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2章: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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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陽光很好,這邊天氣也不錯。推開窗戶,風吹過來,帶著陣陣涼爽。

厲墨身上的傷都好得七七八八了,也就腳上的石膏還不能拆。行動不方便他倒也沒多少抱怨。就住在程瑾萱隔壁的病房,兩人算是一起療傷了。

轉眼,他們來美國已經有一個星期了。程瑾萱各方面的情況都趨於穩定,恢覆良好。只除了,到現在她都還沒有醒。

將輪椅推到了程瑾萱病床邊,厲墨側著臉看她。

“你知道嗎?婚情薄那個電視劇,已經殺青了。現在只等著後期制作完成,就可以上星了。”

“有兩家電視臺買了我們的版權,另外還有網絡版權加上海外版權。你看,到時候我又賺了一筆。”

“不過,你也一樣能賺。你家那個傾魅,現在也不錯啊。”厲墨說著自己得到的消息:“你倒是知人善任。那個阿開跟那個小美,都挺不錯的。”

“阿開又招了一個設計師,聽說那人是按著你一慣的風格來的。今天開始上班,畫的圖我還沒看過,我是聽肖笑笑說的。”

“對了。你這個朋友肖笑笑倒是一個很不錯的朋友。她時不時去幫你盯著你的工作室,讓工作室可以正常動作,你要是醒了,你要好好感謝她。”

床上的程瑾萱依然沒有動靜。她額頭上的傷都結痂了,紅色的痕跡看著有些明顯,但至少不用包紗布了。

手上的那些擦傷也一樣,紗布已經取下了。露出了裏面粉紅色的,新長出來的肉色。

要是恢覆得好,相信也不會留下痕跡。

“其實還有一件事情,我想跟你說。”

看著睡得一臉平靜的程瑾萱,厲墨也不知道這話說了她能不能聽見,聽見了是不是又會像上一次那樣又不同的反應。

“衛司爵沒有跟那個連家的千金結成婚,聽說他們鬧翻了。不光是鬧翻了。連家好像對衛家很不滿,所以出手重創衛氏。”

“衛氏的股份這幾天一直在跌。據說那個衛老頭都要氣死了。”

厲墨說著,嘴裏盡是幸災樂禍的意味。只是看著毫無反應的程瑾萱,又覺得有些無趣。

“抱歉,我說了要送你禮物的,可是一直沒有送,你是不是生氣了?所以才一直沒醒?”

“我也想馬上送給你,可是——”

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他想馬上就能馬上的。

拿出手機又按下了幾個數字,他聲音很輕:“瑾萱,你看這樣行不行?我讓肖笑笑來陪你吧?如何?”

依然沒反應,這已經是這一個星期以來的不知道多少次了。

厲墨很有耐心,也很執著。他也問過了醫生,醫生說程瑾萱現在已經沒有生命危險了。

各項的指標已經恢覆正常的她其實早就應該醒過來了。可是她一直不醒,醫生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

推論了半天,只說是受了刺激,可能一時半會不會醒過來。

如果要讓程瑾萱醒過來,就要讓她受到更大的刺激,說不定就醒了。

可是也有可能受了更大的刺激之後,更加沈睡不醒。所以醫生也不敢下定論。

醫生都沒把握一的事,厲墨就更沒有把握了。

他怎麽敢去保證,萬一他刺激了程瑾萱之後她就馬上醒了?

萬一是壞結果呢?那時他罪過就大了。

思來想去也只有等他準備的那個禮物了。但願,但願程瑾萱看到了那個禮物,就會清醒過來。

他也相信程瑾萱,見到那個禮服之後,是一定會醒過來的。

…………

書房裏,老者一生氣,又扔出一個茶杯。杯子在年輕男子的腳下碎裂。他卻是躲都不能躲。

“我說什麽了?我說什麽了?”

老者氣得胸膛劇烈起伏,瞪著眼前的人恨不得狠狠的抽他一頓。

“我有沒有說過?我說暫時不要對程瑾萱下手。可是不對她下手,不表示就不要去盯著她不要監視她。”

“你呢?你怎麽做的?”

“那樣一個大活人,你讓她生生從你眼皮子底下消失了?你怎麽辦事的?你簡直就是個廢物。”

年輕男子大氣也不敢喘一聲,他垂著頭,不能為自己辯駁。

“我已經讓人去找了,不過暫時還沒有消息。”

沒有消息?這話讓老者更生氣。他抓起書桌上的筆往男子身上扔了過去。

筆砸在年輕男子的胸膛上,又掉在了地上。那個力道自然不可能很重。

但是鋼筆裏面的墨水就這麽濺了出來,灑在年輕男子胸前的白襯衫上,看起來有幾分滑稽。

老者看了卻是更生氣,只是到底沒有再砸東西了。

他氣喘籲籲的在書桌後面坐下,目光瞪著年輕男子,只覺得心頭實在是堵得厲害。

“六年前,我就不應該心軟的。”

那個時候,程瑾萱剛失去了所有的親人,正是最好下手的時候。

只是想著她一個女人,年紀又小,掀不起什麽浪來。加上那時程易風跟許竹青剛死不久,風頭還沒過去。他才沒有急著對程瑾萱下手。

可是一時的心軟,卻變成了縱虎歸山。他更沒想到的是程易風竟然也有後招。

那麽大一筆的財富,他竟然放在了瑞士銀行。如果早知道的話——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又是一變,目光看向了眼前人。

“現在,你去做兩件事情。”

“你說。”

年輕男子應得很快,像是生怕晚一步就會惹到老者不高興似的。當然,他也更急著做點什麽,來證明他不是那麽無用。

“程易風在瑞士銀行的爭,你去查一下,還在不在?”

他有種不好的預感,總覺得那筆錢已經不在了。要知道當時衛司爵可是去過瑞士的。

當然,有兩種可能,一種是錢不在了,衛司爵並沒有取到錢。

還有一種可能是,錢還在,可是衛司爵最終選擇了跟連家聯姻來解決問題。

不過這說不過去啊。老者心頭有不安,只希望這件事情可以像他想的那樣了。

“還有一件事情。找到程瑾萱,不管她在哪。不需要再制造意外了。必要的時候,請殺手,也要除掉她。”

“是。”

年輕男子知道,這是老者不想再玩下去了。他要了結了這樁舊怨。

沒有多說,他欠了欠身,轉身離開了。

留下老者坐在那裏,怒氣已經慢慢平覆了。可是眼神還滿是不甘。

他瞇起眼睛看著遠方,眼神有些陰沈。程易風,程易風,你的女兒真的是命大。

可惜命大也沒有用,我不會讓她活下來的,絕對不會。你就死了這條心吧。

你跟你女兒,你們一家人,以後就到黃泉去做個伴吧。

………………

衛氏總裁辦公室。

衛司爵進了門,身後跟著應天佑幾個。走在最後的唐英傑將門一關。

衛司爵在辦公桌後面坐下,幾個人就往他面前一站,排成一排。

“爵少,他們急了。”

剛才開會的時候,衛建德臉色都不怎麽好了。

“沒關系,讓他們再急一會。”衛司爵臉上帶著幾分嘲諷,那個眼神無比的犀利:“底下的動作不要停。對了,衛氏的股票拋得如何了?”

“目前我們手中的股票已經全拋出去了。”

衛氏的股票分了幾部分,當初衛建德怕再養出一個衛弘遠來,把股票分散了。

三個兒子每個手中百分之十,他自己手中百分之二十。衛司爵當年為了入主衛家,手中有百分之十五。剩下的,都是在各大股東手中。

衛建德手中股份最多,一是他自己要把權利抓在手中,二是衛司爵多一些,是為了方便他管理衛氏。

早年他也因為這樣,才能壓著衛弘安幾個,不讓他們有異動。

現在卻不知道,衛司爵主動把手中的股份給拋出去。這百分之十五一往市面上,就引發了混亂。

加上之前衛家跟連家聯姻,本來都是極好的事情。結果現在聯姻不成,外面都傳衛家是因為經營善,才會出現在問題。

一時之間一些零散的股東更是紛紛拋出自己手中的股份。更不要說當衛司爵都開始拋出手中的股份時,那群人會慌成什麽樣。

他們卻不知道,衛司爵表面上拋出去,事實上卻又在暗中收購。

“現在除了衛弘安,衛弘宇,跟衛建德手中的股份,剩下的基本都在外面了。”

“好。一定要收購到百分之五十一以上。”衛司爵想著,又加了一句:“衛司夜幾個那邊的布置,不要停,他們要拋售的話,壓低百分之二的價格。”

“是。”應天佑沒有去問為什麽要這樣做,衛司爵這樣吩咐,總歸是有道理的。

更何況他們也確實不喜歡衛司夜幾個,這種時候不是想著一起把公司弄好,而是各自為自己打算。想來就不怎麽像話,整他們也是應該的。

衛司爵轉了個身,心知接下來,衛建德怕是要把自己趕出衛家了。畢竟他現在手中可是沒有衛氏的股份了。

不過那正好,他要是真的把自己趕出去,那就如了他的意了。

不過他也知道,衛建德老謀深算,不會一開始就下這一步棋。最大的可能,就是他低頭。

為了讓他再娶連涵語,重新讓衛家試過這一次由他創造出來的危機。

衛建德有可能會先妥協一步,比如再給他一部分股份。

如果是那樣,可就真的是太好了。他已經迫不及待的等著衛建德接下來的動作了。

把事情又布置了一遍,安排好了幾個助理各自要做的事情。

在外面等了很久的衛東,這才進門。他臉色不太好,明顯的,沒有完成衛司爵的任務。

“爵少,抱歉,還是沒有找到程小姐。”

衛司爵這會已經不是很急了。要把衛氏抓在手裏,再弄垮還需要一段時間。但是不急,不表示他不想知道。

“怎麽可能一點消息都沒有?”

“也不是一點消息也沒有。”衛東想著自己最近查到的事:“之前,就是程小姐轉院那天,深城有一架私人飛機,飛去了美國。”

“美國?”

“是。飛機上是什麽乘客,沒有查到,對方全部都封鎖了消息。不過私人飛機上有十幾個醫護人員隨行。程小姐跟厲墨身上都有傷,應該是他們。”

“那之後呢?”

“飛機在美國機場停下來了,然後就再沒有消息了。”

衛東垂頭,對自己的無能似乎是有些自責:“我已經盡量去查了,不過美國那邊畢竟不是我們的地盤,一時有些困難。”

“我知道了。”

是了,厲墨應該是把程瑾萱帶到美國去了。

程瑾萱之前是在美國求學,而厲墨好像也是。而且厲墨家是做傳媒,他跟美國一些娛樂公司都是有合作的。

這個人,看來,自己之前還真的是小看了他。

衛司爵的臉色不怎麽好看,衛東越發的自責:“爵少,現在怎麽辦?”

“你找人繼續去那邊打探。但是要註意,不要打草驚蛇。”

衛司爵說完這句話,突然自己都楞了。打草驚蛇又怎麽了?厲墨難道會不知道,自己在找他們?

像是突然想到什麽一般,他突然開口:“找人盯著肖笑笑,可以的話,連她跟什麽人聯系也一並查出來。”

他可是看得清楚,程瑾萱出車禍,厲墨在旁邊,肖笑笑也在。

肖笑笑既然是程瑾萱的好朋友,就一定會關心程瑾萱在哪裏。厲墨或許可以阻攔他去找到程瑾萱,可是程瑾萱卻一定會聯系肖笑笑。

“是。”

衛東像是有了方向了一樣。轉身退了出去。衛司爵在他走之後,有些疲憊的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這段時間的事情一件又一件的壓過來,他也不是不能應付。可是能就會是一回事。

想程瑾萱是另一回事。他一時的妥協,換來的是那樣慘烈的結果,他總是想,如果早知道的話,他一定不會那樣選擇。

可惜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後悔藥的。現在當務之急,不光是要拿到衛氏。

還有林秋夢,他一定要找到她。那個女人,太可憐了。

閉了閉眼睛,衛司爵又一次將所有的心思都投入到工作之中,不管如何,他一定要讓自己在最快的時間,把一切握在手中。

那個時候,他才可以真正的用最好的姿態,出現在程瑾萱的面前。

也可以讓她重新回到自己的身邊。他如此深信。

……………………

療養院今天來了個人。修長的身材略有些清瘦。五官極為搶眼。明明是東方人,卻有著不輸給外國人的深刻五官。

那人跟厲墨打過招呼之後,聊了幾句,這才進了病房。

看著睡在病床上的那個蒼白瘦弱的身影。那人的腳步踉蹌了一下,卻也只有一下,很快的,又走了過去。

那人在病床前坐下,目光就沒有從床上的人臉上離開過。

盯了有好幾分鐘,他才伸出手去,握住了程瑾萱的手。

那個手是一雙極漂亮,極白希的手。現在卻沒有多少肉了。

“手都瘦了,你真是——”

那人聲音有些啞,仔細的聽,好像有些壓抑的哽咽之意。

“你說,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呢?”

“你好好的開車,也會被人撞。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

窗外一片和暖的夏風吹入,那人情緒激動。卻是極力克制。

“我以為,你會好好照顧自己的。現在看,是我對你太放心了。你啊。還是這個樣子。”

“這幾年,你做得很好。太好了。讓我以為,你還是那個程瑾萱。”

“我以為我不出現,就能在暗處做一些動作,哪裏知道,卻害你陷入危險,這是我的錯了。”

聲音比剛才聽著,要正常了一些。這時若是再認真去看那人的五官,就會發現對方跟程瑾萱有七分像。

不過是一個英俊帥氣,五官精致出眾。

而一個是明媚嬌艷,優雅大氣。

“爸媽走得太急,我曾經在心裏想過,要好好照顧你的。”

“可是我要做的事情太多。又怕在你在身邊,我會分心。又以為你總歸會小心。倒是真的忽略了,你不過是個女孩子。”

“以前啊,我要是闖了禍,你就會跳出來幫著我在爸媽面前求情。你明明也就比我早出生那麽十幾分鐘,偏偏老喜歡當大姐。”

“我差點就真的以為,你就像個當姐姐的了了。現在看來,真的是我的錯。”

那聲音說話的語速慢了下來。握著程瑾萱的手,也開始用力,到最後,執起她的手,貼上了自己的臉頰。

“姐。對不起。沒有好好保護你。沒有好好照顧你。你是不是在生氣?”

哽咽的語調,比剛才更加的厲害。幾乎要聽不清楚他在說什麽話一般。

“對不起。姐。對不起。你不要生我的氣。我以後保證不離開你了。你醒過來,不要再睡了好不好?”

“姐。們是雙胞胎啊。每次你生病,我都會跟著難受。你知不知道你現在躺著不動,我很難受啊。”

“姐,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有一次我感冒了。沒多久你也感冒了。那時媽擔心死了。從小到大,她最怕我們生病,因為每次生病,都是兩個人一起病。”

“姐。你記不記得,有一次,你跑步摔了一跤,摔傷了手臂,我也跟著疼了很久?”

“姐。你還在這裏睡著不醒,是想讓我也睡著來陪你嗎?要真的是那樣,你就繼續睡。要不是,你就醒過來看一看我好不好?”

“姐。我們,我們已經六年沒有見了啊。”

話到這裏,幾乎就要說不下去了。那個聲音已經帶著哭意了。

“姐。六年了,我們六年不見了,你一點都不想我嗎?姐——”

那放在他臉上的手,在此時微微的動了動,在哭的人,沒有發現。

“姐,我很想你啊。很想很想。可是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怕自己見到你,會動搖。對不起。對不起。”

“姐,你原諒我好不好?我保證,以後全部都聽你的。什麽事都聽你的,你醒過來好不好?”

床上的人不知道什麽時候,睜開了眼睛。目光看向發聲的地方。

她睡了很久,意識都有些迷糊。可是那個聲音,那張臉,卻讓她越發的感覺到夢幻了起來。

“瑾,瑾和?”

她竟然見到瑾和了?難道,她已經死了,到天堂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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