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2章

關燈
張城守顧不得懊悔自己剛才怎麽不多憋一會兒,就連忙迎上去,笑得跟一朵燦爛的菊花似的:“可是越公公?”

越塵楞了一下,片刻之後,總算用一副便秘的表情沈沈地看了張城守一眼,將隨身攜帶的令牌遞了過去。

張城守心裏一咯噔,他剛才仿佛就說了一句話,這句話哪兒說得不對,越公公仿佛不大高興啊,他在心裏反覆琢磨著,上頭不是說貴人主子身邊得臉的太監領頭叫越塵,難不成還叫錯了人?

張城守越想越不對勁,難不成這為其實不是越公公?也是,得臉的公公怎麽會自個駕車呢?那他要不是越公公,怎麽會隨身帶著這枚貴重的令牌?

張城守百般不得其解,他一瞬間想了這麽多,臉色變了又變,但越塵顯然沒察覺到,他惦記著趕路趕了這麽久,殿下肯定累了,得趕快尋到客棧,好好歇一宿才是,見張城守緊緊地盯著手中的令牌半天不帶動的,不禁有些奇怪:“怎麽了?有什麽問題?”

張城守正琢磨得起勁,越塵一發問,他心裏又咯噔一下,連忙恭敬地將令牌遞了回去,賠著笑道:“沒問題沒問題,越公公一路上辛苦了,下官備了薄酒,還請貴人能笑納。”

越塵敷衍地點了點頭,就駕車進去了,張城守趕緊退到了一邊,等車隊走了,才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想不愧是都城來的貴人,這氣場就是不一樣,脾氣就是難伺候。

哪怕馬車裏很是舒服,慕容潤也覺得自己的腰都快散架了,好不容易等綠蒲她們鋪好了床鋪,慕容潤就一頭窩在床上,再也不想動了。

謝晗安靜地坐在一邊,她隨手帶著銅鏡,在馬車上將發髻壓得毛糙了些,她瞧著覺得不舒服,就讓棗兒將她的發髻拆了重梳,她見慕容潤往床上鉆,不願意起來,便笑道:“剛才睡了那麽久,現在就別上床了,等會吃完飯再說。”

或許是舟車勞頓的緣故,慕容潤雖然覺得餓,但並不想吃飯,她靠在床上看著棗兒給謝晗梳頭發,打了個哈欠道:“我不想出去了,等會讓人送進來吃吧,也不要太快,我先歇一歇。”

謝晗也覺得累,索性就由著慕容潤,慕容潤雖然累,但並不想睡覺,她換了個姿勢,趴在床上向外面看去,月亮清冷的光輝灑在屋檐上,星星倒沒有幾顆,零零散散地散落在月亮旁邊,慕容潤這麽呆呆地看了一會兒,嘆道:“思鄉的人真的不能看月亮,真是越看越孤寂。”

棗兒的手巧,給謝晗梳的發髻已經快梳好了,只差一些首飾還沒有裝點,謝晗便得了空扭過頭來,道:“想家了?”

慕容潤將頭埋在杯子裏,悶悶道:“是想,表姐在我身邊還好,要是表姐不在我身邊,還不知道怎麽樣呢。”

索性是晚上了,首飾不用戴那麽多,要不然等會拆下來還麻煩,謝晗接過棗兒手上的一枚青玉簪子,道:“先就這樣吧,你先出去跟綠蒲一起準備飯菜,等會端進來,我和殿下都在屋子裏吃。”

頓了頓,又道:“先將你們吃的盛出來,等將飯菜送進來,你們也去吃飯了,今天一天你們肯定也累壞了。”

棗兒領命出去了,謝晗將簪子放下,坐在慕容潤旁邊,笑道:“是啊,索性咱們還在一起,要不是你在身邊,我非一路哭到松香書院去不可。”

這是慕容潤第一次真正離開家,在宮裏的時候,這個時間該是皇兄到之夏閣用飯的時間了,一想到這個,慕容潤就很想念皇兄。雖然他們在一起的時候老是鬥嘴,慕容潤也算不得很聽話,但一旦分開了,慕容潤記起來的就只有皇兄對她的好了。

此時,慕容宸正在禦書房裏批改奏折,小喜子侍立在一邊,不時就擡起頭看看滴漏,天色已經黑了下來,已經過了平時用飯的時辰了,但慕容宸一點起來去吃飯的意思都沒有。

許久,慕容潤才終於從小山一般的奏折裏擡起頭來,揉了揉酸痛的脖子,看了看天色,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小喜子:“不知道潤兒現在到哪了?”

小喜子連忙打起精神:“一刻鐘之前傳來消息,現在到洛城了,估計不久之後就要歇息了。”

慕容宸點了點頭,稍作休息之後要重新埋頭批奏折的時候,小喜子總算忍不住提醒了句:“陛下,該是用飯的時候了。”

小喜子說完這句的時候,慕容宸才感覺到自己餓了,他筆下頓了頓,平常他到了時間也是不知道吃飯的,慕容潤卻讓綠蒲來一遍又一遍地催促,要麽就她自己親自上陣,慕容宸每每都被她纏得沒法子,才放下手中的事情,先去吃飯再說。

潤兒不在宮裏了,他在心裏默默地嘆了口氣,將手下一個奏折批完,擡頭迎上小喜子詢問的目光,他在心裏大略一琢磨,道:“去趙容華宮裏吧。”

臨近晚膳的時候,各位容華即便拼著自己不吃,也要先打探慕容宸那兒的情況,如果陛下沒有自己傳膳或者到其它宮裏去,那這些宮妃定然會備好菜等著,總之宮裏現在就這麽幾個人,幾乎每個人隔幾天都會分到一次的。

到這宮裏的女子們各有各的心思,平時跟她們周旋一下權當是個樂子,但今天慕容宸心緒不佳,便擡腿去了趙今夕那,她性子直爽,大大咧咧的,慕容宸對著她,不會那麽累。

慕容宸到了熙華宮,趙今夕是有些驚訝的,畢竟慕容宸三天前才來過一次,但驚訝過後就是欣喜,她對著鏡子快速整理了一下衣服,便迎了上去。

趙今夕這兒高興,其它幾個宮裏就不那麽太平了,朱喜和李思妍那兒倒沒有什麽,杜婉兒知道之後,也只是沈思了片刻,便讓宮女們擺飯了。

但秦婷婉那邊的宮女就不大好受了,進宮這些天來,她們基本上情況都差不多,沒見誰特別受寵愛,也沒誰特別受冷遇,不過三日前陛下才去了趙今夕那兒,今天秦婷婉盤算著本該輪到自己了,沒想到陛下又去了趙今夕那兒。

秦婷婉一時沒穩住,將她娘暗地裏的教導忘了個幹凈,摔了一通碗筷,在自己宮裏破口大罵:“趙今夕平時看著大大咧咧的,沒想到是如此有心機的人,不知道是怎麽樣的狐媚子!”

陪嫁的宮女大著膽子勸了一句:“娘娘,陛下不過是多去吃了一頓飯,想來估計是那邊的小廚房裏哪道菜合了陛下的胃口,娘娘可不能因小失大,讓陛下看在眼裏,豈非要怪罪娘娘?”

這話聽著還算挺有道理,起碼比陛下看上了那個趙今夕聽著更讓人舒服,秦婷婉想了想,覺得在理,便先忍下了這口氣,反正只是多去吃了一頓飯,不代表什麽,她不能自亂陣腳。

第二天,趙今夕剛補覺起來,就聽說秦婷婉過來見她了。

她有些奇怪,她自小就喜歡舞蹈弄棒的,跟這些說話聲音細細弱弱,走起路來都聘聘婷婷的貴女們都沒什麽交集,跟秦婷婉關心更是一般,秦婷婉忽然來找她做什麽。

奇怪歸奇怪,趙今夕還是收拾整齊就回去見客了,秦婷婉見趙今夕移步走出來的樣子,眼中迅速地閃過一絲鄙視。

趙今夕不愛學貴女姿態,走起路來虎虎生風,顯得很是英氣,但在秦婷婉看來,這就是不端莊,不柔美,想來陛下無論如此也不會喜歡這樣的姑娘的。

想到這兒,秦婷婉覺得好受了些,她將杯子端起來,只沾了沾唇就放了下來,笑道:“趙容華估計不精於茶道吧?”

趙今夕不解秦婷婉的用意,不過她確實是不精於茶道,她便露出了有些憨厚的笑容:“是啊,我不太懂這東西,不管什麽樣的好茶,我喝起來都是一個味道,沒差別的。”

秦婷婉笑道:“那是趙容華喝的茶葉都沒什麽區別,我那兒有陛下前不久賞下來的雪頂含翠,等會讓我那兒的丫鬟送一些來給趙榮華嘗嘗。”

秦婷婉這些話在腦子裏過了一圈才說出來的,自以為很巧妙地炫耀了自己的受寵,然後還譏諷了一下趙今夕沒喝過好茶,然後還在地位上輕視了一下趙今夕,表現自己這禮物送得一點也不誠心。

秦婷婉覺得自己這句話說得實在漂亮,絕對讓趙今夕心裏膈應,又說不出來,自能悶著生氣,要不是還在熙華宮,她都想給自己鼓個掌了。

可是,趙今夕她粗神經啊,她根本就沒聽出來秦婷婉想表達的意思,只是以為秦婷婉想送禮物,雖然她對茶並不感興趣,也不知道為什麽秦婷婉忽然想送茶,只是單純地覺得這樣拒絕恐怕不太禮貌,就笑呵呵道:“那就謝謝秦容華了,不過秦榮華已經跑了一趟了,哪裏有再讓秦容華跑一趟的道理,就讓含煙去一趟吧,她跑得快。”

秦婷婉不可置信地看著趙今夕,她疑惑的目光掃過趙今夕憨厚的笑容,幾乎疑心趙今夕這是故意的,是不是這句話別有深意,故意來諷刺她的?可趙今夕實在笑得太淳樸,秦婷婉硬是沒發現什麽端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