”厲墨對著她擺了擺手:“下班我來接你。”

“不——”

“不許說不用。”厲墨打斷她的話,神情十分認真:“在瑾和回來之前,我可是要好好照顧你。不然瑾和回來,可是要跟我生氣的。”

程瑾萱無奈的攤了攤手,他都這樣說了,倒讓她不好拒絕了。

想了想,她加了一句:“也不用老去外面吃飯。這樣吧,早餐你請了,晚餐就我請吧。你買點材料,我在家做飯給你吃。”

這個提議讓厲墨眼神一亮,看著程瑾萱的目光又熱切了不少。

程瑾萱突然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卻又覺得她本來就應該這樣。

厲墨幫了她這麽多,她為他做頓飯也是應該的。不過:“我手藝很一般,非常一般。只會一些簡單的家常菜,所以你不要太期待。”

她怕厲墨期待太多,到時候她做的菜拿不出手。

厲墨卻笑得越發燦爛:“你放心,你做的,不要說是廚藝一般了,就算你弄毒藥給我吃,我也會覺得美味的。”

這話近乎於在表白了。程瑾萱有些不自在:“好了。我上去了。”

厲墨對著她揮了揮手,看著她進了大樓,沒有急著開車走人,反而是下了車,走向了後面那輛黑色的荷蘭世爵。

放下的車窗裏,是衛司爵陰沈的臉。厲墨雙手環抱在胸前,看著衛司爵臉上的陰郁之色,微微勾起了唇角。

“衛總看來挺閑啊?你那個司瑾不是剛剛成立嗎?應該很多事做才是,怎麽還有空來跟車啊?”

他說得輕松,眼神間卻盡是嘲諷的笑意。厲墨的話讓衛司爵穩賺不賠瞇起了眼睛。

“厲總好像管得太多了。”

“多嗎?”厲墨笑了笑:“衛總別生氣。我可不是想管你。不過看到你一路跟著我們的車過來,想跟你打個招呼而已。”

衛司爵不說話,他恨厲墨這個模樣,更恨他可以隨意的去接近程瑾萱,而他現在不能。

“瑾萱現在工作很忙,我呢,可是答應了要好好照顧她的。既然要照顧她,就要讓她保持心情愉快。不過——”

厲墨拖長了尾音,看了衛司爵一眼:“瑾萱不想看到你。我覺得下次這種跟在我們車後面跟一路的事情,衛總還是不用做了。免得瑾萱看到你心情又不好。影響我,也影響你。你說是吧?”

衛司爵的臉色十分難看,他看著厲墨。兩個人不是第一次交鋒了。

不說程瑾萱受傷之前,她受傷之後,厲墨也擋了他好多次,他對程瑾萱是什麽心思,不用說他也看得出來。

衛司爵以前是不會把厲墨當成是對手的。可是現在卻不一樣了。

看著他跟程瑾萱有說有笑,他不得不在心裏生出巨大的危機感。這個人,很有可能是他最大的對手與情敵。

“厲總,路不是你家的,我想從哪裏過,也不用你同意。”

這種鬥氣一般的話,衛司爵實在不願意說。可是眼前厲墨囂張的模樣,讓他十分不滿。

厲墨笑了,那個笑看起來格外的燦爛:“恩。路確實不是我家的。不過瑾萱現在是我的女朋友。所以,還是麻煩你離她遠點吧。”

厲墨的話讓衛司爵倏地瞪大了眼睛。他的眸光如鷹隼一般的掃向了厲墨:“你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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