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出了皇城，兵分兩路。李玄去自家在京城的據點負責搞定冥婚的事，而蕭瑤則是去靖國公府，幫可憐的秀兒母女出最後一口惡氣。

這一次，她要將白家欠她的，全都讓他們還回來！

蕭瑤自小就跟著家裏的親兵們練武，雖然沒有內力，但身體素質是沒的說的。再加上在天道那副什麽九天玄棺裏面躺了幾年，蕭瑤一靈魂歸位，瞬間就感覺到整個身體得到了質的飛躍，沈屙全消、身輕如燕，感覺就像被打通了傳說中的任督二脈一般。

如此一來，無名真人那一身天下第一、出神入化的功力在她的身體裏就像百川歸海了一般，徹底的融匯舒展開來。

蕭瑤輕輕提氣，便化作一道清風飛了出去，所到之處，即便是高手如雲的大內，也不再有人能察覺到她的存在了。

她無聲無息的飄回了靖國公府，徑直去了二房錢夫人的院子裏。這會兒大下午的，錢夫人並不在府上，聽下頭幾個丫頭八卦，說是帶著幾個心腹歡天喜地的出去逛街去了。

呵，看來李玄家是真得沒少給彩禮。

蕭瑤去了錢夫人的臥房，果然在床頭的多寶架上找到了李家的納彩單子。好家夥，展開足足有一米長！想必當年她親祖母嫁進來，嫁妝單子也像這般嚇人吧。這靖國公府，表面光鮮亮麗的幾代簪纓，背地裏關起門來竟是個靠嫁娶維生的人家，實在可笑。

她拿著單子去了後面的庫房，西北邊一間不小的屋子堆的滿滿當當的，都是賣秀兒的錢。

前面一排紅漆打著金色鉚釘的大箱子裏頭，裝的滿滿當當全是雪白的大銀錠，這十幾箱下來，怎麽的也有五六萬了，蕭瑤反正如今一身力氣也找不到地方使，幹脆一箱一箱的抱起來，全給它投進了庫房後頭的小池塘裏。

剩下的名貴家具和所有好意頭的嫁娶物品，蕭瑤都沒有動，只挑挑揀揀選了一匣子的珠釵首飾，都緊著最貴的挑，挑完隨意拿了一塊紅布兜著，像一只勤勞的小蜜蜂，飛到西來飛到東，將這些首飾挨個挨個的，放到了這靖國公府上小姐太太們的房間裏。

做完了這一切已經是傍晚，剛喘了口氣，正好外面就傳來了喧嘩聲。

是清風閣的人來退婚來了。

錢夫人坐在正房大堂上座，一邊端著茶杯輕輕撥動杯蓋，臉上是八方不動的得體微笑，看著坐在下首的李家管事。

“李管家，這後日可就是婚期了，咱們家的小姐都已經準備好了，那鴛鴦白頭的襪子可是都給你們家英年早逝的大少爺繡好了，這會兒上門來說要退親，哪有這樣的道理？”

李玄也跟著來了，正坐在旁邊炫待客的點心。聞言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嘟噥道，“還繡鴛鴦呢，她會穿針都不錯了....”

李管家不卑不亢的笑道，“實在是我們的不是，這原是我們自家誤會了，我們家大少爺根本沒有事，今日回來聽說了這樁婚事，直呼荒唐，這不，我們大少爺親自來了。”

李玄站起來，假笑了一下，又坐了回去。

李管家接著道，“我們大少爺既沒有事，那冥婚一事便做不得數。貴府門第高貴，我們大少爺自覺著實高攀不上，便親自登門道歉退婚，為了表示我們的歉意，願意留下納彩禮裏面兩箱喜錢，當做日後為貴府小姐添妝了。夫人看意下如何？”

兩箱喜錢能有多少，頂多五千兩銀子。

錢夫人自己吃進去的都不止這個數，自然是不肯同意的。

她冷笑了兩聲，威脅道，“我們是什麽人家，哪裏由得你們說退親就退親的？先前我們家老爺是看你們少主年紀輕輕就沒了，著實可憐才起了惻隱之心，將一個好好的千金小姐給了你們家。如今你們人回來了，就要悔婚，千百年來也沒有這樣的道理。”

“這裏是京城，便要守我們國公府的規矩。婚可以退，但納彩禮嘛，就別想帶走了。”

好一個只進不出的國公府！這臉皮真的絕了！她是怎麽將這麽厚顏無恥的話說的這樣理直氣壯的！蕭瑤坐在房梁上拍案稱奇！

錢夫人放完狠話，站起來就要離開。

李玄站起來，擋住了她的去路。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像錢夫人你這麽不要臉的！”

李玄雙手叉腰，開始噴了起來，

“什麽你國公府的千金小姐，當我不知道呢？你們家準備嫁給我們李家的，就是個從偏遠山村找回來的鄉下丫頭！小丫頭前腳剛接回來呢，後腳就將人賣出去！你們國公府在中間啥也沒幹，凈賺我李家十幾萬的東西！打的什麽好算盤呢！”

“你們不仁就別怪我們不義！今天小爺就把話放這兒！單子在我手上，納彩的錢物必須全部給我吐出來，少一個字兒我都去敲京兆門口的大堂鼓！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堂堂一個國公府是怎麽賣女求榮、克扣彩禮錢的！”

“哼！反正我們是江湖人家，也不在乎這些名聲面子！”

錢夫人臉上青一塊白一塊的，一半 是嚇得，一半是氣的。

清風閣的人怎麽會知道她們要把秀兒嫁過去的？當初交換庚帖的時候是私底下進行的，當時自己給的是她親親嫡女的名帖。

她本來打算後天低調的從偏門將花轎擡出去，直接讓秀兒代替自己的嫡女上花轎，一旦上了花轎，就算李家後來察覺到不對，也已經晚了。

如今見事情敗露，錢夫人只好另做打算，先穩住這李家的大少爺要緊。

這事兒實在是不光鮮，可千萬不能驚動了官府，一旦鬧開了，國公府上上下下的顏面便就都丟盡了！

“好了好了，納彩禮全數還你們便是！好像我們這樣的人家還要貪圖你們那點子散碎銀兩似的！”

錢夫人打腫臉充胖子，心裏在滴血，但臉上還是作出了一副不屑的模樣，喚來幾個管事婆子，叫她們安排人去將庫房的東西都擡出來。

半個時辰後，院子裏全是大紅色的箱籠，堆得滿滿當當的。此時已經入了夜，黑燈瞎火的根本看不真切。

李總管便叫來了自家帶過來的十幾個雜役，準備將東西都擡走。

“且慢！”

又是李玄，他出聲叫了停。

錢夫人咬牙切齒的問道，“李少爺，又怎麽了！難道還想在我們府上用完晚膳再走不成？”

“用晚膳就算了吧，雖然我確實很餓並且這已經過了吃飯的時間了。但我想還是先清點清點院子裏的這些東西，免得到時候搬回去對不上數再回來找你們，你們不認賬了。”

“你說的什麽話！”

錢夫人宅鬥半生，向來都習慣了拐彎抹角的說話方式，短短的這兩天，一個秀兒，一個李玄，說話個頂個的不講究、個頂個的直接，直要將她氣出個好歹來。

於是我們一生要強要面子的錢夫人，不僅同意了李玄驗貨的提議，還大方的安排了十幾個丫鬟打著燈籠，方便他查驗。

李玄一邊拿著單子，一邊點對，

“現銀八萬八....嗯？裝銀子的箱子呢？怎麽沒有？”

“這個八寶攢金絲珠簾...沒有，冰種翡翠手鐲四對.....嗯，沒有，波斯紅寶石頭面一副....嗯，也沒有，讓我看看.....這個南海千年紅珊瑚擺件、赤金合和如意簪四對、金剛石臂釧一對.....這個、這個、還有這個都沒有...”

他一邊數，一邊拿出一支炭筆在單子上勾勾畫畫，嘴裏念叨的聲音不大不小，剛好夠錢夫人聽見。

錢夫人顧不上儀態，快步沖了過去，

“怎麽可能！這些東西我動都沒有動過！”

李玄攤了攤手，“你沒有動，萬一是府上其他人動的呢？”

然後他轉頭對李總管吩咐道，“去吧，去官府叫人吧。”

錢夫人呆站在原地，臉上不知道在想什麽，忘記了去攔。

....

這一夜靖國公府燈火通明折騰了一夜。

現任京兆少尹宋昱親自帶著一隊衙差上門來，在錢夫人的配合下，將整個國公府後宅翻了個底朝天。

幾乎每個女眷的房間裏都找了一兩件丟失的彩禮，錢夫人氣的臉都綠了，覺得府裏這些人竟能從她的庫房神不知鬼不覺的偷走東西，那平日裏一定也沒有少拿！

最後幹脆撕破了臉面，拉著那些懵逼的太太們吵嚷了起來。

足足折騰了兩個時辰，李玄大搖大擺的出了靖國公府，帶著十幾車箱籠，也帶走了靖國公府最後的遮羞布。

第二天，靖國公府白家賣女求榮，為了錢竟將自家女兒賣給江湖人家配冥婚一事就傳遍了整個京城。

這還沒完，那白家還有更不要臉的事！表面答應人家嫁嫡女過去，實則背地裏尋回了流落在鄉下的可憐庶女，意圖讓無辜的庶女待嫁，天可憐見的，這要是真的嫁過去了還能有命嗎？

好在這事被男方家裏知道了找上門來，白家人竟然還不要臉道克扣了人家的納彩禮，最後這事還驚動了京兆才解決的！

這實在是，太不體面了！太下作了！

從此之後，整個長安城稍微體面一些的人家，都再不會和白家人來往了。

靖國公府整日關著門，兩房人在裏頭吵架撕比打官司，畢竟那無緣無故消失的幾大箱白花花的銀子至今都還沒有找到呢！

白家人狗咬狗，一件一件骯臟齷齪事被自己人揭出來，再被那些看熱鬧不嫌事兒大的下人傳了出去.....成為了街頭巷尾人們茶餘飯後的談資.....

靖國公府，徹底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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