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篡位

關燈
“哪裏有什麽萬全之策。”慕容越冷笑,“剛發大水的時候,各地不都撥下了賑災銀子?孤看那些銀子早就夠他們用了,不過是貪得無厭,想要的更多而已。”

賑災銀子確實是發了下去,但是慕容越沒有安排後續的監督和下發,這些銀子有多少進了災民的口袋,真是個未知數。

慕容越咬定這些人都是在找麻煩,在他看來,這不是多大個事,不就是發個大水,過一段時間,天晴了,就完事了,何必那麽在意。

所以他不僅沒聽以李榮為首的一派官員的建議,反倒對他們反感無比,明裏暗裏將那一派的不少官員降職,或是是明升暗降,權力漸漸集於鄭氏一族。

盤虎山七叔派人將展言護送到了巴蜀,他的封地在巴蜀,退路和兵力大部分也都在巴蜀,長安這裏同巴蜀隔著天塹幽冥山,沒有直通的路,連經驗豐富的藥農也也要小心翼翼地在巖壁上攀爬,唯恐一個失足落下深淵。

幽冥山將梁國分成了兩部分,巴蜀此地雖然富庶,但面積特別小,又因為這道天塹,去了那裏的人幾乎沒有什麽可能殺回來。

巴蜀同陳國接壤,陳國近年也是自顧不暇,所以暫時沒有動那塊地方。但是一旦它緩過來呢?那可是塊肥肉,而且梁國鞭長莫及。

到時候,駐守巴蜀的展言可不就成了擋箭牌。

也就是因為如此,當初將這塊地分給展言的時候,鄭家勢力反對的聲音才不那麽大。

這趟回去很是費了一番功夫,不說一路如何躲避攔截和追殺,當時下著瓢潑大雨,山路濕滑,平時就難走的路更是難走了數倍,七叔派出的那些大漢,一路上犧牲了一大半。

後有追兵,展言為了躲一道暗箭,腳下一滑,整個人就從懸崖邊上翻了下去。

三兩正同人廝殺,眼角餘光瞥見展言滑了下去,驚得肝膽俱裂,一刀砍下對面那人的腦袋,就跌跌撞撞地跑過去。

展言沒掉下去,旁邊正好有根伸出絕壁的松樹,雖然不大但是粗壯得很,救了他一命。

三兩搭把手將他拉上來,覺得自己小命都快被嚇沒了。

他喘著粗氣問:“殿下,要不要先休息一會兒?”

展言整理了一下衣服,站了起來:“走吧。”

三兩頓了一下,落後了半步,殿下,仿佛跟以前不一樣了。

後宮生存艱難,但有陛下和娘娘護著,殿下總歸沒有吃到什麽苦,一直是一個溫潤如玉的少年,若是平平安安這樣過一輩子也好。

可是他既然是皇家的血脈,就逃脫不了這個宿命。

三兩甩了甩腦袋,將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用袖子抹了一把臉上的血,跟了上去。

展言從沒來過巴蜀,可是這有他的宅院,他的兵,有梁帝精心為他準備的退路,這好像才是他的家。

五殿下一到,這裏的暗兵好像都有了主心骨。

展言透過窗子,看天上的月亮。

這一次,該輪到他反擊了。

又讓慕容言逃掉了!慕容越氣得使勁地錘了一下桌子。

奈何他沒什麽內力,拳頭倒是砸得又紅又腫,桌子卻好好的沒什麽事。

他以為盡在掌握中的兩個人,卻像狐貍一樣,一個比一個狡猾,他現在都不知道,那個該死的女子是怎麽突破重重宮墻沖出去的。

不久之後,往日災民引起的小打小鬧的騷動,卻突然變了性質。

一些受災比較嚴重的地方的災民都往長安附近湧,幾處地方還發生了災民的暴動,慕容越怒不可遏,立刻派兵鎮壓。

但壓下這處,那處又開始暴動,此起彼伏,有人振臂一呼,四方響應,平時那懦弱的百姓像是突然變成了如狼似虎的野獸,非得將朝廷撕下一層皮來。

梁國近年國力已經大不如前,此次水災,將許多問題暴露出來,慕容越一味鎮壓,災民看不到活路,索性揭竿起義,反正大不了也是個死,餓死也是死,拼一把沒準還有希望。

這場□□幾乎遍布梁國各地,看似雜亂無章,卻有人暗中布好了棋子。

外面風聲鶴唳,連這個偏僻的小村子都受到了影響。

好在他們自給自足,沒事也不必去集市裏買什麽,每天只有不得已的時候才出去打點魚之類的,其餘時間都把大門關得緊緊的。

因為這裏離長安不遠,受到的災情也不是特別嚴重,這邊的守衛還是很森嚴的,一時間相對別的地方比較安全。

即便在這樣的環境下,杜茵茵還是忍不住搗鼓好吃的。

不過老大娘卻不太讚成,看這樣子,這邊鬧饑荒也是遲早的事情,不能那麽浪費。

不過早在剛下雨的時候,住在家裏這位姑娘便給了他們銀子,讓他們去集市買糧,買得越多越好,不僅是糧食,連油鹽這種東西也讓他們買了一大堆。

老大爺和老大娘一點都不理解,好好的買那麽多糧食回來幹什麽,堆時間長了能不發黴長蟲子?盡管他們能感覺到來年不是個好年頭,也沒有預料到這樣一場饑荒。

但玲瓏銀子給的足,他們就買了一大堆回來,幾乎堆滿了整個屋子。

沒想到,還沒過多久,糧食的價格開始飛漲,很快就聽說到處都鬧了水災,相比起那些流離失所的災民,他們的境遇是不錯的了。

老大娘成日感嘆,這個姑娘有些靈氣和機遇,遇上她,也是他們一家的造化了,本來只當是一個能賺銀子的不速之客,現在也拿出了幾分真心,想跟玲瓏結個善緣。

她甚至擰著杜茵茵的耳朵,讓她為之前鬧的那些不愉快給這位姑娘好好道歉。

這場饑荒不知道要鬧多久,糧食就是命啊,她可是有一大屋子的糧食呢,省著點吃,怎麽也夠一家人渡過災年了。

杜茵茵心裏別扭得很,氣呼呼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就跑了。

老大娘滿臉的歉意:“茵茵這真不像話,被我們慣壞了,姑娘你可千萬別往心裏去。”

他們態度的轉變,玲瓏都看在眼裏,只是她並不在意。

師父教她識過天象,今年天氣如此奇怪,她早就懷疑會有這麽一場洪災,最後開始連天下雨,所有人都在高興的時候,她已經差不多確定了這大雨估計會下幾個月。

只是,雖說水災嚴重,但梁國不可能對這些荒災一點預防措施都沒有,玲瓏開始不覺得會鬧到這麽嚴重,但以防萬一,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沒想到,這慕容越倒真是對得起他這個紈絝的名頭,還是不負眾望,將這事愈演愈烈。

各處的起義,在慕容越眼中,還都是小打小鬧,派兵鎮壓不就完事了,那些手無寸鐵的百姓,還真當自己能跟天子抗衡,簡直是可笑。

各地呈上去的帖子堆積如山,他心中煩悶,便時不時地去找妃子廝混,好像只有這時,他才能忘記日益增強的挫敗感。

鄭氏一族在朝中如日中天,以李榮為首的那一派憂國憂民的官員,被鄭氏排擠,朝中兩方勢力勢同水火。

在這樣的背景之下,通州的一小波起義軍開始慢慢擴張了起來,本來誰都沒把這塊當回事,通州這裏位置偏僻,物產不豐富,這次的賑災自然沒有這塊地方,最近各處的騷動此起彼伏,多是壓一下就下去了,還有的,朝廷不用去管,自己內部就潰不成軍,根本不成氣候。

可是,通州這個混在暴動中的起義軍,卻很有計劃,有紀律地造反。

待到朝廷意識到事情沒那麽簡單,派兵前去鎮壓的時候,這支隊伍卻仿佛如有神助,同朝廷派出的兵斡旋,藏在附近的山上,時不時出來偷襲,打梁軍一個措手不及。

給慕容越的感覺,就像是個虱子,渺小得可笑,卻不容易抓住,又讓他渾身發癢,心煩意亂。

與此同時,流言開始悄悄興起。

如今代理國事的太子名不正言不順,囚禁天子,殘害兄弟,天怒人怨,才會有這麽一場水災。

本來,各處都是對朝廷的怨氣,這流言一出,立刻便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梁國各地。

慕容越氣得在宮裏亂砸了一通。

這事肯定是慕容言搞的鬼,那老家夥不肯交出兵符,他就不能大規模調兵,沒有玉璽,他就不是名正言順的繼承者,這流言讓他惱羞成怒,但卻是句句實言,像一根根針一樣紮在他心頭。

清心宮的宮人見天子又氣勢洶洶而來,不禁心裏瑟縮了一下。

最近太子越發脾氣暴躁,跟梁帝都不願意維持表面上的和平了,他們雖都是太子的人,也覺得這樣的太子甚是可怕。

慕容越啪一聲推開門,沖到床前,梁帝病得迷糊,被這一聲響驚得眼皮跳了一下,緩緩地睜開眼,看到的就是慕容越憤怒到扭曲的臉。

躺在這裏這麽多天,他能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慢慢地流逝,生命中許多場景在腦子裏一遍一遍地過,現在看著慕容越,他心中也沒有那般氣憤和惱恨了。

慕容越對上梁帝平和的目光,心裏的驚怒更盛:“你快把玉璽和兵符都交出來,傳位於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