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站長，我堅持要求參加。理由如下：一、雖然嚴飛的智人了解的情況與我差不多，但是那智人現在還在適應人造身體中，恐怕有很多事情力不從心；二、這卻是我的一點私心了，我想與林蝶共進退，我和她的關系您也是知道的，讓她一個人去火星，我恐怕沒有心思能夠好好地工作。與其這樣，不如讓我一起去火星，請您再考慮一下。”趙鵬程堅持要去。

“這……”站長盧靖偉猶豫了，最後，他直接道：“這樣吧，你們幾個商量一下，給我個確定的答覆。一切都依照你們自己的心意，我們空間站這邊不會強求，也不會強留。”說罷他便先站起身，離開了。

姚柳久看了看趙鵬程和林蝶，也起身道：“你倆自己商量一下吧，我沒啥意見。”

隨著會議室的清空，林蝶再也忍不住，撲到趙鵬程的懷裏：“阿鵬，你別去火星！”

趙鵬程抱住她，下巴抵在她頭頂，淡淡道：“那你也別去。”

“你是怪我沒跟你商量嗎？”林蝶開始哽咽。

“不是。其實我早就做好了與你一起去的準備，只是之前你一直沒跟我說起你打算去，我還以為你不想去呢，所以也沒提起。”趙鵬程撫著她的後背，冷靜道：“沒想到你早就做好計劃要去了，並且你的計劃中並沒有我，這才是讓我覺得失望的地方。”

“但是……”

“小蝶，我知道你想說什麽。但是，我已經不想再等另一個10年，我也等不起了。我們便賭一賭命吧，若是你我都平安回來，便是咱們有緣；若是真的被傳染了，咱們便一起埋骨他鄉，有個伴也不寂寞。人生在世，總要有所堅持有所放棄，讓我堅持我想堅持的吧！”趙鵬程嘆道。

林蝶咀嚼著這句話，一時竟有些癡了。半天才道：“好。無論好壞，我都陪你一起承擔。”

“是我陪你。”趙鵬程糾正道，又在她臉上親了一下：“那我們達成共識了，去跟盧站長說一下吧。”

於是，去火星的人員名單終於定了下來：姚柳久、趙鵬程、林蝶以及嚴飛的智人嚴小飛。

這是林蝶第一次真正踏上火星的土地，腳下是一望無際的砂礫，空中是茫茫的沙塵，仿若地球上的沙漠一般，唯一特別的，是掛在天空的太陽，竟然是藍色的。

“阿鵬，你跟我說過，火星上的夕陽是藍色的，沒想到真的有機會看到這樣的景觀。”林蝶有些小小的興奮。

“哈，以後你可以天天看到藍色的太陽了。”回她的卻是姚柳久，出於種種考量，他們四個共享了溝通頻道。

“也不是天天能看到的，一般來說，沙塵暴的天氣能看到的幾率比較大。今天的天氣不怎麽好，我們趕緊去最近的基地吧，以防萬一。”趙鵬程催促道。

一行四人便向著來接他們的火星車走去。除了嚴小飛之外，其他三個人都裹在最新的宇航隔離服內，他們將在這宇航服內堅持半個月到一個月的時間。

“你們好，是姚專家、林專家和趙船長吧？我是2號基地派來接你們的鄒宇涵，你們叫我小鄒就行。”上了火星車，終於聽到了久違的說話聲。火星表面空氣稀薄，不利於聲音的傳播，因而必須借助通訊設備。

“您好！我是趙鵬程，這位是姚柳久，這位是林蝶。”這種溝通寒暄工作姚柳久並不喜歡，便落到了趙鵬程身上，不過對他來說不過是家常便飯。

“哎，讓你們的人搬運設備的時候小心一點，有些零件很嬌弱的，又沒有備用，若是壞了可就得等兩年從地球上運過來了。”姚柳久一邊看著鄒宇涵帶來的人搬運靈魂收割機的零件，一邊吩咐道。

“是，您放心。”鄒宇涵溫順地回道，一邊在隨身的通訊設備上搗鼓了幾下。

火星車朝著2號基地開去，鄒宇涵一邊開車，一邊向他們介紹火星和2號基地的情況。林蝶挑自己感興趣的話題問了幾句火星的情況，又問起時雨的情況。

“時雨教授嗎？她最近已經很少露面了，聽說情況不太好，大約會把她放到第一批智人轉換名單中吧。”鄒宇涵倒是對時雨的情況還有所了解。

“她孩子的情況呢？”嚴小飛追問道。

“她孩子現在由基地育嬰處接管了，我聽說身體很健康，是我們基地難得的存活下來的孩子之一呢。大家每次看到那些孩子，就仿佛又看到了希望。”鄒宇涵感嘆道。

“你們基地現在還有多少人？主要做些什麽工作呢？”趙鵬程問道。

“根據上個月公布的信息，我們基地大約還有一萬出頭人口吧，在3個主要的基地中不是最多的，也不是最少的。現在人口比當初少了一半了，再加上有你們空間站的支援，所以食物的壓力比當初小了很多。我們現在主要人口都在從事改善環境的工作，譬如說，種植物。”鄒宇涵介紹道。

“種植物？植物在火星上能種得活嗎？”林蝶很好奇。

“部分經過基因改良的植物能種活，等會你到了基地就能看到了。現在我們主要以那些光合作用效率高的植物為主，主要考慮到氧氣的問題。火星上的空氣雖稀薄，但卻是以二氧化碳為主的，只要提供足夠的水和光源，對植物來說倒不失為一個良好的環境——阿，當然，還有合適的溫度。基地外的溫度很低，暫時我們還沒發現合適的低溫作物，不過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罷了。等有一天找到或是研發出適應低溫又光合作用效率高的物種，那麽咱火星就會成為第二個地球啦。”鄒宇涵的語氣裏面有難以掩飾的自豪感。

“但是那個火星病毒的問題還沒解決呢！”林蝶提醒道。

“總有一天能解決的！”鄒宇涵的話中有著莫名的自信：“不瞞你們說，其實也並不是所有移民都被這病毒困擾的。根據3個基地的統計，我們當初來的不到10萬人當中，就有十多個人完全不受這病毒的困擾。經過這些年，確實有很多人因為這個病毒而死去，但是活下來的人中，越來越多的人維持了帶病生存的狀態，沒有惡化。我們相信，總有一天，或者是下一代，或者是下下代，我們會與這病毒和平共存的。地球人的身體內不也有很多細菌和病毒嘛！”

“呵呵，不知道你們有多少下一代了，又能有多少下下代呢？”姚柳久諷刺道。

“老姚！”林蝶阻止他繼續說下去，雖然這是事實，但是事實未免太傷人。

“哈哈！聽說科學家都是非常實事求的，果然如此。”鄒宇涵卻是開朗一笑，自我解嘲道：“姚專家說得沒錯，我們現在最擔心的就是時間不夠，來不及。但是這不是你們已經來了嘛，相信你們一定會給我們帶來好消息的！”

聽了這話，林蝶突然感受到沈甸甸的壓力：智人化也不是每個人都能成功的，對於那些不能智人化的火星移民來說，會不會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們快到了，你們看，就在前面！”鄒宇涵指著前方大喊道。

四人的目光都向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前方出現的是林蝶在修真小說中才聽說過的景象：一個半圓形的像是結界一般的薄膜將一個小型城鎮籠罩在裏面，結界裏面是郁郁蔥蔥的樹木、草地、莊稼，鱗次櫛比的現代化的房子錯落有致地分布在其中，看上去美得像是一幅畫。四個人都被震了一下，半晌說不出話來。

“這簡直像是我夢中出現的場景！”林蝶感嘆道：“真美！”

“是的，每次外出回來看到它，就覺得所有的辛苦都是值得的，所有的風險也是心甘情願的！”鄒宇涵又是驕傲，又是感慨。

“那膜是太陽能發電膜吧？且還又隔絕外界的作用。不過僅靠這點面積的薄膜發電不太夠這麽多人使用吧？你們應該還建了太陽能電站。”良久，姚柳久才道。

“不錯！”鄒宇涵自豪地說：“我們基地周邊還建了3個太陽能電站，畢竟這薄膜的造價昂貴，打理也費時費力，我們主要看中的還是它既堅韌又密閉的特性，能將基地與火星其他地方隔絕開來。畢竟現在我們人少，力量也小，等以後發展起來了，以點帶面，總有一天能把火星改造成第二個地球！”

這一回，姚柳久沒有嘲笑他，只是默默地點了點頭。林蝶的心中熱血激蕩，為這人類的傑作，也為人類的未來。

火星車開到基地的入口附近，已經有幾個人在等待了。那薄膜內部也能看到稀稀拉拉的有幾個人在觀察他們。鄒宇涵直接把火星車開進了入口的隔間，在等待的空隙解釋道：“雖然沒有你們空間站那麽嚴格，但是進入基地還是要走滅活流程的，請你們理解一下。”

趙鵬程代表空間站的4人表達了理解。經過滅活室，又走過長長的隔廊，終於進入了2號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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