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0章 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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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閣老如今雖已官至首輔,但向來是兩袖清風,歷年給皇帝的壽禮,皇帝都懶得看一眼。

不是幾根飽滿的稻穗,就是一筐新鮮的生姜。偏他還能說出一籮筐振振有詞的話來,什麽“五谷豐登”、什麽“一統江山”……讓皇帝很是“受教”。

“陛下?”榮喜看了一眼皇帝皺起的眉心,面上微微笑道:“閣老這次好歹沒有當著眾人的面給您送禮……”

確實……這樣也能免去幾分尷尬。

皇帝想了想,只開口道:“請閣老進來。”

大殿之外,徐閣老和徐俊傑都候在外頭,聽見裏頭傳旨,徐閣老只轉身,將徐俊傑手中抱著的畫匣接了過去。

父子倆一語未發,只是目光相接,彼此便點了點頭。

徐閣老抱著畫匣,有些艱難的跨過了禦書房高聳的門檻,看見大太監榮喜已經在大殿門口候著自己,便將懷中的畫匣遞了過去道:“有勞榮公公了。”

榮喜微笑著接過了,又命一個小太監上前扶著徐閣老往裏走,只轉頭向皇帝回話道:“陛下,閣老來了。”

徐閣老的老寒腿每年都會犯病,如今才進十月份,便已疼得不方便走路了。

皇帝瞧見他一搖一擺的進來,也從龍椅上站了起來,只忙道:“快給閣老賜座。”

徐閣老卻擺了擺手,堅持讓小太監扶著他跪下了,這才開口道:“微臣還是跪著安心。”

皇帝知道徐閣老的性子,便也沒有堅持,視線不由就落到了榮喜懷中的畫匣上,心裏正尋思著,這一次的壽禮,倒的確與往年有所不同了。

“微臣送陛下的壽禮,陛下不妨打開看一眼。”徐閣老只開口道。

皇帝便點了點頭,示意榮喜將那畫匣放在了龍案上。

哢噠一聲,只聽畫匣上的搭扣打開,榮喜緩緩的將那幅畫展開,視線不由就閃過一絲驚訝。

然而皇帝早已經比他更驚訝幾分,只忽然就幾步靠到了龍案前,脫口而出道:“《千裏江山圖》……這竟然是《千裏江山圖》?”

“這幅畫不是已經燒毀了嗎?”皇帝轉頭看著徐閣老,一臉欣喜道:“難道……這一幅畫竟然一直都還尚存於世?”

如徐閣老所料,從皇帝驚訝與欣喜的表情中,完全可以猜測出,皇帝對畫中有毒一事,並不知情。

他甚至無比感嘆的想要伸手去撫摸一下這幅畫,卻又怕毀壞了這畫作。

“是恒王太妃和靖郡王讓你來獻畫的嗎?”皇帝只開口問道。

早在二十多年前,這幅畫早已經過他的手,送給了當時的太子殿下。如今這幅畫既然沒有毀在東宮的那一場大火中,那必定就是保留在了恒王太妃的手中。

徐閣老卻搖了搖頭,見皇帝眸中疑惑更甚,只開口道:“陛下所見的這一幅畫,不過是贗品而已。”

“什麽?贗品?”皇帝臉上的震驚更甚,忍不住就低下了頭去,從畫軸、到題跋、再到上面的每一縷線條,都仔仔細細的看了一遍,只斬釘截鐵道:“這怎麽可能是贗品呢!這就是我當年送給二皇兄的畫!”

徐閣老面上的表情卻沒有變,只是微微的嘆了一口氣,過了片刻才開口道:“這幅畫是王爺在一次夜市上偶得的,陛下送給先太子的那一幅,郡王殿下已經銷毀了。”

“銷毀了?”皇帝只覺得心口突得漏跳了一拍,不好的預感已籠上心頭,就聽徐閣老繼續道:“陛下大概還不知道,那幅畫上有劇毒,能使人渾身潰爛而亡。”

“……”皇帝的表情瞬間石化,堪堪就退後了兩步,只不由自主搖頭道:“怎麽可能?這分明就是之前我送給太子的畫,這簡直一模一樣。”

“因為這兩幅畫本就是同一人所畫,自然是一模一樣,陛下所送的那一幅,也是贗品。”徐閣老說完這一段話,只深深的跪叩了下去,將額頭碰在了那冰冷的金石地板上。

“怎麽可能……怎麽可能……”皇帝仍舊呢喃著,眼神無措的掃過站在一旁的榮喜,只頹然的倒在了靠背椅上。

那一幅《千裏江山圖》,是他親手送給先太子的。

他還記得那一日的情形,他去儲秀宮拜見薛太後,當時還是德妃的薛太後命人將這幅畫給了自己,只開口道:“我知道你們兄弟親厚,你二皇兄於那些古玩奇珍上也就一般,倒是這幅畫,興許能和他的心意,本宮也是差人找了很久,才找到的,你送給他吧。”

這是《千裏江山圖》啊!他激動想要先睹為快,薛太後卻道:“送人的東西,你怎麽反倒先看了起來,等你送給了你兄長,你們一起看便是了。”

那時候的太子殿下,還尚且身康體健,可就在幾個月後,便患上了怪疾……

皇帝只苦笑了一聲,一切的謎團……終於都解開了。

怪不得薛太後要火燒東宮……怪不得那群人視謝景元為眼中釘肉中刺……

“郡王……他知道這一切?”皇帝只擡頭問道,視線怔怔的看向徐閣老。

“王爺從來都知道。”徐閣老只平靜回道。

皇帝的呼吸都凝滯了,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眼眶中的淚卻還是不自覺就落了下來。

“閣老把這幅畫獻給朕,又有何深意呢?”皇帝咬了咬牙,只開口問道。

“老臣以為,外敵當前,陛下應以黎民百姓、以天下社稷為重,陛下身為一國之君,千萬不能寒了臣子之心,老臣願以項上人頭保證,殿下絕沒有謀逆之心,請陛下明鑒,讓靖郡王可以名正言順的為大魏出征,橫掃韃靼,固我山河!”

皇帝在早朝的時候故意將此事按住不表,就是要拖延時間,想要謝景元在邊關多呆一陣子,如今徐閣老這一番話,正說到了他心坎上。

“邊關苦寒,殿下舊傷尤未痊愈,還要速戰速決為妙啊!”徐閣老只開口道。

皇帝的心再次猛地顫了顫,謝景元身上的每一處舊傷,都是為大魏、為他這個皇帝所受。

“閣老的深意,朕懂了。”皇帝凝噎,只深深的吸了一口氣,轉頭對榮喜道:“送閣老回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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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已經在寫最後幾章了,之所以更新慢是因為結尾需要更多的時間打磨,所以為了防止卡文斷更,我就慢慢放出來了,愛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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