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夕蝶頗為震動，夕夕當初做這些的時候，是早就知道會有這樣的結果嗎？還是本來就只是一場簡單的暗戀？

“那你現在離開徐家，他們會肯嗎？”林夕蝶不由擔心。

“這便要問林伯父了，就是你爸。我今天來，徐家也是默認的，我猜你爸跟徐家達成了什麽協議。”說到這裏，趙鵬程開了個玩笑：“夕夕，以後我就賣身給你了，你可要對我好一點。”

“是嗎？那我可要好好使喚你了。”林夕蝶故意露出一副兇狠的樣子，“得使喚回本才行。”

她自覺露出了兇狠的樣子，卻不知在趙鵬程眼中卻是極可愛的小貓炸了毛一般，讓人忍不住想揉揉毛。於是趙鵬程再次沒控制住自己的手，往她的頭上伸去，一邊道：“好，你可著勁兒使喚我吧，公主殿下。”

林夕蝶有一瞬間的楞怔，仿佛此時她便是夕夕，不，對面便是她求而不得的趙鵬程，她那個世界的趙鵬程，稱她為“公主殿下”。莫名地，她覺得有點酸澀，有點難過，而這卻不能跟任何人說。

她情緒的變化立刻被趙鵬程發覺了，追問道：“怎麽了？”

“嗯，我叫你‘阿鵬‘，你叫我‘小蝶’好不好？”一雙水眸定定地望著他，“你對我來說是最特別的，我也希望我對你來說是最特別的。所以這個稱呼專屬於你，好嗎？”

面對這一幕，趙鵬程如何能拒絕，他柔聲道：“好，小蝶。”

林夕蝶緩緩將頭靠在趙鵬程肩上，哪怕是借了夕夕的身體，此時此刻，她覺得生命已經圓滿了。

兩人膩歪著說了一會兒話，便見林爸林媽散步回來了。林夕蝶趕緊從趙鵬程懷裏出來，兩人紅著臉端端正正地坐著，反倒惹得林家父母笑起來。趙鵬程略顯拘束地起身告辭，林爸林媽也未多做挽留，只讓他明天再來吃晚飯。趙鵬程應了。林媽媽便指使林夕蝶去送他。兩人手拉著手走到林家的智能車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舍不得分開。突然聽到遠遠地傳來一聲咳嗽聲，趙鵬程回過神來，道：“你好好養著身體，我明天再來。”

林夕蝶重重地點了下頭：“嗯。你路上小心。”

趙鵬程笑了，道：“你家的智能車，不會有事的。快回去吧！”

林夕蝶一時忘了此時的車子是由城市交通智能系統控制的，只當還是在2017年，才有此一說，此時不由也有點訕訕的，回道：“我等你走了再回去。”

趙鵬程頷首，便進了車子，朝她揮了揮手，車子便開動了。林夕蝶望著他遠去的身影，莫名地覺得有點落寞。

“別看了，明天不就見著了。爸媽叫你回去了。”身後傳來林旭君的聲音。原來林家父母見她遲遲不歸，便派了林旭君來找，剛剛那聲咳嗽便是他故意發出的。

“哥，你說我和他真的能在一起嗎？我到現在感覺還是在夢中一般。”林夕蝶挽住林旭君的手，如踏在雲端一般不確定地問。

林旭君轉頭看到她迷茫的神情，心中一動，道：“看在你今天這麽乖地喊我一聲哥，我便告訴你，剛剛爸媽說下周六有空，打算約趙鵬程的父母商量你倆訂婚的事。”

兄妹倆回到家，果然林媽媽也跟林夕蝶談起訂婚的事：“我和你爸的日程表稍微挪一挪，下周六倒是有空的。先跟小趙家長見個面，商量一下訂婚的事。夕夕，你怎麽看？”

林夕蝶能說什麽？如果今晚之前她還在糾結自己是不是原身，所以對這樁婚事猶豫不定的話，經過一個晚上與趙鵬程的相處，她已經非常清楚地明確了自己的心意，所以她是不會拒絕的。

“嗯。”林夕蝶點了點頭應承道。

林媽媽也沒多說，讓她早點休息，覺著差不多的話也該回去上學了。“珍惜這段在學校的時光吧，等進了項目組後便不會這麽輕松了。”這是林媽媽的原話。

林夕蝶莫名地覺得有點沈重。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蛋殼床上不想動，剛剛與趙鵬程相處過後的興奮此時此刻完全消散了，只剩滿身的疲憊和壓力。

“小夕，你在嗎？”良久，林夕蝶開口。

過了許久，小夕的聲音才在林夕蝶的腦中響起：“我準備睡覺了。”

林夕蝶頗感好奇：“你也要睡覺？”

“很奇怪嗎？”小夕頗為不悅。

“哦，沒有。”林夕蝶還需依靠小夕的幫助，不敢惹她不高興：“夕夕是不是有頭疼的毛病？上回我上課的時候突然就頭疼欲裂，後來趙鵬程抱我去校醫處的時候又緩解了。她這毛病是一直有的嗎？”

“嗯，好像是自從她覆制出我之後就出了這毛病。”小夕道：“但是這個頭疼病沒什麽規律，來得快去得也快，倒是一直沒什麽人發現。她不願意把覆制出我的事情告訴旁人，所以便連頭疼的毛病也一直瞞著。”說到這裏，小夕卻是有點低落：“也不知道夕夕現在怎麽樣。”

林夕蝶也想知道，夕夕，不，過去的那個林夕蝶會怎樣過那一生。過了快兩百年了，她竟沒有在全息世界裏留下痕跡，那麽她是怎麽度過那一生的呢？林夕蝶這一刻突然非常地渴望去了解夕夕，了解自己離開後家人的情況：“小夕，如果我想查一下過去的我的人生情況，這也很可能是夕夕的情況，我該找誰來幫忙呢，是不是該去找找專業的歷史研究人員？”

小夕沈默了一會兒，才說：“等會兒你睡覺的時候別關了你手環的全息鍵，我去全息世界好好搜索一番。”

這卻是出乎林夕蝶的意料了，她忙問：“你可以控制我的手環？還是控制我的身體？”倘若小夕能控制她的身體，這卻讓她覺得有點驚悚了。

“我只是夕夕分裂出來的一束意識，還不算完整的意識，說得不好聽點，我就是一坨數據而已，並不能控制你的身體，你不用擔心。”小夕卻是立刻就察覺了林夕蝶言語中的警惕，忙解釋道：“作為一坨數據，我可以轉移到你的手環上，以你的身份去全息世界查閱各種信息。你放心，我會隱匿身份的，不會讓別人發現你在睡覺的同時還在全息世界裏面晃蕩的。”

“你可以轉移？我以為你只能寄生在我身體裏面。”這個發現讓林夕蝶頗感意外，她一直把自己看作是來自過去的一縷幽魂，便也認為小夕跟她一樣是夕夕分裂出來的殘魂。且這些日子以來小夕一直跟她在同一個身體裏面相處融洽，所以她從來沒想過小夕原來是可以離開這具身體的，同時，她又想到另一個問題：“那我呢？我也可以離開夕夕的身體嗎？”

“我雖是夕夕意識的覆制體，但是畢竟只是個覆制體，所以我是無法操控這具身體的”小夕道：“而你，雖然來自過去，我也不明白你為何會來到夕夕身體裏面，但是你卻能夠操控夕夕的身體，所以我猜，你是不能轉移的。再說，一具身體如果沒有了意識，那便不再是一個人了，若是你離開了夕夕的身體，那她極有可能變成植物人了，而且你又打算去哪裏呢？無論是為了你自己還是為了夕夕，我覺得你最好不要嘗試。”

林夕蝶細細思量這番話，覺得很有道理：她如今並沒有把握離開這具身體後便能回到自己的身體裏面去。而且，想到今晚與趙鵬程的坦誠心意，她真的舍得離開這個世界嗎？

想到趙鵬程，她又想起一件事，不好意思地說：“我，我明天就想去上學了。”這樣明天一早就能見到趙鵬程了，雖然才分開不到一小時，她卻已經有點想他了。

對此，小夕倒是沒多想，幹脆道：“以你現在的進度，再加上我從旁輔助，應付上課是沒問題了。想去便去吧。”

只是要把小夕從夕夕的身體裏面轉移到手環裏面，這卻是比較麻煩。林夕蝶按照小夕的指示坐進了全息倉，這是一種僅幫助意識進入全息世界的工具，一般來說多用於游戲，使人產生一種強烈的浸入感。小夕之前給她科普這個世界的小學教育的時候曾經簡單地介紹過它的用法，所以林夕蝶略有所知。

“小蝶，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專註於你的呼吸。等會我離開的時候你可能會覺得有點頭暈或頭疼，閉上眼睛，很快就好的。”小夕囑咐：“等會完畢以後我會抖一下你的手環，之後我們可以通過手環來溝通。”

林夕蝶還沒從小夕對她的稱呼中回過神來，又接收到一連串的信息，倒是忘了稱呼的事，連忙追問道：“大概要多久？明早我還是通過同樣的方式讓你回到身體裏面來嗎？”畢竟沒有小夕的幫助，她還是很難度過課堂的討論。

“很快的。”小夕只是簡單道：“嗯，到時候我們手環上聯系。現在閉上眼睛，什麽都別想。”

閉上眼睛，林夕蝶放松全身，不過片刻，便覺得腦中有針刺一般的疼痛，她加速了呼吸，大約兩三秒鐘，手環便震動起來，腦袋也不疼了。林夕蝶趕緊從全息倉中爬出來，展開手環的屏幕，上面有一行字：“戴上眼鏡。”

林夕蝶拿出書包裏的眼鏡，扯出耳麥線：“小夕，你在手環裏了？”

“嗯，你早點去睡吧。我正好趁晚上去搜一下歷史記錄，看能不能找到夕夕的情況。”小夕的聲音從耳麥中傳出。原來這眼鏡還有耳機功能。

“小夕，”林夕蝶有點扭捏，“你剛剛叫我小蝶？”

“哦，我忘了這是趙鵬程的專屬稱呼，那我叫你啥好呢？畢竟你不是夕夕。”

“呃……我不是這個意思。其實我的小名就是小蝶，每次被叫夕夕我總覺得那不是在叫我，尤其是趙鵬程……我想問的是，你在夕夕身體裏的時候，是不是我的所作所為你都知道？”

“不錯。怎麽，你是怕我洩露你的隱私嗎？”小夕略帶嘲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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