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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五皇子慕容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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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是一個胡子拉碴的將士,他不懷好意地將展言和步玲瓏打量了個遍,然後一招手:“帶走!”

一聲令下,士兵就要圍上來。

“慢著!”步玲瓏大喝一聲,丹鳳眼一瞇,冷冷地看著坐在馬上的人,“天子腳下,你是個什麽東西,如何能目無王法?”

步玲瓏一身幹練的男裝,一身凜然的氣勢,雖然比坐在馬上的那人矮上一頭,但卻像是看著一只螻蟻一般。

那人無端地覺得有些膽寒,但定了定神,眼前仍然是個白面小生,細細的腰,白皙的手臂,不過就是裝腔作勢罷了。

他冷哼一聲:“我乃禁軍校尉王虎,奉命捉拿反賊,你們要是識相點,就老實跟我走,別耍什麽花招。”

步玲瓏冷笑,已經慢條斯理地抽出了軟鞭:“我與夫君二人來長安游玩,竟突然成了你口中的反賊,真是滑天下之大稽,你這廝莫不是喝酒喝暈了,在大街上隨便捉些人就去交差了吧。”

說著就要上前。

一只手卻輕輕地拉住了她。

在前一刻,步玲瓏同王虎對峙的時候,展言忽然想起那天晚上,步玲瓏以一敵那些黑衣人,為了保護他,胳膊上被砍出了那麽深的傷痕。

她接連發了好幾天的高燒,她不知道,自己心中有多自責,多愧疚。

其實留在山上,也不完全是因為步玲瓏的強迫,他亦有私心。

但此刻他忽然意識到,只要自己待在步玲瓏身邊,她就不會安全。

今天跟那天還不一樣,即便打倒了這麽些人,還有無數埋伏著的暗兵,紫禁城那麽近,只要太子一聲令下,他們就逃不了。

步玲瓏眉毛一挑,安撫他:“你就待在這裏,誰敢靠近你,我送他去見閻王!”

展言輕輕地搖了搖頭,眼睛裏閃出一點淚花:“玲瓏,有些事情我沒來得及跟你說,現在也來不及了,他們的目標是我,我躲了這麽久,也該去面對了,是我害你受了傷,要是能再見,我一定好好補償你。”

步玲瓏目瞪口呆。

展言心裏難受得很,他伸手摸了摸步玲瓏的頭發,真的沒想到,這麽快就要分別了,你沒有深陷情網之中,應該很快就能忘了我吧。

他看向王虎:“你們要找的是我,放了她,也不要驚擾百姓,我就跟你們走,絕對不耍花招。”

步玲瓏:?

王虎:???

步玲瓏氣得一甩鞭子,鞭子在空中打了個脆響:“你胡說八道什麽?老實點待在我身後,要不然回去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王虎反應過來,皺著眉頭:“什麽我要找的是你?我找的是你們倆。”

展言:?????

王虎這個禁軍校尉完全是靠諂媚上司,花錢托關系坐上的,他是早就盯上這倆人了,步玲瓏出門便扮成男裝,雖然仔細易了容,但畢竟身量比較嬌小,肌膚細膩,身邊的展言也是一枚美男子。

這兩人即便低調,在人群中也是顯眼得很。

當今太子不僅好女色,還好男色,比起嬌美的女子來說,嬌美的男子更是難得,王虎一瞧見他們就開始琢磨,這要是一下獻上兩個,那他可算是在太子面前露了回臉了。

想起因為進獻了一位小倌而從翰林院編修一躍成為戶部侍郎的表哥,王虎不禁摩拳擦掌,躍躍欲試,要把這兩人搞到手,那可賺大了。

本來想細細謀劃的,結果今天這兩人就要出城了,一出城,他帶的隊就那麽點人,捉回來可就不容易了。

所以他索性想了這麽個主意,反正這年歲,反賊就是個莫須有的罪名,他說懷疑這兩人有問題先捉起來,誰能說出個不是來,等到了他手裏,該怎麽樣不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意識到事情並非他所想,展言有些困惑,如果不是太子授意,那誰要找他們倆麻煩呢?

步玲瓏懶得跟這人廢話,瞧他一臉□□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一鞭子甩過去,將王虎整個人帶下馬來,王虎啪一聲摔在了地上,摔得頭暈眼花,感覺臉上好像濕漉漉的,一摸,一手血。

他破口大罵:“他奶奶的,給我把他們拿下!”

身邊的士兵被這一陣勢嚇到了,但校尉有令,只能硬著頭皮上。

步玲瓏又一鞭子甩過去,鞭子在空中耍了一套繁覆的結,看似力道輕飄,挨上的人都感到一陣火辣辣的疼,她一套鞭法甩出去,這些又都是些不學無術,綿綿軟軟的小兵,被甩得人仰馬翻,步玲瓏找到機會,一把將展言撈上來,一夾馬肚子,快馬加鞭向城門沖去。

守門的士兵見她如此氣勢洶洶而來,雖然料到估計是犯了什麽事情,但也不敢上前阻攔,王虎這廝他們也認識,仗著家中的權勢做了個校尉,卻文不成武不就,凈知道欺壓百姓。

王虎在後面直跳腳:“趕緊把這反賊給我攔下來!”

城門建造得牢固,又有層層機關,步玲瓏夾緊馬肚子,正要一躍沖過去,頂上卻兜頭罩下一張大網,上面全是亮光閃閃的刀尖,步玲瓏眉心一緊,自馬上一躍而起,抽出隨身攜帶的長劍,將那張網生生地撕開了一個口子。

展言趴在馬背上,被這個速度顛簸得幾乎要吐了,步玲瓏躍起的那一瞬間,他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長劍在風中劃過淩冽的弧度,電光火石間,步玲瓏已經落回馬上,紅棗馬一陣嘶鳴,被激得幾乎有發狂之態,展言差點被甩下去。

步玲瓏一把拽緊韁繩,沈聲吩咐:“抓緊!”

展言下意識地抱住她,卻感覺到一陣溫熱,定睛一看,步玲瓏的後背隱隱地滲出鮮血,展言的心咯噔一下。

馬兒一路揚蹄,跑出了十幾裏才慢慢停下。

步玲瓏勒緊韁繩,從馬背上翻下,自包袱中拿出傷藥和繃帶,只是傷在後背,她一時有些發楞。

一只手將繃帶接了過來,展言看著她有些發白的唇,心中一酸:“咱們既然已經結為了夫妻,你作為女子,大可不必如此剛強,你要始終記得,我在你身邊。”

步玲瓏瞧著他片刻,本想說,你一介書生,只會滿口之乎者也,拿不動大刀,使不好長劍,我又如何依靠你。

但是望見了他眼中的坦誠和擔憂,步玲瓏這話怎麽也說不出口,反而在心裏,起了一片片漣漪。

她不是會依靠別人的人,從離開陳國的那一刻,面對無時無刻,如附骨之蛆的追兵,她就從來沒把自己當過一個嬌滴滴的女子。

這一路上,要是想著靠著誰,估計她早就死幾百回了。

展言了解步玲瓏的脾性,估計她又會像上次那樣,漫不經心地岔開他的話,沒想到,步玲瓏輕聲道:“若是能依靠你,我自然是歡喜的。”

展言這樣可愛,即便瞞著她許多東西,不過只要現下他們彼此相依,也就夠了。父皇同母後情投意合,曾許諾後宮只她一人,即便不得已納入別的女子,也不會碰她們,但後來,父皇還是有了其它的寵妃,她見過母後獨自垂淚的模樣,也在那時候便明白,誰都不是能依靠的人,若是有朝一日他變了心,那只能揮手作別,她不是優柔寡斷的人。

展言面色微紅,他慢慢湊近步玲瓏,仿佛下了極大的決心一般,吻在她的唇上,睫毛輕輕地顫抖,吻得沒有章法,卻用盡了力氣。

他看見步玲瓏迎著那網去的模樣,心跳都快停止了,這個時候,他才發覺自己對她已然情根深種,若是步玲瓏為了他出了什麽意外,那他怕是也活不下去了。

他願意留在她身邊,是他的私心,如此他卻兜頭掉進了這個沼澤,再也掙紮不出來,卻依舊甘之若飴。

步玲瓏忽然悶哼了一聲,有些埋怨道:“弄疼我了。”

展言這才發覺自己的手按到她的傷口上,立刻拿開,尷尬得臉又紅了。

到了這個地方應該沒有危險了,畢竟那個王虎只是個校尉,真鬧出了太大的動靜,他也承受不住後果。

晚上,展言生了一堆火,烤了隨身攜帶的幹糧做晚飯,展言剛到步玲瓏身邊的時候,啥都不會幹,現在卻習練得越發心靈手巧。

已經入秋了,夜晚的風有絲絲涼意,兩人圍坐在火堆前面,各自想著自己的事情。

展言悄悄地瞄了步玲瓏一眼,索性她動作敏捷,後背的傷並不是很嚴重,只是刮開了一層皮,流了許多血,包紮之後又休息了這麽久,臉色已經好了許多。

他心裏有些緊張,不知道說出真相之後,步玲瓏會怎麽待他;展言明白,若是步玲瓏只是想找個人陪伴,那麽一個無權無勢的書生就是最好的人選,而他,只會給她帶來巨大的麻煩。

早就展言似乎有心事,若是他煩惱一會兒過去也就算了,可是他好像越來越煩惱,眉毛皺得緊緊的,步玲瓏就少不得要問問。

她在火堆裏投了一些細小的樹枝,火堆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響,隨意問了句:“你想說什麽嗎?”

展言終於下定決心:“我不知道你是否猜到,但我不是一個普通的書生。”

步玲瓏“嗯”了一聲,拍掉手中的灰,回頭看他:“這我自然是知道的。”

他的行為舉止,言辭談吐都體現著他不是一個普通人,而且看他這麽鄭重的樣子,估計家裏的來頭還不小。

展言道:“我是梁國五皇子慕容言。”

步玲瓏手中的餅啪一聲掉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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