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9章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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賢多少感覺好受些,他不好意思說自己有些害怕,轉而問:“現在什麽時辰了?可用飯呢?我餓了?”

小貝道:“快到用飯的時候了,殿下剛才還問代公子有沒有醒呢,代公子現在可能起身?若是能的話,倒是可以跟殿下和小姐一塊用飯。”

代景賢睡了一天,早就腰酸背痛的了,聞言便迫不及待地坐起來:“我去……”

一句話沒說完,他又扯到了傷口,疼得齜牙咧嘴的,心裏暗恨:陸小蘿,這是你欠我的!

陸小蘿的傷情更重一些,慕容潤沒讓她起來,廳堂裏面點的燈更多,屋子裏很亮,這種環境讓代景賢擺脫了一些骨子裏面對黑暗的恐懼,他擼起袖子,一邊吃一邊吹噓道:

“你們不知道當時有多危險,那家夥,那虎獸一下子就沖出來了,當時我就想,完了,這下完了,都是陸小蘿那個家夥害的,偏偏當時陸小蘿還暈倒了,我都要懷疑她是不是故意的了,我不僅要對付虎獸,我還得顧著她,要不然怎麽辦?她雖然是個討厭的家夥,也算是我的朋友吧,我總不能將她丟下。”

“眼看著虎獸的血盆大口就要咬到我身上了,我抄起棍子就打,一下將它打得摸不著東南西北,本來我是要趁勢打上去的,但是畢竟陸小蘿還在一邊躺著呢,我總不能半點不顧,就背著她開始逃了,那虎獸好幾次都快咬到我了,我又給了它幾下,才爭取到了逃跑的時間。”

“越塵來救我們當然要緊,但不是我吹,當時就算越塵沒出現,我也能應付得來,不就是虎獸嘛,當時它都被我打慘了!”

越塵終於聽不下去了,很實誠地補刀:“當時我找到你的時候,你好像就已經被嚇魘住了。”

“我被嚇魘住了?”代景賢已經不記得這茬了,聽越塵說起來,他頓時感覺臉上掛不住,“我要不是進入了那種狀態,怎麽能跟虎獸抗衡呢?我實力擺在這裏,能做到這一步就很不得了了。”

謝晗道:“這次真是有驚無險,我們還是想得太簡單了,這件事到底都是怪我,要不是我要帶你們去,也不會出這麽多的事情,幸好當時潤兒沒去,要是……哎,我都不知道怎麽交代了。”

慕容潤給謝晗夾了一只雞腿:“表姐,你好好補一補吧,你腳上的傷還沒好,就別那麽多愁思了,這件事情也不能怪你,誰也不知道桂林裏居然會有虎獸,幸好大家都沒事。”

因為代景賢和謝晗受了傷,陸小蘿更是傷得嚴重,他們又在別院裏拖著養了幾天才返程,等到了宮裏,慕容宸第一時間知道了他們發生的事情,氣得吹胡子瞪眼:“慕容潤!你真是越來越大膽了,出了這種事情也不趕快讓人回來稟報!”

慕容潤道:“那時候我身邊就一個越塵,他要是回來了,誰保護我們呢?”

因為給慕容潤找的暗衛還沒到位,慕容宸沈吟了一下,決定今天就將事情給辦了,省得他總是提醒吊膽,因為這件事情也有他的過失,慕容宸倒也沒過多地苛責慕容潤,只是給給其餘幾人都送了藥品。

謝晗只是崴了腳,代景賢是個男子,當然也不礙事,只是陸小蘿身上可能會留疤,幸好沒被抓在臉上,要不然就真麻煩了。

讓慕容潤牽掛的事情已經塵埃落定,宮裏最終選定了六個宮妃,秦婷婉,杜婉兒,秦佩,還有趙將軍趙壯的女兒趙玲瓏,以及下面小鄉鎮上來的姑娘朱喜,李思妍,不管身份高低,一律封了容華,沒有封後。

不比邱鹿白那時候,邱鹿白是開國皇帝,跟著他的人都赤膽忠心,邱鹿白說一不二,前朝留下的大臣行事更為小心,恨不得夾著尾巴做人,邱鹿白本身也很有魄力,一件事情定下了就是定下了,絕不允許旁人再有多餘的異議。

他在位十幾年時間,從來沒有選秀,後宮只有他們的母後一人,雖然朝中大臣有些微詞,開始的時候還有人略提一提,邱鹿白也不愛來虛的,這些人百般不聽他就來硬得,整得這些人宛如啞巴吃黃連,後來群臣皆摸清了邱鹿白的脾性,都不敢再提了。

他退位為太上皇的時候,朝中也是反對之聲一片,不知道有多少人上趕著要表忠心,邱鹿白正值壯年,經過他和皇後謝然多年的努力,南邱國總算有了起色,國家日益繁盛,這個時候,邱鹿白忽然要退位,簡直讓人以為他在開玩笑。

但邱鹿白並不是開玩笑,他寫好退位詔書,讓慕容宸繼位,一切事情都麻溜地辦好了,他扶著兒子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了一宿的話,第二天就帶著自己媳婦閃人了。

朝臣再反對也沒法,慕容宸就這樣登上了皇位,他之前已經跟著邱鹿白學了許久,雖然還有些生疏,但也很快就上手了,到了今日,南邱國在他的治理之下越發鼎盛,但人一安逸了,就容易生出旁的心思來,朝臣想提升自己的地位,一個很可靠的辦法就是將女兒送進宮裏。

慕容宸和邱鹿白的為君之道顯然很不一樣,邱鹿白霸道慣了,在那個風雨飄搖的時候,霸道是一種極珍貴的魄力,但慕容宸顯然想得更多,他權衡利弊之後選了這幾個姑娘,但並未立後。

選秀選這麽幾個也讓朝臣們大跌眼鏡,前幾天折子滿天飛,都被慕容宸懟了回去,後來,朝臣們絕望之際也總算明白,雖然陛下比太上皇的政策溫柔許多,但到底是父子一脈相承,說出來都是一個德行!

慕容潤一下多出了這麽多嫂子來,還挺興奮的,想到自己不久之後可能就會有小包子一樣的侄子侄女一起玩,就興奮得不行,這批宮妃之中,慕容潤認識的只有秦婷婉和趙玲瓏,慕容宸一向不喜歡秦婷婉,這次卻讓秦婷婉進宮了,而且秦家還進了兩個,簡直風頭一時無二。

慕容潤隱隱約約有點察覺到慕容宸的意圖,秦家手握重權,現在的秦大人的父親是前朝重臣,秦家似乎有恃寵而驕的那麽一點意思。

但這不該是慕容潤該關心的,趙壯是邱鹿白手下得力的猛將,而且深谙馭下之道,算是邱鹿白給慕容宸留下的得力猛將之一。

他家的女兒趙玲瓏長相很英氣,小的時候像男孩子,等長大了,她被逼著穿上了紅妝,但骨子裏那股灑脫英武的氣息是遮不住的,因為趙玲瓏不愛做學問,所以從小就沒跟慕容潤她們一起。

慕容潤跟趙玲瓏見面的次數也不多,對她最深的映象便是在賽馬場上,趙玲瓏騎在馬背上如履平地,英姿颯爽的樣子。

所以當慕容潤看著眼前帶著幾分秀美的姑娘,一時間沒認出來這是趙玲瓏。

趙玲瓏畢竟是前幾天剛進宮的,就算骨子裏再灑脫,也免不了有幾分羞澀,她睜著大眼睛看著慕容潤:“拜見殿下。”

慕容潤忙讓她起來,雖然還有幾分陌生,但慕容潤看著她帶笑的眉眼就有了幾分親切感:“趙容華,你跟我不要那麽多禮,你剛來宮裏,還住得習慣吧?”

趙玲瓏聽慕容潤這麽問,實話就脫口而出,但又想到了家中娘親的教導,生生地憋住了,換了一副柔美的笑容:“還行,一切都習慣。”

因為轉換得太快,表情還有些不自然。

慕容潤見她這樣,忍不住噗嗤一笑:“你真的不要多禮,我這不是客氣話,你看我都沒有稱自己本宮。那些禮節是做給旁人看的,咱們現在是一家人了,不用那麽拘束。”

趙玲瓏生性單純,見慕容潤笑起來,直覺得可愛,不免也呲牙笑道:“我也覺得太拘束了不得勁,我在家裏沒事就到馬場上跑一圈,到了宮裏,連走路也要註意儀態,這也太累人了。”

慕容潤笑道道:“那你就不用拘束,我皇兄也不見得就喜歡那樣一板一眼的女子,你盡管像你自己就好。”

趙玲瓏喜極,這幾天的刻板知禮也確實已經到了她的極限,心裏一放松,她連坐姿都隨意了起來,有些打打咧咧的意味,但趙玲瓏雖然被她娘親叱責為坐沒坐相,但趙玲瓏身段玲瓏,長相秀麗英氣,一貫小心翼翼地倒有些怪模怪樣的,這樣以來反倒有她自己的風骨。

慕容潤笑道:“選秀乃是自願,本宮本以為趙小姐不會想進宮的。”

即便他們再怎麽不在意,宮裏的束縛總歸是比外頭多,趙玲瓏這個性子受不得束縛,從小跟著直腸子的趙將軍舞刀弄槍的,料想怎麽也不會喜歡宮裏的生活才對。

趙玲瓏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興許是因為有些緊張,她拿起杯子喝了幾口,才帶了幾分羞澀道:“是啊,是臣女求了爹娘,要進宮的。”

慕容潤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趙玲瓏臉上飛起了一片紅暈,片刻,仿佛有些惱怒自己的害羞,下定決心似的將翠綠的杯子放在桌子上,窗外灑進來的陽光正好鍍上了她的側臉,少女的心事緩緩展開。

“臣女仰慕陛下已久,這才願意進宮侍奉的。”

慕容潤頓了一頓,然後綻開了一抹笑容,皇兄選擇的妃子不是一心只想為了地位的尊崇,為了家族的榮耀,還帶著一份真情,慕容潤自然是高興的,只是以前她從來沒想到過,趙玲瓏竟然會對皇兄有情,畢竟除了一年幾次的宮宴,趙玲瓏和皇兄都沒有見面的機會。

“你仰慕皇兄自然是好的,你現在成為了皇兄的妃子,也是得嘗所願了。”

“是啊。”趙玲瓏點頭,嬌羞之中卻透著一絲憂愁,“只是,陛下這次召進宮這麽多如花美眷,不知道會不會喜歡我。”

哪有女子不希望夫君一心一意,可是趙玲瓏實在是開始的時候就沒了這個機會。

慕容潤端起杯子輕輕地抿了一口,道:“只要趙容華誠心對待皇兄,皇兄一定會感受得到的。”

慕容潤這也不算是寬慰,畢竟慕容宸是她哥哥,慕容潤雖然不大清楚她哥哥喜歡什麽樣的姑娘,但不管慕容宸喜歡什麽樣的,慕容潤也都只會站在慕容宸這邊,不過趙玲瓏確實是個性子很好的姑娘,慕容潤能感受到,她心思很剔透,完全沒有亂七八糟的彎彎繞。

趙玲瓏卻因為慕容潤的這句話綻開了笑容:“是啊,臣女都喜歡陛下怎麽多年了,現在還進了宮,離陛下更近了一步呢。”

然後,她還有些懊惱似的:“早知道如此,臣女小的時候不該嫌棄著書卷煩人,讓臣女頭痛,就不進翰林院,要是臣女從小跟著殿下和陛下,肯定會跟陛下更熟悉一些了。”

慕容潤道:“一個人有一個人的緣法,皇兄既然選了你,那就是有緣分的。”想著趙玲瓏心思畢竟太單純了,慕容潤忍不住又多囑咐了幾句,“趙容華,現在宮裏加上你一共六位宮妃,你們,雖然互稱姐妹,但畢竟不是姐妹,你們相互之間不熟悉,趙容華也要多留些心眼。”

趙玲瓏齜牙笑道:“誰跟她們互稱姐妹,她們可是要跟我爭搶陛下呢,謝殿下提點,臣女必然不會上了她們的當。”

趙玲瓏心思單純是單純,但她又不笨,她的身份進宮進了宮也是光明正大的,可旁的人就不一定了,進宮的這幾天,雖然不能讓她摸清楚其它宮妃的詳細底細,但因為做秀女的時候也曾待在一起,所以趙玲瓏多少也知道些。

秦佩是秦家庶女,以前沒少被秦婷婉欺負,但她一直悶聲不坑的,秦婷婉原本以為自己會封一個高位,沒想到跟她的庶妹一樣,只封了一個容華,她不敢對陛下的旨意有任何的怨懟,就將一腔怨氣灑在了秦佩身上,但讓她想不到的是,進了宮的秦佩,儼然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可憐兮兮的秦家庶女,仿佛一夜之間脫胎換骨了一般,倒是將好幾次來找茬的秦婷婉懟了個夠嗆。

秦婷婉哪兒受得了這個氣,但是她修為不行,還沒有秦佩高,因為入宮的地位一樣,她們的武力配備也沒多少差別,秦婷婉占不了便宜,就哭著去求慕容宸,但慕容宸顯然對這些事情並不關心,不鹹不淡地安慰了幾句,說話的秦婷婉總是覺得慕容宸有些輕蔑的神色,仿佛在笑話她怎麽如此沒本事。

秦佩得到慕容宸並不幹涉的消息,提起來的心也放了下來,至此就秦婷婉更加不客氣了。

杜婉兒獨居在一個宮裏,平時跟任何人都不來往,但她卯足了勁兒討慕容宸歡心,有的時候她為了能先一步劫慕容宸去她那兒吃晚飯,都恨不得在寒風中等上整整一天,見她如此,即便是慕容宸也有幾分不忍心,因此也經常去她的宮裏。

剩下的兩個鄉鎮上來的姑娘,朱喜和李思妍,她們住在一個宮裏,朱喜人如其名,長得就是一副討喜的模樣,有些微微的嬰兒肥,肉乎乎的臉蛋看起來手感就不錯。

李思妍非常清秀,姿色上佳,這幾個人中,容貌各有千秋,自然都是美的,但要細細論起來,最美的是這位李思妍。

下面的朝臣完全猜不透陛下的用意,他不僅給了這幾個人一樣的妃位,甚至也寵愛也沒差半分,都是一視同仁,旁的大臣家裏還好,秦家經歷了兩個女兒同被選進宮的榮耀之後,現在家裏內部有些分歧。

1論容貌,秦佩比秦婷婉容貌秀麗得多,論修為,也是秦佩比秦婷婉略勝一籌,論寵愛,雖然陛下並無偏頗,但是聽說秦佩曾冒犯秦婷婉,陛下都沒管,如此看來,倒也像是秦佩更得人心。

秦佩的孫姨娘以前一貫只會做小伏低的,自從秦佩進了宮,她腰桿子也硬了起來,秦夫人因為女兒受了委屈想找她麻煩的時候,都被她反過來將了一軍。

這幾場風波過了之後,秦大人細細地思索了幾天,覺得嫡女占了這麽多資源,現在竟然還處於劣勢之中,相比之下,庶女仿佛更有前途一些,而且都進了宮了,妃位一樣,嫡女庶女還真沒區別了,要現在都將家中的資源給嫡女,顯然不合理,便拍板以後往宮裏送錢塞東西,嫡女庶女一人一半。

秦夫人知道之後自然不肯,還大鬧了一場,但終究無能為力,要說秦大人對秦婷婉這個女兒多有感情,那是不可能的,他只不過是在看誰更有利用價值而已,顯然秦佩更適合在宮中生活,也最有可能為秦家帶來榮耀。

秦婷婉知道之後,在自己宮裏將東西砸了個亂七八糟,只是現在她人在宮中,比起她母親,就更沒法子了,要去找秦佩麻煩,她還真不一定打得過她,只得自己生悶氣,暗暗咒罵那個心思深沈的狐貍精。

這些戲碼一樁比一樁精彩,偏偏綠蒲還很愛說嘴,經常樂顛顛地跑出去打聽個一通,再回來同慕容潤邊嗑瓜子邊聊,慕容潤不禁感嘆,真是三個女人一臺戲,幸好皇兄只選了這麽幾個人進來,真難以想象前朝的君王選那麽多,是怎麽應付的。

這宮裏,相對於以前,少了幾分寂寞,但那份寧靜也是一去不覆返了。

不久之後,松香書院的通知下來了,出乎意料的,他們四個都順利地考上了松香書院,連算做陪同的燕瓊也榜上有名。

說起來,這段時間,燕瓊低調得過分,慕容潤得到通知之後,第一時間就想到了他,便帶了些瓜果點心去看他。

這是慕容潤第一次到燕瓊居住的燕禧殿裏,慕容宸對他還是很不錯的,燕禧殿是前朝寵妃住的地方,修飾得大而奢華,但因為許多年不用了,梁木上精美的雕刻也失去了往日奢華的顏色,有許多宮室封了起來,給燕瓊打掃出了足夠他住的空間,但畢竟底蘊在那裏,地理位置也好,冬暖夏涼的,庭院裏種了許多花,也一直有匠人在侍弄,沒荒廢掉。

慕容潤以前還經常來的,等燕瓊住在這兒之後,慕容潤就不過來了。

她到的時候,燕瓊正坐在一棵巨大的桂花樹下,自己執著一副白玉棋子在下。

桂花已經開了兩茬了,最後一茬的桂花也快開到了尾聲,滿樹嫩黃的桂花慢慢地變成金黃,在枯敗之前盡力釋放出萎靡般熱烈的香氣。

燕瓊的頭發只用一根碧玉簪子暫起來,松松地披在肩上,穿著簡單的常服,露出精致的鎖骨,顯得有些慵懶,手指夾著一顆白玉棋子,似乎在猶豫到底下在哪兒,香氣似乎團團將他籠罩了起來,將隨處可見的美景因為他變成了人間仙境一般。

見到這樣的燕瓊,慕容潤一時間有些猶豫要不要進去,躊躇間,燕瓊已經擡起了頭,白玉棋子從指間滑落,啪一聲掉在棋盤上,慕容潤一怔,笑道:“真是不巧啊,打擾了燕公子下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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