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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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文鶯醒來,發現自己在一個巨大金色牢籠中。

剛剛的幻像一切都消失了。

腳下的烈火,和身上的藤蔓,好像從沒出現過一般,她的身上完好無損。

梁文鶯閉上眼睛感應了一下,這個世界確實已經沒有系統的存在了。

這個世界原來是一汪連著泉眼的水,泉眼對這汪水的影響不可謂不多。而如今,這汪水於泉眼斷絕開來,它再也不受任何影響,成了一個完全獨立的水。

這個世界裏的所有人和物,如今都是具有完全生命的東西了。或許以後還會不斷發展壯大,完善,發展是所有事物的本質,而前進性是其必然的性質。

梁文鶯喟嘆,自己的任務已經完成了。

她想著,是時候脫離這裏回去總部了。

她這才低頭,看著自己現在的情況。手腳上皆是沈重卻華美的金色鐐銬,輕輕一動,鐐銬聲清脆作響。

纖細的手腕腳踝,被勒出了一道道的紅痕。

她在一個巨大的牢籠中,攔門禁閉,覆雜繁瑣的鎖鏈纏繞著掛在門邊,看上去堅不可摧。牢籠內,鋪著柔軟的毛墊。但除此之外,什麽都沒有。

室內,溫暖如春。這樣冷的天,她身上卻只穿了一件單薄的單衣。

梁文鶯依稀聞到一股似濃非濃,似淡非淡的香氣。僅僅是吸了一口,她便覺的有什麽東西直腦海。

心砰砰的直跳,梁文鶯感到莫名的心慌氣短。

這時,門口處,突然穿來一陣腳步聲。燕思齊逆著光,出現在梁文鶯的視線中。

他走過來,他的臉色看上去蒼白極了,衣襟處都有些褶皺,發鬢淩亂,看上去不似平日威嚴。

他看著梁文鶯,一步一步走過來。

他的眼神讓梁文鶯心驚。

那平日裏總是溫和寵溺的眼中,如今卻全是寒冰。

以前的溫柔,現在全都化為了無盡的冷漠虛無。

他漆黑的眼中,再也看不見一星半點的柔軟,他看到了梁文鶯,眼中也沒有一點波動。

梁文鶯擡眼望去,眼中亦是淡淡的。

燕思齊走近到了梁文鶯的身邊,他站在籠外,他站著一言不發,看了好久。

籠中的人一頭青絲柔順的披在肩後,微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她看上去,還是那麽乖順美好。她纖細的脖頸上還掛著一個的項圈鎖,而鎖鏈的另一頭緊扣在籠子上。

單薄的衣襟微微敞開,衣領處露出了一小截精致的鎖骨,她白皙到幾乎透明的皮膚讓人不盛憐惜。

她如今就被囚在了這個金色的籠子裏面,除了他以外誰也見不到,誰也聽不到。

好像這樣,她就可以永遠屬於他一個人了一樣。

好像這樣,他就可以完完全全掌控面前這個女子。

但這也只是,好像罷了。

良久,燕思齊發出了一聲微不可聞的喟嘆,就是這種眼神。

明明看上去那樣柔弱的一個女子,此刻梁文鶯看著他的眼神卻是那樣的冷淡。

她微擡的眼眸中沒有映射出他的影子,也沒有映射出一點其他的東西。

她神色淡淡,冷漠萬分,有一點疲倦,像是終於再也懶得偽裝了一樣。

她對自己的現狀好似一點也不擔憂,甚至也沒什麽驚訝。

燕思齊將手伸欄桿,修長冰涼的指撫上梁文鶯的臉。

梁文鶯閃躲了一下,但是燕思齊捏住了她的下巴,緊緊桎梏住了她。

他微微湊近了一點,隔著欄桿也能感覺到,他呼出的氣息,帶著室外冰冷的溫度,似是能將人心凍住。

“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朕。”燕思齊似是有些憂傷,他微皺著眉眼,那眉眼讓人以為他還對她有那麽一點眷戀。

但下一秒,從他眼中透露出的冷漠和冰寒,就讓人立馬看出他現在的感情。

“朕怕自己,”燕思齊觸上梁文鶯的美麗的眼睛,他曾經是如何喜歡這雙眼,如何喜歡這雙眼的主人,“會忍不住將它們都挖出來。”

燕思齊的指尖蜷縮了一下,似是忍耐著什麽一般,而後收回了他的手。

“發生了什麽?”梁文鶯似是一點也不在意燕思齊剛剛的威脅,她開口問道。

之前還在敵營,怎麽一醒來到了這裏。

“這是哪裏?”

“看到朕安然無恙,你很傷心對嗎?”燕思齊緩緩說道。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他早就在那燕徽音的附近早就埋下了兵衛,

他唯一的忌憚便是梁文鶯,如今梁文鶯背叛了他,他又有什麽放不開的。

唯一的軟肋已經消失了,再也沒有什麽能讓威脅他,燕徽音必死無疑。

梁文鶯抿了抿唇,她從來沒有想讓燕思齊死。

燕思齊死了,劇情線就崩了,她的任務不就失敗了嗎。

她跟著燕思齊多年,自是知道燕思齊的行事風格,面對此等情況,他定是早有準備。

而她背叛了燕思齊之後,他唯一的軟肋都沒有,燕徽音打不過他,皇位一定是他的。

這樣一來,劇情線穩了。

感情線也被破壞的很完全。

這個世界才是真正的崩壞了。

也是如此,系統才會真正的出現。

看來現在,燕思齊已經戰勝,回到皇宮了。

當然,這些話,她自是不會告訴燕思齊的。

所以,她只是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燕思齊見得梁文鶯此等模樣,道:“朕待你不薄,朕一直都不明白為何你要背叛朕。”

“不過現在,都沒關系,朕不想知道了。”

她再也不會有機會背叛他。

她會一直囚在這裏,由甜美最後變得木訥,再最後變的癡傻。

她會一直屬於他。

“鶯兒…“燕思齊輕聲呼喚她的名字,他的語氣還是那般的眷戀,但他的眉眼間卻早已沒有溫柔。

“朕真舍不得你,但也沒有辦法了不是。”

梁文鶯看著燕思齊,微微皺眉。

他什麽意思?

燕思齊臨走之前,最後看了梁文鶯一眼。

他伸手,輕輕的扳動了墻上的某個機關。

然後頭也不回,沒有再說一句話,離開了。

黑暗襲來,室內僅一盞幽黃的燈光暗暗的照著。

一陣沙沙聲在四周響起。

是什麽生物摩擦地面產生的聲音,窸窣的讓人頭皮發麻。

周圍突然亮起蛇類明黃的眼睛,一大堆一大堆的蛇從吐著性子,從暗處冒出來。

——-“妾身、怕蛇。兒時被毒蛇咬過,差點因此喪命。此後更是,一見到蛇就渾身發軟。”

——-“鶯兒莫怕,這蛇聽話,沒有命令不咬人。”

有一種極為恐怖的刑罰叫做蛇刑。

但這種蛇平日裏不咬人,很乖順,但一咬人便是劇痛無比。

除非熏以神仙香。

神仙香,傳說中能一直吊人性命的神香,香不滅,人不亡。

蛇會將一點一點將人啃幹凈,但那人卻因為神仙香的原因一直無法死亡,就這樣一直看著自己被萬蛇啃成白骨,看著自己的身體被慢慢剖解吃凈。

而這種刑罰還有一個傳說,便是重塑人身。

傳說這蛇最後會將吃進去的肉又吐出來,重新塑回人身上。

重塑之後的人,基本沒有了神智,但有一點,那人會對施令者無比的忠貞。

真是太過殘忍的刑罰,這只有前朝懲罰一個萬惡不赦的惡人才開用過此等刑法,此後一直擱置。

如今,卻被燕思齊用在了她身上。

她想著,燕思齊不會讓她死,他就是想要這樣折磨她,她難受,他也就快活了。

屋內的香氣越發濃烈了,腳下的蛇已經爬滿了牢籠。

梁文鶯被鎖鏈禁錮住了,根本無法逃脫。

有些蛇已經順著她的腳往上爬。

那種腥涼蠕動的感覺,即使隔著衣料也能感覺得到。

雖然,梁文鶯並不怕蛇,但看到這麽多蛇,她還是會感到頭皮發麻。

這些蛇蠕走著,一些粘液不時從尖牙間流出,它們看著她的幾乎兩眼放光,那貪婪的眼神叫人惡寒。

一般人僅是看到了這麽多的蛇,這幅場景估計都要讓人刻骨銘記好久。

而梁文鶯卻冷靜的還有時間仔細看看哪條蛇好看一點。

她並不害怕,她幾乎是有恃無恐。

她本就並非常人,有組織支持的她,有許多其他的能力,隨便一個都能幫她脫離困境。

蛇沙沙的聲音越發吵鬧了,就在整個籠子都幾乎別蛇擠滿了,眼看梁文鶯整個人都要被蛇纏繞了。

梁文鶯這才慢慢的閉上眼,冥想啟動自己的能力。

她在心中緩緩念完最後一句命令,她再睜眼,但眼前的場景一點也沒有變。

梁文鶯瞳孔猛的一縮,她不敢置信的看著眼前的一切,絲毫未變。

她又重覆了一遍程序,再睜眼,發現仍然沒有反應。

怎麽回事?

她開始慌亂了。

她試圖在腦海中聯系組織,組織卻沒有一點信號。

一個想法突然出現在腦海中。

她的耳邊回響起了系統說過的話。

這個世界,如今完全被系統隔離了出去,而所謂完全隔離,就是說,她竟也無法出去。

如此,她便被完全的禁錮隔絕在了這個軀體中。

她無法和組織聯系,如今她成為了真正的梁文鶯。

被禁錮於此,永遠無法脫離。

這才是,真正的囚禁。

梁文鶯頭一次感到了,絕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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