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4章: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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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就覺得有些尷尬,她不得不轉開了臉。

“再說一次。”

程瑾萱的臉被他轉回去,不得不又一次跟他四目相對,她避無可避。

“我相信你。”

聲音很輕。其實透著股子不確定。但是衛司爵滿足了。將她摟進懷裏,仿佛是抱著寶貝一般。

程瑾萱貼著他的胸膛,聆聽著他沈穩有力的心跳。心想,他許是瘋了,竟然會做出那樣的承諾。她想,她或許也是瘋了,竟然會真的想去相信他的承諾。

可是感受著他身上傳來的溫度,聽著他的心跳,感受著他的呼吸,她竟然覺得,真的去相信,或許也是可以的吧?

眼前的人,或許也是可以信任的吧?應該是吧?

她內心有幾分矛盾,幾分糾結。可是到底,沒有推開衛司爵。只是安靜的偎著他。

她跟自己說,放縱這一次吧。一次就好。

……

早上,當程瑾萱下了樓。第一時間找出新聞來看時,上面已經沒有一點關於她的不利報道了。

配圖是她昨天的發布會。並沒有衛司爵的身影。而後面是媒體去警方得來的調查,姜浩澤確實是縱火案嫌疑人,與程瑾萱無關。

而程瑾萱在美國的求學記錄也被登出來,大意是她不可能在美國生孩子,因為根本沒有機會。現時也解釋了一下關於妞妞的來歷。

還有糾纏姜浩澤?那更不可能了。兩人多年前已經分手,而程瑾萱現在已經有男友了。不過沒有寫清楚男友是誰,只寫了一句W姓神秘男士。

至於這個W是誰,那就讓大家猜了。至少這些媒體是很有眼色的,並沒有登出這樣的新聞。

不光是媒體雜志,還有她的微博。下面的評論也已經幹幹凈凈了。而因為昨天晚上,工作室發布了一條關於時裝周的新動態,下面的點讚無數。至於之前那個小新聞,好像就這麽消失不見了一般。

程瑾萱放下手機,目光看了眼窗外。她不得不承認,衛司爵確實是很強大。

不光是強大,他的手段如此淩厲,動作如此快速。已經超出了程瑾萱的意料。目光掃了眼報紙上那個頭條,她不得不去思考。

昨天那一時情動,說了一句相信衛司爵。或許,她是真的可以相信他。是吧?

“在想什麽?”

身體被人摟進了一個寬闊又溫暖的懷抱。程瑾萱有一瞬間僵硬,不過也只有一下。很快就恢覆了正常。

“沒想什麽。”

她是不好意思說自己在想他。衛司爵已經在她身邊坐下,目光剛好也看到那些報紙,他也不細看,隨手推到一邊。

程瑾萱微微咬唇,看著他還放在自己腰上的手一眼,又轉過臉看她:“謝謝你。”

衛司爵看她,她明媚的五官,裏面此時映著他的影子,其中隱隱含著自己的影子。他唇角不著痕跡的上揚些許,扣在她腰上的手微微收緊一點。

“真要謝我,今天晚上表現一點誠意好了。”

這般不正經的話,從衛司爵的嘴裏說出來,讓程瑾萱的臉色有瞬間的呆滯,隨之而來的卻是震驚。

衛司爵,那般冷峻的衛司爵,也會說這樣的話嗎?還真是——

“吃飯吧。”

摟著她的腰站了起來,程瑾萱被他帶往了餐廳。他的大手緊緊的扣在她的腰上,就算隔著衣服,她也可以感覺到他掌心的熱度。

想著他話裏剛才的暗示,程瑾萱的臉不自覺就有些不自在。心臟處像是被人用羽毛輕輕的撓過一般,心旌搖蕩。

有一些事情,在悄無聲息的改變。

那個改變是無形無聲的,並不明顯。卻會在將來的某一天,從小苗長成參天大樹,最終變得不可撼動。

………………

書房裏,隔著巨大的書桌,坐著一老一少兩個人。

書桌上,放著今天早上剛剛出爐的報紙,巨大的頭版新聞,為程瑾萱全力洗白。就連五年前的程家破產的事,也沒有影響到程瑾萱分毫。

看看這上面說什麽?在美國年年拿獎學金,設計天才。恩師是肯,亨廷頓。回國之後的第一場秀,風光無二。

通篇都是讚美之詞,倒真的讓人以為這新聞是真的了。就算不是真的,這個架勢,程瑾萱的名聲一下兩下也壞不了了。

坐在書桌後面的人已經五十多了,臉上卻不顯老態,一雙眼睛格外的犀利有神。目光盯著那個報道。

“爛船還有三千釘,這話還是不錯。沒想到程易風人不在了,生了個女兒倒是個厲害的。”

書桌對面的年輕男子才三十不到,目光掃了眼報紙,嗤笑一聲:“厲害什麽?要不是巴上了衛司爵,就憑她?這會名聲不知道多臭了。”

“衛司爵?”老者騰的坐了起來,瞪著照片上的程瑾萱:“她跟衛司爵在一起了?”

“可不是?”年輕男子一臉不屑:“你不會以為,就程瑾萱跟已經落敗的程家,有這個能力吧?”

報紙雖然沒報道出來,可是昨天在場的記者那麽多。想打聽消息,也不是一件很難的事。

誰不知道?程瑾萱開的發布會,卻在最後讓衛司爵搶了風頭。他出現了,把程瑾萱帶走了。在場那麽多人看著。

這才是頭條大新聞。要不是顧忌著衛家的勢力,那些媒體不敢報道,只怕這會新聞早就滿天飛了。哪裏就會這麽避重就輕,寫這麽些不痛不癢的消息呢?

老者瞇著眼睛不說話了。衛家?如果是衛家,倒是有點麻煩。

“上次讓你去找的東西,找到了沒有?”

“沒有。”年輕男子想到這個就是一陣憤恨:“我派人出手的時候,裏面的東西已經不在了。”

“怎麽可能?不在了?”老者瞇起眼睛,想著最初聽到的傳聞:“那會不會在秦家?”

“不會。我已經暗中查探過了。”年輕男人說到這個,就難免不快:“不光是秦家沒有,其它的——”

老者舉起了手,打斷了年輕男子的話頭。他的手輕輕的敲擊著桌面,一臉沈思狀。

過了好一會,老者像是終於想到什麽一樣,目光看著年輕男子。

“東西既然沒露出來,就一定在某些人手上。只是到底在誰手上。卻也不難推斷出來。我交代你件事,你按著這個去做。相信拿了東西的人,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年輕男子聽著老者的吩咐,不斷的點頭。眼中露出喜色,只是——

“那程瑾萱怎麽辦?她要是知道,少不得也要來搶。”

“搶?”老者一臉不屑:“那也要她搶得過,當年我能弄死她老子,現在也能弄死她。”

年輕男子想到程瑾萱的絕色,倒是生出幾分不忍。清了清嗓子:“也不一定就要弄死,那麽個美人,留著條命欣賞也是不錯的。”

“混賬東西。”老者操起桌上的雜志就往年輕男子身上扔:“這麽大人了,沒個定性,程瑾萱長得再美,那也是紅顏禍水。你給我離她遠一點。”

“我不就是說說嗎?再說了。現在你就算是想動她,也要顧慮一下衛司爵吧?那個人可不是好惹的。程瑾萱有他護著,估計我們就算是想下手,也沒那麽容易。”

年輕男子的話讓老者瞇起了眼睛,有些渾濁的眼珠轉了轉,突然就嗤笑一聲。

“衛司爵那樣的男人,什麽女人沒見過?不過是一時新鮮。假如我有更好的美人送他,難道他還會拒絕不成?”

年輕男子點了點頭:“沒錯。沒錯。”

“這件事,你不要管了。”老者擺了擺手:“按我說的,去把東西找出來。至於程瑾萱,放心吧,沒有了衛司爵,她蹦達不了多久的。”

年輕男子放心了,站起身走人。留下老者看著那個報紙,眼中閃過幾分惡毒。

若是讓衛司爵放棄程瑾萱,恐怕要費一番周折。但如果讓程瑾萱自己跟衛司爵產生了膈應,有了矛盾,那應該就簡單得多了。

春天雖然已經來了,不過春寒料峭,離天暖起來,還有很長的時間。

………

轉眼,就到了元宵節。

青風工作室已經提前放假了。程瑾萱不是一個刻薄的老板,在這樣過節的日子裏,自然是讓所有人都去休息。

肖笑笑一是上打電話給她,說是今年深城放大招,弄了個花燈節。聽起來倒是很高大上的樣子,還有獎品。

肖笑笑倒不在意什麽獎品,就是想去玩,約著程瑾萱一起去。

程瑾萱原來還沒決定,不過想著前段時間因為姜家的事,鬧得挺惡心人的。這會事已經過了,確實應該放松一下,就答應了。

只是她這答應得爽快了。到了正月十五這天,才發現問題來了。衛司爵竟然說要帶她出門。

“有幾個朋友,想帶你去認識一下。”

就算是如衛家一般的家底,也是要跟人打交道,做生意的。

而衛司爵,自然也有幾個相交的好友。雖然不若發小那一般親近。但能得到他另眼相看,甚至高看一眼的人,那也是很難得了。

程瑾萱清楚這一點,卻是有些為難的擰眉。

“怎麽了?不想去?”

程瑾萱倒不是不想去。自從上次衛司爵幫她解決了那些媒體跟謠言的麻煩,她就發現了,衛司爵這個人,不像他表面表現出來的那麽冷漠。

而這幾天兩人明明還是按著之前那樣相處,她卻又感覺像是有什麽東西已經改變了。

她很清楚,她內心那道築得高高的防衛之墻,似乎已經因為衛司爵的關系,松動不少。

“不是不想去,是我約了笑笑,她讓我今天陪她去看花燈。”

花燈?衛司爵對這種事情一向不關註,自然也就不知道深城這幾年為了發展旅游業,每年都會開一個花燈會。

今年是第三屆了,自然比之前的兩屇要隆重得多。據說規模很大,花燈款式也多。而且花燈展的地點在深城的一座南方園林。

那裏素有小西湖之稱,風景特別美,九曲回廊,亭臺樓閣,假山湖泊,都是非常精致。場地也大。確實是游玩的好地方。

只是她要陪肖笑笑,就沒辦法陪衛司爵了。

衛司爵的臉色不怎麽好,之前去法國,本來是說要帶程瑾萱出去玩幾天,哪裏知道他工作忙,她事情也多。兩人竟然就只是純出去辦公事?

好不容易回了國,又發生了姜家那件事情。難為今天借這個機會跟程瑾萱出去玩一下的,誰知道——

“下次吧。下次總有機會的。”

程瑾萱看衛司爵的臉色不怎麽好,以為他生氣了,趕緊開口。

不說其它,就後天也是周末了,想出門也是可以的。

衛司爵沒有說話,就表示不反對了。到了下午,程瑾萱要出門的時候,他讓她照樣把衛東衛南帶上。

經過了上次姜若琳的事,他並不敢讓程瑾萱一個人呆著。哪怕現在或許並沒有其它的人,想對程瑾萱不利。

程瑾萱清楚這是衛司爵的退讓,倒沒有再多說,最後同意了,上了衛東的車,而衛南則坐在副駕駛的位置。

肖笑笑一直考駕照沒考過,所以現在都沒有車。程瑾萱讓衛東去接她。

上車的時候,肖笑笑才註意到,坐在前面的衛東跟衛南,她不由得轉過臉去看程瑾萱。

“這是——”

“保鏢。”怕肖笑笑多想,程瑾萱先開口了:“上次姜家那個事,你知道的,雖然解決的,不過姜家人好像並不死心,所以讓他們先跟著我。”

“難怪。”肖笑笑點了點頭,有些後怕的拍了拍程瑾萱的手背:“你這樣就對了,誰知道姜浩澤會出什麽幺蛾子?”

她想到了自己收到的信息:“不知道你聽說了沒有?姜浩澤被放出來了。”

“是嗎?”程瑾萱倒是沒有聽說,她現在在工作室,自然是不會有人跟她提這個事的。至於衛家,衛司爵不開口,那些人就算知道什麽,也不敢跟她說。

“恩。聽說是有人幫他做了證。”肖笑笑嘆了口氣:“你說這樣的人,怎麽老天就不長眼,多關他幾天呢?我看那個縱火案,肯定是他弄的。竟然被他把自己給撈出來了。”

程瑾萱看著肖笑笑圓圓的小臉,倒是沒有接話。

姜家最近雖然頻頻出事,但到底還是有底子的。更不要說還有宋家幫著他們撐腰,想來一下兩下,也不會這麽輕易的就倒下去。

只是可惜了,這次沒能給姜浩澤深刻點的教訓。就不知道宋家在這件事情裏,發揮了什麽作用。

畢竟宋霏霏之前發那樣的報道,擺明了是把自己跟姜浩澤撇開關系。

程瑾萱這樣一想,又覺得有些諷刺。果然是欺人者,人恒欺之。

六年前,姜浩澤知道程家出事,為了保全自己,保全姜家,選擇了跟程瑾萱分道揚鑣,斷絕關系後老死不相往來。

六年後,姜家出事,宋家為了保全自己,也做了同樣的舉動。拋棄了姜家,斷絕了關系。

這樣一想。算不算報應?

肖笑笑還在罵姜浩澤,在她看來,姜浩澤是個徹頭徹尾的渣男。她巴不得他坐牢才好呢。

“好了,別說了。”

程瑾萱實在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跟姜浩澤扯上關系,只會讓她不自在。

“行,不說,我們今天出來玩,就是為了開開心心的。”

肖笑笑的情緒,向來是來得快,去得也快。

程瑾萱羨慕的看著她,真心很羨慕她如此的個性。簡單,直接,所有的情緒都反應在臉上。

而她,卻是永遠都不可能再恢覆到曾經的,那樣單純的開心中去了。

程瑾萱跟著肖笑笑一起去吃了頓晚飯,然後才一起往深城小西湖去了。

今天小西湖對全市人民開放,遠遠的,就可以見到門口擺著的那一長串的花燈。造型各異,精致,卻又漂亮非常。

肖笑笑幾乎是一下車就有些忍不住了,拉著程瑾萱的手,往著那一片花燈聚集之地奔去。

“瑾萱,你過來看。”肖笑笑一臉喜色:“這燈好漂亮啊。”

“恩。”

程瑾萱笑著點頭。確實是很漂亮。

她這幾年為了報仇,心心念念都是想著怎麽讓仇人付出代價,這樣放松的時刻,真的不多。

跟肖笑笑兩個人一起進了園子。園子裏人很多,人擠人。

程瑾萱不喜歡這樣的場景,只是肖笑笑喜歡,她就陪著她了。加上還有衛南跟衛東擋在前面,倒是沒有讓其它人有機會靠近她們。

路上兩個人猜了幾個燈迷,又領了兩分小獎品。都是小玩偶,大的獎品在裏面。還有更難的燈迷,猜中就可以得更高的獎品。

肖笑笑連著拿了兩個獎品,興致正高,跟程瑾萱也不猜那些小的了,直接往裏面去。

倒是程瑾萱,看到有一個造型特別像是南瓜馬車的花燈,多看了一眼,那邊就已經有等好的志願者問她要不要猜燈迷。

程瑾萱還沒有同意,那人已經將一張紙條放進了她手中。

“小姐,猜一個吧,沒關系的。”

程瑾萱看著正在看另一個花燈的肖笑笑,沒有多想打開了手中的紙條——

只是看了一眼,程瑾萱的臉色就變了。那不是燈迷,只是一行字。

“夜夜睡在殺自己父母仇人的男人身邊,是什麽感覺?”

程瑾萱瞪著那張白紙黑字上面傳來的信息。

冰冷的文字,沒有溫度的紙條。在正月這樣還極為寒冷的天氣,讓人覺得從心口都開始冷了起來。

程瑾萱捏著那張紙條,有一瞬間的呆滯。她下意識的擡起手,要去看那個志願者。

可是眼前除了來來往往的游人,再看不到剛才那個人了。她不由得挺起了身體,左右看了起來。

還是沒有。

程瑾萱覺得有一只手,正揪著她的心臟的地方。她努力的想平覆這樣的感覺,卻發現徒勞無功。

仇人?殺父母的仇人?

這是說誰?衛司爵嗎?

衛司爵殺了她的父母?怎麽可能?

程瑾萱告訴自己,不需要去相信這張紙條。可是卻無法控制因為這張紙條的出現,而覺得全身發冷。

她沒有放棄,目光依然在搜尋著剛才那個人。

這個人是故意的,針對她而來的。到底是誰?弄出這樣的字條?目的呢?又是為了什麽?

“瑾萱,過來,這個燈迷好好笑啊。”

肖笑笑向著她的方向走過來。程瑾萱下意識的將那張紙條攥緊在手心裏。

“你怎麽了?你的臉色好難看啊。”

程瑾萱不說話,只是搖了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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