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2章 用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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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眾人都紛紛震驚,再無人去顧及安世顯夜闖宵禁一事。

皇帝差點兒驚的從龍椅上跳起來,只忙低頭問安世顯道:“安國公,韃靼進攻大魏,這事情你知道嗎?烏蘭圖雅公主現在何處?”

紮克圖一聲不啃的就向大魏發兵,難道就不怕他們殺了他的妹妹烏蘭圖雅洩憤嗎?

眾人的視線都看向安世顯,然而看著安世顯那一臉平靜的表情,皇帝的心臟卻猛烈的跳動了幾下。

就聽安世顯緩緩開口道:“微臣……已經和公主和離,公主已經離開了大魏了。”

“什……什麽?”皇帝驚訝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只聽永寧侯開口道:“安國公與公主的婚事,乃是陛下賜婚、結兩國之好,豈能如此兒戲?說和離就和離了?”

眾人也都紛紛附和了起來,一時間大殿中交頭接耳聲不斷。

有人同情安世顯的遭遇,也有人說他故意放走了烏蘭圖雅,心懷不軌。

安世顯面上的表情也不由凝重了幾分,烏蘭圖雅的確是他放走的,但兩國出兵,禍不及婦孺,他並不覺得自己這樣做有什麽錯。

可是……若這群人順著這條線查下去,必定會知道烏蘭圖雅在走之前做了些什麽,到時候他們若是查出了烏蘭圖雅想要綁架雲蕎,很可能就會牽扯出已經在邊關抗敵的謝景元。

安世顯想了想,忽然就轉頭看向方才參他一本的梁禦史,只開口道:“梁大人知道在下夜闖宵禁,卻請問梁大人知不知道,在下為什麽要夜闖宵禁?”

“這個麽……”梁禦史皺了皺眉心,視線不由自主的往永寧侯那邊掃了一眼,卻見那人垂著眉心並不說話。

永寧侯給他的信息就這麽多,他哪裏又會知道更多呢?

可梁禦史不虧為言官,又豈會被安世顯一句就問倒了,那人只回答道:“安國公身為國公,理應遵守大魏例律,既然錯了就是錯了,又何必找什麽理由?至於安國公為什麽要夜闖宵禁,下官不知,也不想知。”

安世顯卻笑了笑,轉身出列,只跪在了皇帝的跟前,深深的叩頭道:“回陛下,微臣之所以會放了公主,只因為微臣愧對公主,微臣在與公主大婚之前,曾心系她人,公主知道後醋意大生,一氣之下,竟然將那姑娘擄走了,微臣知道之後,才會連夜追出京城,以至於錯過了回京的時辰,闖了宵禁。”

這一席話……說的眾人無不瞪大了眼珠子,再想象不到,看似溫文爾雅如清貴出塵的安世顯,竟然還有這樣一段鮮為人知的情史。

安世顯說著,只擡起頭來,目視前方,一臉的正色,又接著緩緩道:“微臣以為,這是微臣的家務事,因此便沒有回稟陛下,微臣夜闖宵禁,此時屬實,請陛下責罰。”

“這……”皇帝的臉頓時就尷尬了起來,安世顯說……他大婚之前就曾心系於別的姑娘了,若不是他當日在石湫獵場的宴席上賜婚,只怕他和那位姑娘早已經結成了連理。

這一切都是他自己為了大魏的利益,所以才犧牲了安世顯啊!如今出了這樣的事情,難道自己還要治他的罪嗎?

身為安世顯的親舅舅,皇帝哪有不心疼他的道理。

一眾朝臣們的神色也略顯得有幾分尷尬,他們也從未想過要知道安國公的這些私事……

不過最近的確有流言蜚語從外頭傳出來,說安國公救了一個女子,就住在皇城東北角的安國公府別院中。

唯有徐閣老,心中卻十分明白,安世顯之所以會說這一席話,究竟是為什麽。

一為保住雲蕎的聲譽、隱瞞謝景元的行蹤;二也為放烏蘭圖雅一條生路,倘若她當真綁架郡王妃,那便是兩國爭端,大魏勢必不能輕而易舉的放她離開;可倘若讓皇帝知道謝景元此時就在青州,那謝景元也就犯了擅離封地之罪,勢必只能回益州候命。

女婿重傷未愈,邊關正是用人之際,謝景元此時如何能離開?

“既是安國公的私事,大家就此揭過吧,還是先討論如何禦敵要緊。”徐閣老只開口道。

然而安世顯卻開口道:“臣辜負陛下的一片擡愛,不能同烏蘭圖雅公主白頭偕老,夜闖宵禁,驚動百姓,願領三十廷仗,請陛下責罰。”

按大魏例律,夜闖宵禁的刑罰就是鞭笞三十。

皇帝面上就有些難看了,外甥這是跟他賭氣呢,可他若是不罰,倒顯得他徇私了。皇帝氣的瞪了梁禦史一眼,只磨了磨牙道:“行吧,拉出去仗打三十。”

這下連永寧侯的面色都難看了幾分,他只是想給安世顯添堵,可沒想著讓皇帝打他板子,沒想到這小子反將了他一軍,這一頓板子下去,皇帝只怕是要恨上梁大人了,將來他還想讓梁禦史上書,可就難了。

站在一旁的梁禦史早就濕透了後背,只低著頭,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想要勸皇帝收回成命吧,又開不了口,只能滿臉尷尬的站在原地,恨不得找個洞鉆進去。

好在太和殿外行刑的侍衛,那都是訓練有素之人,有的人三十板子下去,能讓他連小命都交代了;可有的人三十板子下去,不過就是一些皮外傷。

安世顯自然只是受了些皮外傷,除了行動有些不便之外,他連眉心都沒有皺幾下。

但福生聽說自家主子被打了板子,還是擔心的不得了,看見小太監親自扶著安世顯出來,只急忙就迎了上去道:“爺,您怎麽樣了?”

安世顯卻只是蹙了蹙眉道:“沒什麽大礙。”

好在最近天氣冷,馬車裏鋪著羊毛氈子,安世顯便趴在了那毛甸子上,轉頭問福生道:“那個女子的屍首找到了沒有?”

“已經找到了,奴才讓送去了附近的義莊。”福生說著,只繼續道:“她的大女兒如今在鎮國公府,奴才派人送了信過去,告訴他們屍首在哪兒,等讓她們母女見過了最後一面,再讓義莊的人給埋了。”

安世顯點了點頭,他沒見過那小姑娘,但那日在長公主府,卻是見到了那小男孩,一雙黑眼珠子滴溜溜的,又大又圓,和雲蕎竟有幾分相像。

“爺今日是回府還是回別院?”福生卻又開口問道。

安世顯郁結的眉宇越發就更緊了幾分,想了想還是開口道:“還是去別院吧。”

有些話……他必須要同林幼薇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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