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有錢能使鬼推磨，蕭瑤雖來得晚，但加了錢還是從一位‘好心腸的’大姐手裏買到了一張最前排的內場座位。

“怎的只買一張？”燕昭皺眉問道。

蕭瑤道，“這劇晚上才開場，我自己看就行了，沒得因為這種無聊事耽誤你。”

燕昭道，“無妨的，我可以陪你。”

“但我不願意你陪，”

蕭瑤主動握住了他的手，仰頭看他，“你的時間寶貴，不必為了我浪費在這種事上。阿菟，你想讓我開心，我便已經很開心了。”

燕昭嗯了一聲，一臉正經，但耳根卻隱隱的紅了起來。

一旁的姜歇實在受不了他們兩個人的膩歪，忍不住翻了個大白眼。

蕭瑤才不理他呢，和燕昭牽手往前走，一邊說道，

“這什麽《阿貴與阿寶》，聽名字就很狗血，不知道講的什麽...”

燕昭隨口回答，“便是講一位富家千金和庶民布衣少年的愛情故事，中間最令人記憶深刻的就是那位千金為了愛挖野菜的經歷了，頗有幾分警世的味道......”

“嗯？你竟看過？”蕭瑤一臉驚訝。

燕昭飛快的看了姜歇一眼，尷尬的對蕭瑤道，“嗯，看過話本。”

蕭瑤看了看他倆的神情，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這次回來總覺得燕昭有些時候的言行很反常，總是生疏的說著一些老練的情話，緊張的做著一些油滑的撩撥。

原來都是從話本裏學的！

至於那些話本哪裏來的就不用說了，看姜歇此刻臉上那此地無銀的表情，和看著天空吹口哨的僵硬動作就知道了。

“你幹嘛看那些？看的多嗎？”蕭瑤問。

“沒太多...”

“你...看的進去？”

燕昭一本正經的道，“便像幼時做學問一般，沒有什麽是看不進去的。”

不愧是學霸，嘖！

蕭瑤在腦中想象出了穿著龍袍的燕昭，在百忙之中擠出一點睡覺的時間，一邊喝著濃茶，一邊強迫自己看無腦戀愛小說，還要時不時的記筆記的畫面，忍不住捂嘴笑了起來。

真是難為孩子了。

怎麽辦，他真的好可愛。

“以後別看那些了。”

蕭瑤對燕昭眨了眨眼，笑道，“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談戀愛這種事，我很多經驗也是看話本學來的，實操的話，我其實也不太會....日後咱們一起慢慢摸索吧。畢竟我們還有一輩子的時間可以慢慢來，不是嗎？”

燕昭停下了腳步，低頭凝視蕭瑤，半晌，他笑了笑，“一般這種情況，話本裏頭的男女主角就該深情擁抱在一起了，請問瑤瑤，我能躬行嗎？”

“當然可以。”

燕昭俯身輕輕擁抱了蕭瑤，隨即便放開了，畢竟是在大街上，古人還是保守了些。

兩人看著對方，同時撲哧笑了出來。

世間最好的愛情不過如此，沒有內耗、沒有PUA。雙方都在默默的為了對方著想，為了讓對方開心而毫無抱怨的努力。

‘忙’並不是借口，‘不會’二字也不是理由，世間多少愛侶不過就是因為這三個字而蹉跎分離。

此刻，蕭瑤覺得自己真的好幸運，能夠遇見燕昭，遇見這麽好的愛情。

終於，旁邊的姜歇爆發了，沖二人大吼道，

“我受不了！我感覺自己好多餘！要不我走？！”

燕昭難得出宮，自然是要像從前還是太子的時候一般，去大街上的米店、布店之類的地方轉轉，了解了解民情。

半個時辰後，正經事幹完了，蕭瑤便拉著燕昭往南走。

“咱們去哪？”他問。

蕭瑤道，“去玩點刺激的。”

方才燕昭在店裏面打聽行情價格的時候，蕭瑤無意間聽到兩個路人說起什麽擊鞠比賽的事，她便上前仔細打聽了一番。

京城有武學，就在城南武成王廟旁邊，謝楨便是上的武學。她一直都是聽說，卻從沒去過。

據說這武學的規模比國子學大很多，收的學子魚龍混雜，日常主要是學武術和行兵布陣，日後學成出來也是去各軍營或者京城各司。

那兩個路人所說的擊鞠大賽，便是武學那邊搞的。

蕭瑤打聽清楚了，便決定要帶燕昭去玩玩。

大殷朝的上層貴族們非常流行擊鞠，也就是打馬球。

他們甚至認為，通過看一個人在球場上的表現，就能看著這個人的品性來。從前在國子學，聽聞學裏每年端午節前後就會有擊鞠比賽，而朝中每當有什麽喜事，宮裏也會賽馬球。

蕭瑤還記得那年的萬壽節，聽說當時還是太子的燕昭便親自帶隊下場，所向披靡。只可惜當時她在大將軍府偷懶，錯過了他的風采。

那年也是燕昭最後一次上場打球，如今做了皇帝，更加不可能再下場了。

到了比賽場地，這裏是一片屬於武學的校場，但並不在學院裏面。

場地十分寬闊，平日裏除了武學的學子可以來，普通百姓只要一旁的管理處登記了，也可以進去操練。

此時偌大的校場外面圍滿人，有武學的學子、來看熱鬧的百姓、蕭瑤還看到好多穿著國子學學子服的少年。

正前方的演武臺上置了幾張桌案，應該是裁判、主辦方之類的人坐的地方。

演武臺右手邊站著一群意氣風發的壯碩少年，武學的男兒身材都比較高大，打眼看去，並不想是十五六的孩子，倒像是成年人一般。

他們五六個人一個隊伍，同一個隊的隊員額頭上戴著統一顏色的布巾。紅色、綠色、青色......一眼看去，有六支隊伍。

蕭瑤跑了過去，一番操作之後再回來，手裏已然多了兩條綠色的頭巾。

她遞了一條給燕昭，示意他戴上。

燕昭非常驚訝，“我去嗎？”

“對呀，你不是一直都想打馬球？”蕭瑤一邊給自己綁一邊道。

“你怎知...”

“承祥告訴我的！”

蕭瑤綁好了自己的，又親自幫他綁上了頭巾，“就準你打聽我的喜好，不準我問你的呀？”

燕昭有些怔楞，隨即笑道，“你我二人上場，會不會太欺負那卻孩子們了。”

“你見過身高八尺、沙包大拳頭的孩子？”

燕昭看了看對面的那些隊員，忍俊不禁的笑了。

姜歇伸手在兩人身前揮了揮，一臉不滿，

“餵，你們是不是真的忘記了我的存在了？為何我沒有頭巾？”

蕭瑤將身上的錢袋等物扔給了他，“乖，幫我們拿著東西，好好在場邊為我們加油。”

這說的是人話嗎！？

姜歇幽怨的看向了自己從小相伴的燕昭，殿下，你不會這樣對我的，對吧？

燕昭笑了笑，將腰間的玉佩荷包取了下來，也放進了他的手裏，然後攜手蕭瑤，揚長而去。

姜歇：......

這兩人沒有心。

日子過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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