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林家，林希音還是冷冷地不說話，趙鵬程無措了一小會兒，才道：“小蝶，你好好休息，我先回房間了。”他心裏已經覺得有點不對勁了，但是考慮到自己今天確實有點孟浪，也不好多說，只能等時間來消磨這尷尬。

林夕蝶看著林希音進了臥室坐下來，試著跟她溝通：“林希音？你是林希音嗎？”

“不錯。”林希音冷清的聲音道：“造出你來，真是我的失策。”

“小夕去哪了？”林夕蝶不跟她擡杠，而是直接問道。

“明天你就知道了。”林希音沒有正面回答，而是道：“今天已經給了你跟那個趙鵬程分手的機會了，但是你沒有珍惜。我也能理解你們，不過短期內你們是不可能在一起了。我明天會跟他提分手。”

“你！”林夕蝶又氣憤，又心痛，又無奈：“你當初為什麽要去招惹他？！”

“我可沒去招惹他，招惹他的不是你麽！”林希音還是淡淡道。

“我來的時候你已經招惹他了！”林夕蝶在她腦子裏大喊，那些暗戀的往事明明全息網上到處都是。

“那個不是我，而是你。”林希音還是一如既往的冷清的回答。

這話一出口，林夕蝶懵了：“我不是來自二次元麽？我看到你的全息雲裏面有我的故事。”

“嗯，沒錯。簡單來說，你和小夕是一體兩面，當時我發現小夕暗戀趙鵬程時不得不把她的感情這部分抽出來造了你。所以你就是小夕，小夕就是你。”林希音說出了這個讓林夕蝶大吃一驚的真相。

“等一等，讓我捋一捋。”林夕蝶一時有點繞不過來。她和小夕是一個人？嚴謹曾經提過，魂商分為記憶、邏輯和感情三個部分，然而卻是互相纏繞互相影響的。林希音已經可以把這三部分分開了？所以林希音給她們取名小夕和小蝶，原來是這樣。

“所以暗戀趙鵬程的是小夕，那時候你去哪了？”

“研究所。”林希音耐心回答：“其實你們就是林夕蝶。說是我覆制出來的，其實不過是被分裂出來的罷了。這些年借用了你的身體，我很抱歉，但是我也不可能把這具身體還給你們了，因為當年林希音的身體沒有留克/隆細胞下來。我已經為你們準備了這具身體的克/隆體，並且做了一些基因修覆，應該是比這具身體更好的。”

“你是嚴謹說的那個回灌靈魂成功的兩個實驗受體之一？！”林夕蝶恍然，“另一個是誰？”

“嚴謹。”

“是他？！”林夕蝶不敢相信：“為什麽？”想起那個夢境，“那個夢境是真的，他真的自殺了？”

“嗯。”林希音低低道：“好在還來得及覆制他的意識，將意識一步步灌入新的克/隆身體。”

“不對，嚴謹教授出世的時候你不是已經過世了嗎？”

“克/隆身體需要時間，直到離開之前才做好他的胚胎。”

“你為什麽不給自己克/隆一具身體？”

“她始終不能忘記她的丈夫，根本不願意繼續活下去。”

“她是誰？”

“林希音。”

“你不就是林希音嗎？”

林希音嘆了口氣，道：“嚴格說起來，我並不是林希音。當初林希音試驗人格覆制實驗的時候首先便在自己身上做了，我算是其中一個完成率較高的備份。嚴謹用這個備份再加上他以及社會對林希音的一些評價和印象糅合起來，形成了現在的我的人格。在你兩歲的時候，將我灌入你的身體。”

“所以那次檢測出我的魂商值超高，其實是因為你？”

“不錯。嚴謹是第一個靈魂回灌成功的案例，他後來覆盤整個實驗的時候發現自己與其他失敗案例的最大區別是他回灌靈魂後沒有直接掌控身體，而是把人格信息包緩慢解壓釋放，隨著身體的成長逐步掌控身體。所以他便也用了這個辦法讓我去了你的身體。”

“當時林夕蝶已經2歲了，那她去了哪裏？你們驅逐了她的人格？”

“沒有。林夕蝶一直在沈睡，但是也一直在成長，到14歲的時候，這具身體已經不能負擔兩個人格了，所以我把她分裂出來，讓她盡量待在身體外，當時我就已經在著手為她準備一具身體了。但是還是為她留了一小部分空間在這具身體裏面。也就是你現在所待的地方。”

“你們為什麽要這樣對她，不，對我們？”林夕蝶憤憤，“如果只是想要一具身體的話，就沒有其他辦法麽？你們既然可以為我制造一具克/隆身體，為什麽嚴謹不直接為你克/隆一具？”

“嚴謹太愛林希音了，他害怕失敗。”林希音惆悵道：“他想要盡可能地重覆他自己的實驗條件。他是在原身的克/隆體上成功的，他擔心使用一個隨隨便便的人的身體不能重覆這個實驗，但是林希音的身體早就火化了，根本沒有克/隆基礎，所以他一直糾結著，直到你的降生，讓他決定賭一賭。畢竟你是林希音血緣最近的女性了，而且你跟她有八分相像。”

“所以我就成了犧牲品？我父母知道這件事嗎？”如果林家父母知道這件事，並且還支持嚴謹這麽做，那林夕蝶真是要心寒至極了。

“嚴謹當時沒有告訴他們，但是這麽多年來，我肯定表現出不少異狀，我猜他們應該有點數的。然而木已成舟，為了大家族的利益，也是不得已而為之。但是他們肯定是對此有意見的，否則不會這麽著急就給你訂婚，他們是要給嚴謹一個下馬威：動他們的女兒，就要讓嚴謹終失所愛。”

“然而還是沒成功，你驅逐了我和小夕。你要把我們灌入你們準備的那具克/隆體？”

“不錯。你放心，已經有了兩次成功的經驗，你們不會有事的。”

“窩草，為什麽不是你離開這具身體去克/隆體，而是我？！你這是霸權主義！”林夕蝶發飆了：“我才是這具身體的主人！”

林希音冷漠道：“如今也由不得你選擇了，我們已經開始灌入小夕了。”

“我靠靠靠靠！你們太過分了！我詛咒你倆一輩子得不到真愛！你和嚴謹！”林夕蝶控制不住地大聲詛咒。

“呵呵。你說的沒錯，我和嚴謹確實一輩子都得不到真愛，或者說，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得到真愛了。”林希音一臉的涼薄，然而眼淚卻流下來：“林希音和她丈夫再也不能覆制，徒留我和嚴謹在這世上糾纏，真是諷刺。”

“那是你倆的事，你不要拖我下水呀！我可是你的曾侄孫女兒，你怎麽忍心？”

“首先我並不是林希音，其次作為林家的女兒，為家族為科研事業做一下犧牲也是應該的。既然享受了這麽多特權，做這一點點犧牲又算得了什麽？”

“你你你！你強詞奪理！”林夕蝶語塞，想了一想，又道：“那趙鵬程呢？你這麽做會對他造成多大的傷害你知不知道？！他沒有享受過林家的特權，他為什麽要受這種傷害？！”

“他真的沒有享受過特權嗎？由於跟你的關系，他獲得了多少額外的資源？再說，對他這種人來說，這種傷害根本就不算傷害吧，這人就是個一心往上爬的，只要有機會總不會錯過。如果你真是我曾侄孫女兒，我還真要勸你一句，這個男人未必靠得住。”

“至少他沒傷害過我，而你們現在要奪走我的身體！”

“你說的也沒錯。不過你和他還是有機會在一起的，等你在新身體中長大以後，還是可以跟他一起的，只要他肯等你。你看，正好給你一個機會考驗一下他對你的感情，這不是很好嗎？”

“去你媽的考驗！有什麽感情經得起考驗？你又有什麽資格來決定我們的感情考驗？”林夕蝶都快瘋了。就算新身體現在是1歲，趙鵬程19歲，等她18歲的時候，趙鵬程都36歲了，說不定早就結婚了。什麽樣的感情能經得起18年的考驗？

“林希音與她丈夫的感情就經歷了重重考驗，你們也可以。”

“你才是林希音，你怎麽不經歷一下這種考驗？”

“我們已經等了太久了，更多的考驗，我沒有信心。”林希音的聲音裏藏著淡淡的苦澀。

“你們真自私！”

“嗯，我們確實自私。”林希音卻是不甚在意她的控訴，而是說：“明天我就會提解除婚約的事，你需要我把真相告訴趙鵬程嗎？也許他願意等你。”

林夕蝶卻猶豫了：告訴他嗎？她相信他會等她的，但是如果出了意外她真的忘了他，那就是耽擱了他的一輩子。這世上哪有什麽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事，但是能找到這樣相愛的人也確實不是那麽容易的事。而她一旦告訴他真相，他必定會等到底，無論是為了這份感情還是為了這份感情背後所牽扯的利益。那又有什麽意思呢？林夕蝶突然有點萬念俱空，了然無趣。

“你能不能讓我來解除這個婚約？”

作者有話要說：

寫本章的這天發燒到39.5度，已經腦子糊塗了。幸好我有存稿君，估計要修養兩三天才能繼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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