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地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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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間地牢,視物昏暗得只能看到頂方那小小方格子透出的一絲絲光亮,這個空間充斥著常人無法忍受的惡臭,難聞至極。

時值七七四十九天,我已經很習慣這裏的昏暗和惡臭了,先前的不適,於我來說都已經免疫了。

想來那將我關進來的人兒,不給吃不給喝的,怕是以為我早已成了全身都生蛆蟲的腐屍了吧。

但他不曉得,我平常一副柔柔弱弱的樣子,性子也溫和得很,其實我骨子裏是個剛強的。

我在這裏的日日夜夜,受著這些折磨痛苦,卻還一心求生,只因想著那害我到如此境地的人還沒有死呢!

唧唧唧……

又爬來一只不知名的小爬蟲,總而言之,越是臟亂的地方,這樣的活物便不會少,所以也將將讓我有幸能活得下來。

我循著聲音在這昏暗中將這不知名的蟲子尋了去,心裏頭興奮得很,想必能出聲的蟲兒定不會小個,可頂住我又能多活一天了。

可就在我以全身綿軟之力撲在了小小的蟲軀身上後,驀地聽到一絲異響,仰頭一看,頂上那小得不能再小的格窗上掠過一抹黑影。

我連忙將那蟲子先行抓在掌心中,手指間一陣刺疼,是那蟲子狠狠地刺了我一下,此刻都顧不得這蟲子是不是有毒了,凡是活物,我都能吃得下去,至於有沒有毒,拼的都是運氣。

我縮在了墻角,想必來人是那個畜生,估摸著是給我收屍來了。

緊實的鐵門哐鐺一聲響,逆著光線投進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我瞅著這身量,卻不是那天殺的酈青。

室內光線不好,我只能看到此人身上罩著一件寬大的黑披,他臉上還覆著能遮住半張臉的面具,莫非……莫非是來救我的?就像是話本子裏說的“英雄救美”。

不待我再細細思量,人已近到我的跟前。

就是這麽一個全身裹著黑的男人,我只能看到他一雙極其璀璨的眼睛和一張孤線很美的薄唇,他的眼在這昏暗的牢籠內閃過一絲柔潤的光,讓我慌亂的心安定了不少。

“你是誰?”我問了句,因為沒見著他眸子裏的殺氣,想著應該是來救我的。

鋥……

長劍錚然一聲脆響便出了鞘,一道明晃晃的寒光閃得我眸子一瞇,整個身子都縮了起來,像只失去了甲殼的烏龜。

以為是來救我的,卻沒想到是來殺我的!此時只覺得皮膚一陣寒涼,劍已擱在了我的左肩頸處,我閉上了眼睛,準備受死。

嘶的一聲細響,卻沒有傳來劍入皮肉的疼感,只是覺得左肩上有點涼意,這把劍並沒有殺我,而是將我左肩上的衣裳給劃了開。

我睜開了眼,瞪著大眼望著他,心下好奇。

男人眼睛盯著我左肩處看了好半晌,而後又是“鋥”的一聲響,長劍回了鞘,他聲音涼涼的道:“跟我走吧!”

男人的聲音好聽,令我緊張的情緒稍稍舒緩了些。我無力地道:“我沒法走路。”除了能爬,我無法站立。

男人漂亮的眼睛朝著我的腿瞅了一眼,隨即他一聲不吭,先是把自己披在身上的黑披給脫了下來,裹在了我的身上,隨即長臂將我細得不能再細的腰身給圈進了他的臂彎裏。

他的力道好大,我被他這般拎著,倒像是在拎一只垂死的小貓。

或是許久不見陽光,我被男人拎到陽光底下時,眼睛一陣刺痛,擡著臟汙的破袖遮了光,才感覺好受了些。

此時我們還在酈府的深宅大院裏蹦溜著,拎著我的男人腳底生風,一飛一跳如同行雲流水,極其瀟灑,他拎著我越過一堆一堆的人群,竟是生生地避開了眼線,跳出了墻外,這整個過程,可是把我嚇得冷汗淋漓。

好不容易有人救了我,若是再被逮到,那當真是樂極生悲了。

就在酈府的圍墻外邊,系著一匹黑得透亮且壯實的大馬,我認得出來這是一匹汗血寶馬,心道這男人不僅僅是光天化日之下潛進守衛森嚴的酈府救人,還將如此張揚的一匹馬兒系在酈府外頭,看起來是個了不得的。

我被他托上了馬背,窩在他懷裏,一聲馬嘯過後,馬蹄踏踏的朝著離酈府越來越遠的方向奔了去。

約莫一盞茶的時間,男人帶著我出了城,朝著一座密林子裏奔了進去,馬兒在崎嶇的山路上跑了小半個時辰後,在山間的一排竹屋前緩緩停了下來。

他落了馬後,才發現他不知何時把面具給拿了下來,露出了一張足以亮瞎眼睛的臉。

刀削斧刻的臉部輪廓,一雙長眉入鬢,陽光下他的眸子幽深如同黑潭,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勾勒出一抹傾倒眾生的笑容,加之他一身玄衣如墨,更顯得他身姿清絕,飄逸出塵,。

我一直以為酈青是這世間長得最好看的男人,若不是這樣,也不至於被他給迷得神魂顛倒,以至於著了他的道,落得如此下場。可此時看來,是我眼界太底了些,人道山外有山、人外有人,這男人就是那人外人。

“看夠了?”他斂了笑容,眉目間暈染開一抹清冷的意味來。

“不夠。”我掉了下巴般的喃了這麽兩個字後,才發現我是癡傻了,竟然能把一個男人看得如此如癡如醉。我耳根一熱,問他:“你是誰?”

“先下馬吧!”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將我打橫抱著下了馬。

我很慶幸他沒有再拎著我,因那般拎著,著實是難受至極,好在這幾十天沒吃過像樣的東西,也沒有喝過一口水,不然早就噴了。

被他有力的臂膀抱在懷裏,我莫名的覺得十分踏實,仰面望著他依舊清冷的臉,問:“你為什麽要救我?”我很好奇為什麽他在看了我左肩上的那個圖紋後,就決定要救我。

我尋思著,如若我左肩上沒有那個圖紋,他會不會一劍劈了我?

他薄唇輕啟:“你可知你自己的身份?”

“身份?”我語氣微頓過後,心裏一股酸澀湧了上來:“我是酈齊生的大養女……”

“我不是問你在酈府的身份。”

我垂了眸子,低聲道:“除了在酈府的身份,我不過是一介孤女,還能有什麽別的身份不成!”

他沒再多言,此時他抱著我立在一間竹屋的門口,擡腳輕踢開竹屋的門簾,走進了屋裏去。

竹屋裏無人,但很是幹凈整潔,他將我放在床上後,便開始查探我腿上的傷勢。

“你腿上沒傷!”

“並不是受了傷才不能走路的。”

他擡眼將我望著,眸底生威:“那又是如何?”

我垂著眼睫,聲音軟軟:“餓的,沒力氣走路。”

他唇角扯了扯,再將我從上到下好好審視了一遍:“看著也像,瘦得只剩下副骨架子了,臉黑得跟個麻雀一樣。”

我苦笑:“當然了,七七四十九天沒吃沒喝,能不掉肉嗎?”說到這裏突然意識到他竟然說我黑得像麻雀,我擡眼將他望著怒喝了一聲:“你怎麽說話的!誰像麻雀了?”雖然落了難,但我還是有尊嚴的好不。

他沒有回應麻雀之事,而是盯著我問:“你竟然被關了四十九天?還沒給吃沒給喝?”

我無力的頜首。

他一臉好奇:“你沒被餓死?”

我頗為得意的笑道:“好在牢裏不缺蟲子老鼠,不然早餓死了。”

他唇角又抽了抽,“這樣你都能笑得出來,倒是令人佩服。”

我揚了揚眉,沒再說話。雖然被酈青算計蒙了大難,但我卻萬萬不能在這個時候一撅不振,所以保持樂觀的心態,是非常必要的。

“你當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他又問起了先前問過的問題。

我倒是好了奇:“我還能有什麽身份?”

他目光朝我的左肩處掃了一眼:“你可知你肩處鳳凰圖紋的來歷?”

我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家族的女子身子都有這樣一個鳳凰圖紋,但她們都活不過十八歲,我娘就是十八歲那年死的……”我神色黯了下來,低沈著聲音接著道:“聽說我們家族的女子被下過詛咒,與鳳凰有關。”

他一臉探究地望著我:“你都知道你們家族的女子都活不過十八歲,而你已經十七歲零三個月了,反正都是要死的,幹嘛在牢裏還要想著活下來?”

我迎視著他璀璨生光的眸子,心臟一縮:“你到底是誰?怎麽連我的生辰都知道?”

他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雙目緊緊地將我盯著,在等我的回話。

我憋著對他的好奇心,打算先服軟:“雖然我知道自己活不過十八歲,但我就是要死,也要先把害了我的人給殺了才能死……並且一年前我義父死得不明不白的,在他的事情沒有查清楚之前,我也不能死。”

他聽完我這些沈重的話語,又將我盯了好一陣,我想自己對他已拿出了誠意,那他也該回答我的問題了吧!

“現在該輪到你回答我的話了,你到底是誰?為什麽救我?為什麽這麽了解我?還有……你是不是知道我身上鳳凰圖紋的來歷?你……”

“你的問題很多!”他阻了我的話,並微微地瞇起了眼,神情很是覆雜,讓我揣摩不清他腦子裏的想法,隨即他優雅地起了身,並肅了眉目:“有些事情,知道得太多是會死人的,我只會告訴你,從今往後除了我,你誰都不能相信。”

撂完這句話,他轉身出了門,可就在他一腳邁出門坎之時,一道風卷來,撩起他的袍角,令我看到了一個熟悉的物件,瞬間,我心中一緊,一股寒意直沖腦門。

作者有話要說:

本作者已與晉江簽了五年長約,本文不會坑。另女主一開始比較弱,她會慢慢成長強大,她可是神族的小白菜鳥!喜歡的多多評論,準備了一百個隨機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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